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2

太祖号称独眼龙

太祖武皇，本是朱耶赤心的后代，沙陀部人。他的祖先在雕窠中出生，酋长因为他出生奇异，让各族轮流抚养他，于是以“诸爷”为姓氏，意思是并非一个父亲所养。后来读音讹变，把“诸”说成“朱”，把“爷”说成“耶”。到太祖出生时，瞎了一只眼，长大后骁勇善战，擅长骑马射箭，所向无敌，当时人称他为独眼龙，很被部落所忌恨。太祖害怕灾祸殃及自己，于是率领全族归附唐朝，被授予云州刺史，赐姓李，名克用。黄巢进犯长安，他从北方率兵赶去救援。功成之后，被授为太原节度使，封晋王。

淮南画太祖真容

武皇据有河东时，威名大振，淮南杨行密常常遗憾不认识他的相貌，于是派画工假装成商人，前往河东画他的像。画工到了不久，有人知道了他们的图谋，把他们擒获。武皇起初非常愤怒，随后亲自对他们说：“我本来就瞎了一只眼，姑且召画工来画我，看看他会怎么做。”等画工到了，武皇按着膝盖厉声说：“淮南派你来画我的真容，你一定是画工中最优秀的。画我如果不像十分，台阶下就是处死你的地方。”画工拜了两拜下笔。当时正是盛夏，武皇拿着八角扇，于是画工就画扇角半遮住他的脸。武皇说：“你是在谄媚我。”马上让他另外画。画工又应声下笔，画出他臂上架弓、手指拈箭的样子，并微微闭着一只眼，来瞄看箭的曲直。武皇非常高兴，于是赏赐了很多金帛送他回去。

庄宗能训练兵士

庄宗继承王位时，志在渡过黄河，只是遗憾河东地方狭小、兵士太少，想训练自己的军队百次，以求在天下必胜。于是下令说：“凡是出兵，骑兵没有见到贼寇不许骑马，有时步兵骑兵前后队列已经定好，不得越过军队的编制来躲避险恶。分路并进时，约定会合地点，不得违误时刻。在路上敢说生病的，都斩首。”因此三军畏惧法令而尽力，都能以一当百，所以后梁拥有天下却不能抵御，最终被他灭亡，确实是有原因的。当初，庄宗做公子时，很喜好音律，又能自己撰写曲子词。后来凡是用兵，前后队伍都把所撰写的词教给他们，让他们高声歌唱，称为御制。到了入阵时，不论胜负，马头才转，众人就齐声歌唱，所以凡是作战，人们都忘记死亡，这也是用兵的一种奇法。

庄宗为县令所谏

庄宗喜好打猎，每次出去没有不践踏庄稼的。一天到中牟，围猎合围，忽然有个县令忘记了他的姓名，冲进围中劝谏说：“大凡拥有国家的人，应当把百姓看作婴儿，性命所系，陛下因为一时的娱乐，任意践踏，使家家户户喧扰不安，百姓有填沟壑的忧虑，作为百姓的父母，难道能像这样吗？”庄宗大怒，认为被县令羞辱，于是呵斥他退下，将要斩他。伶官镜新磨知道这样不行，于是和众伶人一齐上前，拉住县令，假装责骂道：“你当县令，可以指挥百姓当儿女，既然天子喜好打猎，就应该多留些空闲地，怎么能让百姓把地都耕遍，妨碍天子的鹰犬飞走呢？而且又不能自责，还敢咄咄逼人，我知道你该当死罪。”众伶人也嬉笑着附和。于是庄宗沉默不语，怒气稍解，过了一会儿赦免了县令的罪。

明宗入仓草场

明宗在位时，一天到仓场观看交纳，当时主管的人因为皇帝亲自到来，害怕获罪，称量得很轻。明宗于是对他说：“我自从省事以来，仓场欺诈散失，往往经过一二十年都没完，如今称量这样轻，以后损耗短缺，将拿什么偿还？”回答说：“竭尽家产也不够，就接着用身家性命。”明宗悲伤地说：“只听说百姓养一家，没听说一家养百姓。今后每石加二斗损耗，用来防备鼠雀侵蛀，称为鼠雀耗。”仓库粮食加耗从这时开始。

