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德

圣王的盛德，使人民不患疾病，六畜不染瘟疫，五谷不遭灾害。诸侯不用武力就能端正，小民不用刑罚就能治理，蛮夷心怀归服。古代天子常在季冬考察德行，以观察治乱的得失。凡是德行盛大的，就是治；德行不盛大的，就是乱。德行盛大的，就是得到了；德行不盛大的，就是失去了。因此君子考察德行，而天下的治乱得失，可以坐在朝廷之上就知道了。德行盛大就修明法度，德行不盛大就整饬政事。法度政事修明而德行不衰败，所以称为王。凡是人民患病，六畜染疫，五谷遭灾，都产生于天，天道不顺产生于明堂没有整饬，所以有天灾，就整饬明堂。

凡是民众作奸邪、盗窃、扰乱法度妄自行动的，产生于不足，不足产生于没有度量。没有度量，那么小者偷懒堕落，大者奢侈靡费而不知满足，所以有度量则民众富足，民众富足就不会有作奸邪、盗窃、扰乱法度妄自行动的人。所以有奸邪、盗窃、扰乱法度妄自行动的狱案，就整饬度量。

凡是不孝产生于不仁爱，不仁爱产生于丧祭之礼不明。丧祭之礼，是用来教导仁爱的。致爱，所以能致丧祭。春秋祭祀不断绝，是致思慕之心。祭祀，是致馈养之道。死了尚且思慕馈养，何况活着而存在呢？所以说丧祭之礼明，则民众孝了。所以有不孝的狱案，就整饬丧祭之礼。

凡是弑上产生于义不明。义，是用来等贵贱，明尊卑，贵贱有次序，民众就尊上敬长了。民众尊上敬长，而弑上的人就很少有了。朝聘之礼，是用来明义的，所以有弑上的狱案，就整饬朝聘之礼。

凡是争斗辩讼产生于相互侵陵。相互侵陵产生于长幼无次序，而教以敬让。所以有争斗辩讼的狱案，就整饬乡饮酒之礼。

凡是淫乱产生于男女无别、夫妇无义。婚礼、享聘，是用来别男女，明夫妇之义。所以有淫乱的狱案，就整饬昏礼享聘。

所以说：刑罚所产生有源头，不致力于堵塞它的源头，而致力于刑杀，这是为民设置陷阱来害他们。刑罚的源头，产生于嗜欲好恶不节制，所以明堂，是天法。礼度，是德法。用来驾驭民众的嗜欲好恶，以谨慎天法，以成就德法。刑法，是用来威慑不施行德法的人的。

所以季冬听狱论刑，是用来正法。法正论定，官吏公正施行。因此古代天子孟春论官吏德行，能理功、能德法的为有德，能行德法的为有行，能理德法的为有能，能成德法的为有功。所以论官吏而法行，事治而功成。季冬正法，孟春论吏，是治国的要务。

德法，是驾驭民众的马衔；官吏，是缰绳；刑罚，是马鞭；天子，是驾驭者；内史、太史，是左右手。古代以法为衔勒，以官为缰绳，以刑为马鞭，以人为手，所以驾驭天下数百年而不懈怠堕落。善于驾驭马的人，正衔勒，齐缰绳马鞭，均马力，和马心，所以口无声，手不摇，马鞭不用，而马自行。善于驾驭民众的人，正其德法，整饬其官，而均民力，和民心，所以听言不出于口，刑不用而民治，因此民众赞美其德。民众赞美其德，必称颂其人，所以今之人称颂五帝三王的，依然若犹存，其法诚德，其德诚厚。民众思念其德，必称颂其人，朝夕祝祷，升闻于皇天，上帝歆享，所以永其世而丰其年。不能驾驭民众的人，弃其德法，譬如驾驭马，弃缰绳马衔而专以马鞭御马，马必伤，车必败。无德法而专以刑法御民，民心走，国必亡。亡德法，民心无所法循，迷惑失道，上必以为乱无道。苟以为乱无道，刑罚必不克，成其无道，上下俱无道。所以今之称恶者，必比之于夏桀、殷纣，为什么？说：法诚不德，其德诚薄。民众厌恶他，必朝夕祝祷，升闻于皇天，上帝不歆享，所以水旱并兴，灾害生焉。所以说：德法，是御民的根本。

古代御政以治天下的人，冢宰之官以道，司徒之官以成德，宗伯之官以成仁，司马之官以成圣，司寇之官以成义，司空之官以成礼，所以六官以为缰绳，司会均入以为軜，所以御四马，执六缰绳；御天地与人与事的人，也有六政。因此善于驾驭的人，正身同缰绳，均马力，齐马心，惟其所引而之，以取长道远行，可以之急疾，可以御天地与人事。这四者，是圣人所乘的。因此天子，是驾驭者；太史、内史，是左右手；六官，也是六缰绳。天子、三公合以执六官，均五政，齐五法，以御四者，所以也惟其所引而之。以之道则国治，以之德则国安，以之仁则国和，以之圣则国平，以之义则国成，以之则国定，这是御政的体统。

过，是失。人情莫不有过，过而改之，就不是过了。因此官属不理，分职不明，法政不一，百事失纪，叫乱，乱则整饬冢宰。地宜不殖，财物不审，万民饥寒，教训失道，风俗淫僻，百姓流亡，人民散败，叫危，危则整饬司徒。父子不亲，长幼无序，君臣上下相乖，叫不和，不和则整饬宗伯。贤能失官爵，功劳失赏禄，爵禄失，则士卒疾怨，兵弱不用，叫不平，不平则整饬司马。刑罚不中，暴乱奸邪不胜，叫不成，不成则整饬司寇。百度不审，立事失理，财物失量，叫贫，贫则整饬司空。所以说：驾驭者同是车马，有的以取千里，有的取数百里，是所进退缓急不同；治理者同是法，有的以治，有的以乱，也是所进退缓急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