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苻坚用兵违三义轻二奇致败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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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概要
苻坚发动战役违背道义与奇谋,用兵又轻率集中主力奔寿春,终致败亡。
阅读提示
阅读时注意苻坚违背的“三义”与“二奇”具体所指,以及分兵合兵在不同兵力对比下的运用;文末以率然蛇喻阵形分散,可结合前文战例理解。
用兵要凭借正义之举,而靠智谋取胜;作战要顺应天理人心而聚合,靠出奇制胜。苻坚发动这场战役,从道义和顺理上看是违背的,从奇谋和智慧上看是理屈的。他违背了发动战争的三条原则,又轻率地对待了用兵的两条原则,这就是他所以败亡而无法挽救的原因。所谓违背了发动战争的三条原则:不惩罚北魏两次出兵又退败的教训,却想在天命还没有改变的晋朝身上满足自己的欲望,这是第一条;放纵自己凶暴弩钝的野心,想袭取正统而强行接受天命,这是第二条;沉溺于鲜卑人在内部制造祸乱,却忘记他们是国家的仇敌,这是第三条。这三条已经违背了,又轻率地对待用兵的两条原则:兵势沉重却不分散而只奔向一条道路,首尾失去联系,没有其他的奇谋变化,这是第一条;骄傲于自己强大足以必胜,抛弃大军,轻视敌人而轻易前进,这是第二条。这是兵家深深忌讳的。吴王胁迫七国百万军队西进,不采用田禄伯的建议,却专门在梁国用力,以至于失败,是厌恶权力分散。安禄山率领范阳几十万军队南进,不采用何千牛的谋划,却合兵慢慢行进,最终不能成功,是吝惜势力分散。虽然那些反叛的俘虏暂时得势,败亡随之而来,也是不明白用兵的最高道理。赵括谈论兵法很精妙,即使他的父亲赵奢也无法驳倒他,但唯独担忧他会使赵军失败,因为他说得太轻率了。王邑耻于不能活捉他的敌人,却白白经过昆阳,最终大败,因为他用兵轻率。厌恶权力分散,就不把军队交给别人;不把军队交给别人,这是自己怀疑自己。吝惜势力分散,就不把军队借给别人;不把军队借给别人,这是自己孤立自己。轻率地谈论用兵的人,有不带兵的时候,而带兵必定失败;轻率地用兵的人,有不该作战的时候,而作战必定溃败。所以人多而厌恶分散,就和兵少一样;强大而轻视敌人,就和弱小一样。拥有众多强大的名声,却处于寡弱的实际,这样的将领都可以覆灭而擒获。
东南方所依仗作为坚固防务而抗衡中原的,是因为有长江、淮河千里之险。然而吴国在前代灭亡而陈国在后代被灭,是因为他们的行动符合正义与顺理,所出动的靠智谋与奇计。晋朝攻取吴国,只有二十万人,而出动的道路有六条;隋朝攻取陈国,只有五十万人,而出动的道路有八条。因为出动的道路多,那么他们所承受敌人的地方就多,这样千里的江淮,本来就可以和我们共有。如今苻坚所率领的百万强兵,前后千里,作为前锋的只有二十五万,而且专门奔向寿春。苻坚曾经自恃人多势众,说把马鞭投到江里,足以截断水流,于是自己奔向项城,抛弃大军而带轻骑八千赶去。因此晋人趁他们尚未集结而急速攻击。等到他们失败后,后续到达的士兵都死于践踏,哪里还称得上百万士兵呢。假使苻坚的军队分散为十路,同时出发一起到达,分别压迫他们的边境,轻骑游兵扎营在要害之地,将领各自为战,士兵各自为战,虽然主客形势不同,攻守形态各异,晋人确实善于抵抗而击退我两三路,那么我用来取胜的还有六七路。虽然不足以灭亡晋朝,但也可以胜利而回。唉!苻坚在各国之中,本来是所谓铁中的铮铮者,但到这里却大大违背常理,更加相信兵多难以驾驭了。大凡军队有多有少,形势有分有合。以少对多,形势应该合;以多对多,形势应该分。黥布反攻楚国,楚国分三军抵御,而黥布又亲自在本地作战,黥布大破其中一军,另两军就溃散了。吴汉讨伐公孙述,率兵二万,亲自率领逼近成都;授予副将刘尚一万人,让他另外驻扎江南,相距二十里。公孙述分兵进攻,吴汉、刘尚都失败,这是兵少而分散的祸患。然而懂得其中妙处的人,即使兵少也要分散,因为用兵必须出奇,而奇计常常在于分散。项羽的二十八骑分作四队,会合为三处就是这样。至于兵势强大却导致溃败的,未尝不是不分兵的过错。
兵法说:“所以善于用兵的人,就像率然。率然是常山的蛇。打它的头,尾巴就来;打它的尾巴,头就来;打它的身子,头和尾巴都来。”这是说阵形要分散。因阵形必须分散,那么所有兵势强大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。大凡兵势强大,分散后所奔向的地方就广,难以合拢变化而自己集中在敌人面前。将领把自己的身体集中在敌人面前,而士兵不各自为战,想不失败,是不可能的。唉!人们常常喜欢率领大众,如果不知道如何使用而使用,即使到死也不醒悟的,难道只有苻坚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