秦王掇祸

秦王从荣，是明宗的爱子。喜好作诗，判河南府，征召高辇为推官。高辇尤其擅长作诗，宾主相遇非常欢乐。从此出入他门下的，当时名士有张杭、高文蔚、何仲举这些人，无不分庭抗礼，更相唱和。在战乱之后，武夫掌权，看到从荣的所作所为，都不高兴。于是康知训等人私下议论说：“秦王喜好文事，交游的多是词客，这个人如果一旦南面称帝，那么我们就要转死沟壑，不如早点图谋他。”高辇知道他们的阴谋，于是劝秦王托病：“这些人因为所亲近的时机必须来问候，请大王埋伏壮士，出其不意把他们全都斩了，或许可以免祸。”从荣说：“至尊在上，一旦这样做，能不危险吗？”高辇说：“儿子玩弄父亲的兵器，罪过应当笞打罢了，不然就后悔莫及了。”从荣犹豫不决，不久遭遇祸事，高辇被弃市。当初，从荣失败时，高辇逃窜到百姓家，并且落发为僧。被擒获后，知训因为他毁形难以辨认，又让他戴上头巾、穿上红袍，验证真假，然后才用刑。高辇神色自若，厉声说：“朱衣才脱下，白刃难逃。”观音称赞他壮烈。

高季兴据荆州

高季兴，本是陕州硖石人。做太祖的副将，出朝为郢州防御使。当时荆南成汭征讨鄂州，不利而死，太祖任命季兴为荆南留后。到任不久，正遇上武陵土豪雷彦恭作乱，季兴打败了他，于是因功授为荆南节度使。庄宗平定天下，季兴首先入朝觐见，于是拜为中书令，封南平王。当初，季兴曾跟从梁太祖出征，率军早发，到了旅店，天还没亮，有个老妇人拿着蜡烛在门口迎接，礼节非常隆重。季兴怀疑而问她，回答说：“我刚才梦见有人敲门，喊道：‘快起来快起来，有裂土封王的人来。’等我起来洗漱完毕，拿着蜡烛开门，而君子忽然到了，莫非就是所谓的王者吗？所以不敢轻慢。”季兴很高兴。等来到荆南，竟然封王。

王氏据福建

王潮来到福建时，正遇上连帅陈岩去世，他的女婿范晖自称留后，王潮攻打并攻下他，完全占有了那块地方，于是做福建观察使。到他的弟弟王审知继立时，虽然天下多事，还能履行职贡。朝廷嘉奖他，封为闽王。审知去世，儿子延钧继位，没有见识，就改变审知的制度，僭称大闽，改元龙启，后来被儿子王昶杀死。王昶多行不道，闽人杀死他，立他的从父延羲，改元永隆。延羲不关心政事，国家混乱，被他的将领连重遇杀死，王氏家族于是灭亡。在此之前，梁朝有个王霸，就是王氏的远祖，做道士，住在福州的怡山。当时喜爱两棵皂荚树，于是在树下筑坛，作为朝礼的地方。后来丹成，冲虚而去。王霸曾说：“我的子孙，应当有人在这个地方称王。”于是自己作了谶语，藏在地下。唐光启年间，烂柯道士徐景玄在坛的东北角取土，获得他的词说：“树枯不用伐，坛坏不须结。不满一千年，自有系孙列。”又说：“后来是三王，潮水荡祸殃。岩逢二乍闲，未免有销亡。子孙依吾道，代代封闽疆。”议论的人认为“潮荡祸殃”，是说王潮除去祸患来开创基业；“岩逢二乍闲”，是说陈岩遇到王潮不久就死了，土地被他所有；“代代封闽疆”，是说王潮与审知；代代，大概是两世的称呼，表明封崇不过是王潮与审知两世罢了。当初，王潮曾向洪州借道，当时钟传做洪州节度使，认为王潮如果得到福建，境土相接，必定成为自己的祸患，暗中想诛杀他。有个叫上蓝的僧人，精通术数，一动就能预先知道，很被钟传敬重。他于是入见，观察钟传的言词神色，吃惊地说：“令公为什么起恶意，这是想杀王潮吗？”钟传不敢隐瞒，全都告诉了他。上蓝说：“老僧看王潮与福建有缘分，必定会变化，那时会作一个好世界，令公应当加礼厚待。如果一定要杀他，令公的福气就失去了。”于是钟传加以援助护送。到审知继位时，杨行密正强盛，常有吞并东南的志气。审知平时忧虑这件事，因为他的先人曾被上蓝所知，于是派人带着金帛前往拜访，号称为送供，并且询问国家的吉凶。使者回来，上蓝用十个字作答，词说：“不怕羊入屋，只怕钱入腹。”审知得到后，叹息说：“羊就是杨，腹就是福，莫非福州的祸患，不在杨行密而在钱氏吗？如今内外将吏没有姓钱的，必定成为子孙后世的忧患。”到延羲被连重遇杀死，诸将争立，江南乘这个时机，命查文徽领兵讨伐，经过一年不能攻下。适逢两浙救兵到来，文徽腹背受敌，于是大败。从此福州果然被钱氏所有，“入腹”的谶语才应验。国家的兴衰，都是冥冥中命数先定下的。

