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缓急第十一

疾病有浅有深，治疗有缓有急。（辨识病情，用药缓急得当，是医家的第一要务。）如果急病而用缓药，这是"养杀人"。缓病而用急药，这是"逼杀人"。庸医遇到疾病，不能确定它叫什么病名，也不能确定应当用什么药，一概用温和平缓的药来尝试。如果遇到缓病还可以，假如遇到大病，就误事不小，所以叫做"养杀人"。如果缓病用急药，是想要快速见效，殊不知攻伐太急就会发生变症，这就是所说的"逼杀人"。（这两种错误，当今医家比比皆是，胆怯的犯养杀的毛病，心粗的逞逼杀的危害。医学本来是救人的，却成了杀人的场所，可悲啊！）

我观察到京城的著名医生吕实，也熟悉这个方法，但不早用，只是先用温平药物调治，等到病情危重，才商议艾灸、丹药、附子等事，多数没有效果，就说：这是天命。殊不知救治已经太迟，脏气败绝，即使灵丹妙药，也无能为力了。我亲眼见他治疗一个伤寒病第五天，病人昏睡说胡话，六脉洪大，认为是胃中有热，用承气汤攻下，四更天就死了。六脉的大，不是洪脉，而是阳气将要脱散，所以出现这种脉象。用攻下药治疗，更加虚耗其阴气，那么阳气无所依附而死亡更快。如果先在脐下灸三百壮，固住脾肾之气；内服保元丹、敛阳丹，饮姜附汤，过三天，自然汗出而愈。我治疗一个伤寒病人，也是昏睡说胡话，六脉弦大。我说脉大而昏睡，一定不是实热，而是脉随气奔，勉强为他治疗。（先生真是仁人啊，勉强治疗的心，我很有同感，只是人们不信任我，而且又碍于口才不好而不肯去做，终究不是真正行仁术的人，常常因此自愧。）用烈火灸关元穴，刚开始灸病人觉得痛，到七十壮就昏睡不痛了，灸到三更，病人睁开眼睛，想吃东西，让服姜附汤。到三天后，才元气恢复，大汗而解。（现在姑息成风，灸法难以施行，我曾经感叹说：人参虽然是救命的药物，姜附更有回阳的功效，无奈世人不认识，俗医痛加排斥，实在可叹啊。）我考虑前面的证候，是少阴病。发昏说胡话，完全像阳证，如果当时投用承气汤，怎么能不死。所以耳聋不呻吟，身上生赤黑斑，十指冷到脚面，身重如山，口多痰唾，时而发躁热，都是少阴证。仲景把耳聋归属于少阳，谵语归属于阳明，用柴胡承气等方误人不少。只知道少阳经脉循行胁部连络耳部，却不思考耳窍属于肾，把耳聋归到少阳，这是仲景没有涉及到的地方。（耳聋仲景作为宗气虚来论述，未尝归到少阳。至于谵语，论中说神气虚的很多，如果是阳明证中不过几条而已，先生故意加以贬驳，未免有意找瑕疵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