赋
野人獻日賦(以「和悅日光,情意君宇」為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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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昔宋有野人,負日之暄兮獻君。不知天下流光,以所見為未見。不信人間委照,以所聞為未聞。當其愛景稍融,農民乍悅,謂國內無有,謂山前自別,恐若木之光遽失,慮扶桑之影將滅,於是耒耜潛棄,耘鉏暫輟,指天路而貢誠,適君門兮效節。紅輪在上,無欺皎爾之心。赤羽相隨,可驗昭然之說。乃曰「臣生於隴之畔,長於隴之旁。朝播其穀,暮植其桑。絲不得上體,粟不得充腸。以藿為食,以蓑為裳。體凍乎雪,骨寒乎霜。因取適於中野,遂潛舒於太陽。煦不厭,暄不忘。而恐率土之尊,未識民間之樂。一氓之賤,敢私天外之光。所以貢其所知,陳其所睹。願日之彩致於君之館,願日之輝及於君之宇。南畝而曾無寸澤,猶悅於身。東方而幸有餘明,敢忘於主。」主乃憫其甚樸,嘉其至誠,一則警於驕逸,一則念及黎氓。安知萬室豪家,更有追歡之意。六宮長夜,仍多縱樂之情。嗟夫!人各有生,生而有異。爾豈不以種植為業,逋租為事,上或逼於狼政,下或臨於虎吏。汲汲為心,營營為意。遂使朝光不辨,誰知勞者之情,暖景為祥,忍奪生民之利。乃知貴之逸者有之,何稼穡而能知。賤之至者不一,則陽和而豈失。彼徒見其夕入,而因忘其曉出,三尺之童子猶嗤,何以日而獻日(不見和字官韻)。
白话译文
从前宋国有个野人,背着太阳的温暖啊献给国君。不知道天下流光,把自己所见当作别人未见。不相信人间阳光普照,把自己所闻当作别人未闻。当他爱惜阳光稍稍温暖,农民忽然喜悦,认为国内没有,认为山前别有,恐怕若木之光突然消失,忧虑扶桑之影将要熄灭,于是耒耜暗中丢弃,耘锄暂时停止,指着天路而献上诚心,来到君门啊效忠。红轮在上,没有欺骗皎洁之心。赤羽相随,可以验证昭然之说。于是说:‘臣生在田陇之畔,长在田陇之旁。早晨播谷,傍晚植桑。丝不能上身,粟不能充肠。以豆叶为食,以蓑衣为裳。身体冻得如雪,骨头寒得如霜。于是取适于中野,便暗中舒展于太阳。煦不厌,暄不忘。而恐怕率土之尊,不识民间的乐趣。一个贱民,敢私占天外的光。所以献上自己所知,陈述自己所睹。愿太阳的彩色送到君之馆,愿太阳的辉光照到君之宇。南亩却曾无寸泽,还悦于身。东方而幸有余明,敢忘于主。’君主于是怜悯他太朴实,嘉奖他至诚,一则警戒骄逸,一则念及黎民。哪知万室豪家,更有追欢之意。六宫长夜,仍多纵乐之情。唉!人各有生,生而有异。你难道不以种植为业,以逃租为事,上或逼于狼政,下或临于虎吏。汲汲为心,营营为意。于是使朝光不辨,谁知劳者之情,暖景为祥,忍心夺生民之利。由此知道尊贵安逸的人有之,何曾知道稼穑。卑贱至极的人不一,那么阳和岂会失去。他们只见太阳夕入,而因此忘了它晓出,三尺童子还嗤笑,为什么以日献日(不见和字官韵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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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80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