孟知祥两代谶

孟知祥进入蜀地，看到那里险要坚固，暗中怀有割据的志向。等他抵达成都，正值傍晚，在郊外休息，有个推小车经过的人，车上的东西都用袋子盛着。知祥看见后问：“你的车能装几袋？”回答说：“尽力不过两袋。”知祥厌恶这话，后来果然两代而国灭。

孟知祥搬家

当初，知祥将要占据蜀地，并且上表请求搬取家属。当时枢密使安重诲掌权，拒绝了他的请求。知祥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于是派人暗中用百两黄金贿赂他，重诲高兴地为他上奏，诏令允许。等家属到了，知祥对僚吏笑着说：“天下人听说知枢密，会认为天地间没有这样的人，谁知道只消这百金呢，也不足畏惧！”于是据守险要抗拒朝命。

孟知祥平董璋

孟知祥与董璋有矛盾，举兵讨伐他。董璋一向勇猛强悍，听说知祥来了，认为是来送死。诸将持两端，季镐做知祥的判官，深深忧虑这件事。等到将战时，知祥想表示闲暇，亲自写一个字送给董璋。不久，举笔就把“董”字误写成“重”字，不高兴了很久。季镐在旁边大喜，并且带领诸将在马前祝贺。知祥不明白，说：“事情还不可预测，为什么祝贺？”季镐说：“那‘董’字是‘艹’下加‘重’，如今大王去掉‘艹’写‘重’，这是‘董’已经无头，这是必胜的征兆。”于是三军欣然，一战而董璋败。

钱镠患目

钱镠晚年患双目病，有个医生不知从哪来，自称累世医治内外障眼，他的医术在于用针，没有不效验的。钱镠听说后，召他来看。医生说：“可以治。然而大王不是平常人，患这病大概是天给的，如果医治，是违背天理，恐怕对寿命无益，希望考虑。”钱镠说：“我起自行伍，跨有方面，富贵够了，只要能两眼看见东西，做鬼不也快乐吗！”随后下针，没有不应手豁然明亮的。钱镠高兴，赏赐动辄以万计，医生都推辞不接受。第二年，钱镠去世。

房知温从事人冥

房知温做青州节度使，封东平王，所作所为不合法度，百姓被他害苦。一天，有个从事张泽，一向好吃鳖，忽然暴死，但心头微暖，家人没有立即入殓。过了一夜又活了，自称被泰山所追，走了不久，经过一座公宇，门庭非常壮观。看见有人穿紫衣，据案而坐，自称府君，叱责张泽说：“为什么吃鳖过分？”说完，有执笔挟簿的人引来群鬼，都是怪状，带着鼎镬刀机等器具到来，擒住张泽投进沸鼎中。过了一会，又用铁叉拨出，用刀支解去掉骨肉，然后烹煮，大抵也像治鳖的样子。熟了之后，诸鬼分吃，凡是出自鼎镬，到支解，再到分吃，那些惨毒苦痛的状况，都是言语无法形容的。像这样近几十次，府君才宽恕他，并且问：“你受这些苦怎么样，还敢再犯吗？”回答说：“不敢。”于是放他走。将要走时，府君又在案上取来一件东西，封得很牢固，交给张泽说：“替我拿这件东西给房知温，不法的事应该停止了。”张泽领受后放在怀里，于是醒来。知温听说张泽复活，急忙派人用肩舆抬入府中问他，张泽详细地把所受的苦说了，并在怀中取出封物交给知温，就是锦被的一角。知温大为惊骇说：“我昨天觉得身体寒冷，像得了疟疾，抱着被子靠近火，忽然听说足下没病却死了，于是惊起，没料到一角被子被火烧了，难道就是这个吗？”急忙取被来看，丝毫不差。知温颤抖，不知所措，对张泽说：“足下的过错小得很，尚且如此，老夫不知会怎样。”从此知温稍稍近情理。

