諫開拓聖善寺表

臣听说有国有家的人，以体恤人民为要务，以节约用度为优先。所以唐尧达到极致教化，屋椽也不砍削；汉文帝深怀仁德，露台也停止修建。西方的圣人，道义贵在融通人心，如果使下层人民不得安宁，平民私下叹息，难道是菩萨无相布施、如来慈悲的本意吗？陛下孝思无穷，崇敬建立明因，土木的工程，庄严已经完毕。僧房精舍，安坐有余；禅寺道场，经行已足。如果开拓侵占百姓的便利，贫穷的人有挤入沟壑的忧虑，富有的人没有安居的处所，这并非急切之事，何至于此？何况春和之气生发，播种刚刚开始，兴办劳役征用工匠，废弃农功，一个农夫不耕种，必定会有挨饿的人，春夏秋三时的农务，怎么可以夺取呢？臣听说失去鬼神的心，可以通过巫祝来谢罪；失去君长的心，可以通过左右来谢罪；失去父母的心，可以通过亲戚来谢罪；只有失去百姓的心，不可以化解。陛下以天下万方为念，何必伤害一物的心？臣虽然极其愚昧，仍然有所疑惑。当今西戎还强横，北虏还未羁服，战士在边亭老去，役车在塞下屯驻，民户流散，府库空虚。突然烽火兴起一面之患，水旱肆虐数州之地，乘其不意，用什么来抵御？伏惟陛下体察唐尧父母般的用心，思考菩萨如来的本意，哀伤边卒艰苦勤劳的弊病，体察下层人民劳苦怨恨的声音；督察逃亡，停止劳役，充实仓库，急务农桑，杜绝邪曲枉法的门路，止住奢侈崇尚的途径；各种不紧急的事务，一切全部停止，应该需要开拓寺庙的，都等到农闲：如此则国家用度充足，黎民百姓非常幸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