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劳第三十六

这种病是由于七情六欲损伤了脾肾，早期还容易治疗，拖延久了就难以痊愈，必须用火灸才能回生。如果使用温和平淡的药物以及黄芪建中汤、鳖甲饮之类，对病情都没有益处，反而损伤元气。症状开始是困倦、食欲减退，额头时常出汗，或者自汗盗汗，口干咳嗽，四肢经常发冷，逐渐发展到咳吐鲜血，或者咯血多痰。这是因为肾经向上贯穿肝膈，进入肺中，肾既然虚损，不能向上滋养肺脏，所以才产生这种病。治疗方法应当按阴证来治疗。先在关元穴灸二百壮，以稳固肾气，然后服用保命延寿丹，或者钟乳粉，服用三五两，病情就会减轻一半，一个月就能完全康复。如果服用知母、黄柏、地黄、当归之类的药物，会严重损伤脾肾，这是加速病人的死亡，一定要忌房事。然而这种病必须尽早艾灸，拖延了就没有效果，丹药也吸收不了了，服用后反而会发热烦躁，这是真气已经脱散的原因。如果童男童女得了这种病，是先天禀赋怯弱，应当终身在家休养，如果出嫁后犯了房事，再次发作必定死亡。

【治疗验案】

有一个人患咳嗽、盗汗、发热、困倦、食欲减退、四肢冰冷，六脉弦紧，是肾气虚。先灸关元穴五百壮，服用保命延寿丹二十丸，钟乳粉二钱。隔日服用金液丹一百丸，一个月完全康复。

有一个人患咳嗽，症状和脉象与上一条相同，但病人害怕艾灸，只服用延寿丹五十粒，金液丹一百粒，钟乳粉二两，五天后症状减轻，十天后脉象变为沉缓，这是真气恢复了。仍然服用之前的药物，一个月完全康复。大概这种病早期治疗，不艾灸也可以，拖延了就必须加用艾灸，否则难以治愈。

有一个幼女患咳嗽、发热、咯血、食欲减退。先灸肚脐下一百壮，服用延寿丹、黄芪建中汤而痊愈。告诫她不能出嫁，犯了房事必定死亡。过了四年她嫁了人，之前的病又发作了。我说：这个女孩先天禀赋本来虚弱，只适合终身静养。她不相信我的话，损伤了先天的元气，元气将要脱散，无法救治了。她强迫我给她丹药服用，最终还是死了。

有一个人额头时常出汗，是肾气虚，不治疗就会发展成痨瘵，先灸肚脐下一百壮，服用金液丹而痊愈。

有一个人夜间多虚汗，也是肾气虚，服用全真丹、黄芪建中汤而痊愈。

有一个妇人产后虚汗不止，是脾肾虚，服用金液丹、全真丹、当归建中汤而痊愈。凡是童男童女禀气虚弱、多汗的，也用同样的方法治疗。

有一个人每天出汗四五次，灸关元穴也不止，是房事后饮用冷饮伤了脾气，再灸左命关一百壮而痊愈。

有一个妇人患上伤寒痊愈后转成虚劳，是之前医生用了冷性药物，损伤了她的元气。病人发热咳嗽、吐血、食欲减退，为她灸关元穴二百壮，服用金液丹、保命丹、四神丹、钟乳粉，一个月完全康复。（脾肾是先后天的根本和元气所在，虚劳病虽然有五脏的不同，但根源都是由于脾肾受病，而脾肾的治疗很难见效。不知道肾的根本在于生阳，脾的根本在于焦火，温温不息，根本日渐充实，自然真水流行，津液四布，精神内守，烟焰不生，五脏没有偏颇的忧患，水火有交济的益处，有什么难治的呢！无奈世人不明白，习惯使用寒凉药物，不伤败身体不罢休。偶尔有人知道脾肾应当保护，也不过是用玉竹、沙参、生脉散、六味地黄丸等温和平淡的方剂罢了，知道先生这种方法的有几个人呢！只遗憾起石没有真品，钟乳石多是伪品，合丹药去救济也是徒劳，只有艾火或许可以保全，但人们又不肯忍耐疼痛，应付差事地灸几壮，这种病能够治愈的，所以千人中也没有一两个。我怀着热心肠，却常常违背世俗，明明知道难以治愈的病，勉强投用桂枝、附子，十例中也能治好一二例，那些最终没治好的，不免招来很多非议，我也无从辩解，苍天在上，应该能默默体察我救世的衷心。因此粗略列举治愈的几个人，附记在后面，作为同道中人的典范，使他们知道温补可以救人，不被流俗迷惑，不因谗言毁谤而缩手。）

（友人沈荫昌兄，因为患伏免疽，脓血过多，损伤了元气，变成虚劳，服用滋阴的药物过多，出现喘急、吐血、饮食减少。我诊脉见脉象弦急，每分钟七八次，面色纯青，喘咳气急，难以平躺卧床，身热汗出，涎沫不收，虚脱的症状全部出现了。又因为他贫穷无力使用人参，于是我用了建中汤，重加桂枝，一服后喘息平定、安睡，涎沫和血都减少了大半，只是病久脾肾损伤过重，胃气难以恢复，投用桂枝、附子加人参一钱左右，一个多月后痊愈。）

（王在庭的妻室，患虚劳十多年，喘促吐沫，呕血不食，形体骨立，各位医生束手无策，请我诊治，我看到她平时的药方，都是滋阴润肺、温和平淡的方剂。我说：像这样的病，却用这样的药，自然渐渐走向死亡，哪里还有生机，难道不想想仲景说咳嗽就严重，频繁吐出涎沫，是脾虚。又前代医家说：肾中的生阳，不能上交于肺就会喘。又说：脾虚而肺失去生化之源就会喘。现在脾肾败脱，这样用药，怎么能指望活命。于是重用人参、黄芪、姜、附子等药物，两剂而喘息平定，但因为泄泻更严重，再加吴茱萸、肉豆蔻等十多剂，病情减轻了七成；又灸关元穴，因为怕痛只灸了五十壮，至今十多年形体非常健康了。）

（一个中年妇女，夜间发热咳嗽，本来是小病，被张、李两位医生合用滋阴退热药一个月多，导致面青脉急，喘促，吐血呕沫每天数升，饮食不进，两位医生束手无策，不再治疗。我给她重用参附十多剂而安。这不是她本原亏虚，而是药物误治导致的，所以收功容易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