宋齐丘投姚洞天

宋齐丘，豫章人。父亲曾在钟传幕下，齐丘一向落魄，父亲去世后，家计荡尽，已经穷困憔悴，朝夕不能度日。当时姚洞天做淮南骑将，一向喜好士人，齐丘想拜谒他，但囊中空空，没有备办纸笔的费用，无计可出，只在旅店闭门而坐，这样过了好几天。邻房有个散乐女还年幼，问齐丘说：“秀才为什么好几天不出门？”齐丘把实情告诉她，女子叹息说：“这是很小的事，秀才为什么吝惜一句话相告呢？”于是赠给他几缗钱，齐丘用来买纸笔，作诗投献洞天。诗大略说：“某学武无成，攻文失志，岁月蹭蹬，身事蹉跎。胸中的万仞青山，压低气宇；头上的一轮红日，烧尽风云。加上天步陵迟，皇纲废绝，四海渊黑，中原血红，有挹飞苍走黄之辨，有出鬼没神之机。”洞天恼怒他言语夸大，没有立即接见。齐丘窘迫，于是改写启事。第二天又到，大略说：“有生不如无生，为人不若为鬼。”又说：“其诚恳万端，只为饥寒两字。”洞天这才怜悯他，渐渐加以救助。徐温听到他的名声，召到门下。到李昪在江南兴起时，齐丘因辅佐命世之功，于是官至将相，于是上表以散乐女为妻，来报答旧恩，得到允许。

黄损不调

黄损，连州人。少年时有大志，他治学致力于融会贯通。曾上书三书，号称《三要》，大致类似《阴符》、《鬼谷》。同光初年，应进士举，把此书投献给公卿之间，议论的人认为他有王佐之才。等到登第归来，正遇上王潮在南方称霸，黄损于是献十策，请求进入幕府，他的话多指斥切中权要，因此众人忌恨他。然而因为他考取朝廷名第，不能坐废，过了一年才授永州团练判官。不久，又得了脚病，于是退居在永州北沧塘湖上，以诗酒自娱。在此之前，黄损曾在庐山学习，与桑维翰、宋齐丘相遇，每次议论天下事务，都在黄损之下，黄损也自负。过了不久，一同游五老峰，路上遇到一块磐石，于是休息。过了一会，有个老人长啸而来，也在旁边休息，黄损等都不高兴。随后老人指着桑维翰、宋齐丘说：“公等都会做到将相，但都不得好死。”又指着黄损说：“这个孩子有道气，可以隐居，如果求名宦，不过做一方州从事罢了，应该考虑。”黄损非常愤怒，老人说：“休戚的命数已定，我先知道，为什么发怒？”三人这才觉得奇异。将要再问他的事，老人不顾而去，后来都应验了。

何仲举及第

何仲举，营道人。姿容俊美，十三岁时才智超群。当时家贫，纳税超过期限。李皋做营道令，恼怒他，于是给他戴上枷锁关进狱中，将要鞭打他，有人对李皋说：“这个孩子虽然出身草野，能作诗，往往立刻写成，希望明府考察他一下。”李皋听说，急忙召来问他：“知道你有文才而且敏捷，今天的事，如果能文不加点，写一篇自述，我就宽免你。”仲举提笔写成：“似玉来投狱，抛家去就枷。可怜两片木，夹却一枝花。”李皋大惊，亲自为他脱去枷锁，请他上厅，与他以礼相见，从此仲举才开始锐意求学。天成年间，进入洛阳。当时秦王做河南尹，特别敬重士人，仲举与张杭、江文蔚都在他门下交游。到他东荐时，公举数百人，唯独以仲举为擅场。仲举于是献诗说：“碧云章句才离手，紫府神仙尽点头。”秦王大为高兴，称赞不已，所以一举上第。等到归来，遇文昭马氏承制，依照唐太宗旧例，在天策府设十八学士，以李皋为学士之首，并且执掌政柄，而仲举自认为出自李皋门下，虽然在朝中策名，侍奉李皋从未懈怠。李皋感动喜悦，于是加以引用，不久与他同列。后来出朝，又做全、衡二州刺史。在此之前，湖南尤其多诗人，其中最显达的有沈彬、廖凝、刘昭禹、尚颜、齐己、虚中这些人，而仲举在诸公之间尤为轻浅。只有李皋特别推许他，往往对众人吟诵《秋日晚望》诗说：“树迎高鸟归深野，云傍斜阳过远山。”用脚扣地，叹息说：“何仲举是诗家中的高逸者，诸官见识取？舍其余奴岳，乃是间气罢了。”所以仲举感激李皋的知遇，最终能自我奋发，至于名节，也始终没有污点，议论的人认为李皋有知人之鉴。

