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兵

哀公说：“用兵这件事，大概是不吉祥的吧？”

孔子说：“怎么会是不吉祥的呢？圣人用兵，是为了在天下禁止残暴、制止暴行；到了后世贪婪的人用兵，却是为了残害百姓、危害国家。”

哀公说：“古代的战争，是从哪个时代开始出现的呢？”孔子说：“伤害的产生已经很久了，和民众一同产生。”

哀公说：“是蚩尤发明了兵器吗？”孔子说：“不是！蚩尤是平民中贪婪的人，贪利忘义，不顾自己的亲人，因此丧了命。蚩尤是昏乱贪欲而不知满足的人，能发明什么器物呢？蜂蝎带着毒刺而生，受到侵害就用来自卫，不过是保护自身罢了。人生来就有喜怒，所以兵器的产生，和民众一同产生，圣人利用它来消除祸乱，而普通人却因它丧了命。

《诗经》说：‘鱼在水藻间，它的心思在饵上。这些民众活着，还不如死了长久。较量德行而不能止息，继承武功传给子孙。’

圣人爱护百姓而忧虑天下，到了后世的人，思念他的德行，必定称颂他这个人，所以如今称道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王、武王的人依然如此，至今好像还活着一样。民众思念他的德行，必定称颂他这个人，早晚祝祷他，向上传达到上天，天神享受祭献，所以能使他的世代长久而年成丰足。

夏桀、商纣衰败暴虐于天下，暴行到了极点，残害无辜，杀戮无罪的人，对上天不祥，吃粮食的民众，离散他们的亲人，疏远国家的老臣，只亲近幼弱美色，亲近暴虐傲慢的人，谗谀之人处在高位，合乎法度的话和行事却遭到刑罚。夭折废弃天道，逆乱四时，礼乐不能施行，却推行幼弱之风。历法失去规制，摄提失去方位，邹大没有纲纪。不向诸侯颁布朔政，玉瑞不能通行、诸侯以武力相争，不朝拜天子，六蛮四夷交相侵伐中原。

于是降下灾祸；水旱到来，霜雪大盛，甘露不降，百草枯萎发黄，五谷不成熟，民众多夭折疾病，六畜憔悴腐烂，这是最上等的人不去议论的。夭折伤害自身，失去天下，天下对有德之人的报应，必定和他的民众一起。

哀公害怕了，说：“处在民众之上的人，可以不害怕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