徐寅摈弃

徐寅登第后回到闽中，途经大梁，于是献上太祖《游大梁赋》。当时梁祖与太原武皇是仇敌，武皇瞎了一只眼，又出自沙陀部落，徐寅想曲意谄媚梁祖，所以词中涉及他说：“一眼胡奴，望英威而胆落。”不久，有人得到他的本子给太原看，武皇见了大怒。到庄宗灭梁时，四方诸侯认为唐室复兴，进献珍宝庆贺的相继而来。王审知在闽中，也派使者到。庄宗急忙召见他的使者，问：“徐寅在吗？”使者不敢隐瞒，回答说安然无恙。庄宗于是凄然说：“你回去告诉王审知，父母之仇，不共戴天。徐寅指斥先帝，如今听说在你那里，为什么容留他？”使者回去，详细告诉审知。审知说：“这样就是主上想杀徐寅。如今杀他则不敢奉诏，但不可任用。”当天告诫守门人不得引接，徐寅因此终身止于秘书正字。

黄滔命徐寅代笔

黄滔在闽中，做王审知的推官。一天有人送他鱼，当时黄滔正与徐寅对谈，于是请徐寅代写谢笺。徐寅提笔写成，大略说：“衔诸断索，才从羊续悬来；列在雕盘，便到冯驭食处。”当时人非常称赞。

敬新磨狎侮

敬新磨，河东人。做伶官，很被庄宗宠爱。庄宗出自沙陀部落，得到天下后，多用蕃部子弟做左右侍卫，高鼻深目的很多，加上仗势欺凌侮辱士人。新磨平时嫉恨他们，往往扬言说：“这些人虽然硬弓长箭，如今天下已定，无所施展了。只有一样胜过别人：鼻孔大，眼睛深罢了，其他不足数。”众人都切齿，一起向庄宗诉说，其中也有说着说着流泪的。庄宗不高兴，召新磨责备说：“我的军队出自蕃部，天下谁不知道，你从不替我避讳，反而辱骂他们，使他们各自垂泪告朕，为什么？”新磨就正色回答说：“陛下错了。这些人的眼泪就是用桔槔子打也打不出，怎么能看见呢。”庄宗一向喜好诙谐，不觉大笑。当时殿上常有恶犬，等新磨退下，一只狗奋起，似乎想咬人。新磨以为庄宗指使它，急忙靠着柱子大喊：“陛下不要放纵男女咬人。”庄宗脸色变了，索取弓箭，新磨急忙高声说：“臣虽然卑贱，与陛下是一体，杀他不祥。”问他缘故，回答说：“陛下改元，以同光为纪年，天下称为同光帝。而且同就是铜，没有敬新磨，铜光怎么能显现呢？”庄宗又高兴了。他的诙谐戏弄，随机而发，都是这类。

僧昭说踏钱

僧昭，精通术数。住在两浙，很被钱塘钱镠礼遇，称他为国师。一天拜谒钱镠，有个宫中小儿在旁边嬉戏，掉下几十文钱。钱镠看见，对他说：“快收起来，怕人踏破你的钱。”昭师笑着说：“你的钱要踏破，须是牛才行。”钱镠高兴，认为是社稷坚固的意思。后来到曾孙钱俶率领全族入朝，因而国家废除。钱俶那年是丑年属牛，可以说是牛踏钱而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