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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论好贤恶恶与缁衣刑罚之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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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概要

本篇通过孔子言论及《诗》《书》引证,阐述君主好贤恶恶、德教刑罚、言行谨慎等治国道理。

阅读提示

阅读时可关注孔子言论与《诗》《书》引证的对应关系,以及君臣关系、言行规范、恒德等核心概念的逐步展开。

缁衣孔子好贤恶恶诗经尚书

陆德明说:“郑玄说:赞美他喜好贤人的深厚,所以陈述他所称赞的《诗经》来作为篇名。《缁衣》,是郑国的诗,赞美武公。刘献说:‘是公孙尼子所作。’”

[疏]正义说:考查郑玄《目录》说:“篇名叫《缁衣》的原因,是赞美他喜好贤人的深厚。《缁衣》,是郑国的诗。那首诗说:‘缁衣多么合宜啊,破了我再改做啊。到你的馆舍去啊,回来我送给你餐饭啊。’粲,就是餐。设餐来送给他,喜爱他想让他饮食。说穿缁衣的贤人,在朝廷,适合他的衣服。我想去为他改制衣服,反而想给他新衣,厚待他没有止境。这在《别录》中属于《通论》。”

孔子说:“做君主容易侍奉,做臣下容易了解,那么刑罚就不繁琐了。”这是说君主不苛刻暴虐,臣下没有奸邪之心,那么刑罚就可以搁置不用。○“子言之曰”,这一篇有二十四章,只有这一处“子言之”,后面都作“子曰”。易,以豉反,下同。苛音何。错,七故反,本亦作措,同。

[疏]“子言”至“烦矣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篇共二十四章,只有这一处说“子言之曰”,其余二十三章都说“子曰”。因为篇首应该有所不同。○“为上好易事也”的,“为上”指君主。君上用正当的道理驾驭事物,那么臣下侍奉他就容易。○“为下易知也”的,“为下”指臣下。臣下没有奸诈,那么君主了解他的情况就容易。○“则刑不烦矣”的,君易事,臣易知,所以刑罚止息,不繁琐动用了。然而这一篇题名“缁衣”,而进入正文不先提“缁衣”的原因,是想表现君明臣贤像这样,然后才可以穿缁衣。

孔子说:“喜好贤人像《缁衣》那样,憎恶坏人像《巷伯》那样,那么爵位就不轻滥而民众兴起诚愿,刑罚不使用而民众都服从。《缁衣》、《巷伯》,都是《诗经》篇名。《缁衣》首章说‘缁衣之宜兮,敝予又改为兮。适子之馆兮,还予授子之粲兮’,说这穿缁衣的人,是贤者,适合长久做国君。他的衣服破了,我愿意改制,送给他新衣,这是‘好贤’,想让他尊贵到极点。《巷伯》第六章,说‘取彼谗人,投畀豺虎。豺虎不食,投畀有北。有北不受,投畀有昊’。这是‘恶恶’,想让他死亡到极点。‘爵不渎’的,不轻授爵位给人。试,用。咸,皆。○好,呼报反,注同。缁,侧其反。恶恶,上乌路反,下如字,注同。巷,户降反。《巷伯》,《小雅》篇名。愿音原。还音旋。粲,七旦反。衣缁衣,上于既反,下如字。谗人,本又依《诗》作‘谮人’。投畀,必利反,下同。豺,仕皆反。昊,胡老反,本或作皓,同。《大雅》说:‘仪刑文王,万国作孚。’”刑,法。孚,信。效法文王的德行去实行,那么天下没有不守信的人。文王治理政事,能够彰明德行谨慎刑罚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作孚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说明好贤、恶恶,赏罚得当,就被民众所信服。○“好贤如缁衣”的,缁衣,是朝服。诸侯视朝的服装,缁衣素裳。郑武公、桓公父子都做周朝的司徒,善于他们的职守,郑国人赞美他们,希望君主长久留在郑国,穿这缁衣,衣服破了,就又做新衣送给他,所以用这来歌唱这首诗,是好贤的诗。诗人把《缁衣》作为《郑风》的首篇,所以说“好贤如缁衣”。○“恶恶如巷伯”的,《巷伯》也是《诗经》篇名,巷伯是阉人,做王后宫巷官的长官,所以叫“巷伯”。幽王听信谗言,诗人伤悼谗言而害怕谗言殃及自己,所以作诗来痛恨谗言。那诗说:“取彼谗人,投畀豺虎。豺虎不食,投畀有北。有北不受,投畀有昊。”这是憎恶谗人到极点,所以说“恶恶如《巷伯》”。○“则爵不渎而民作愿”的,这是解释“好贤”。渎,滥。愿,诚笃。君主如果好贤像《缁衣》,那么爵位不滥而民众都谨慎诚笃。○“刑不试而民咸服”的,这是解释“恶恶”。试,用。说君主恶恶像《巷伯》,那么刑罚搁置不用,民众都服从。○“《大雅》说:仪刑文王,万国作孚”的,这是《大雅·文王》篇,劝谏成王的话。仪,像。刑,法。孚,信。说成王只要效法文王的德行去实行,那么天下万国没有不守信的。说都信敬他,所以说“万国作孚”,如同文王彰明德行谨慎刑罚,被民众敬信。引用的原因,是证明上面“爵不渎”、“刑不试”。○注“缁衣”至“甚也”。○正义说:《缁衣》是《诗经·郑风》赞美郑桓公、武公的诗;《巷伯》是讽刺幽王的诗,所以说“都是《诗经》篇名”。说“缁衣之宜兮”的,说桓公、武公都有德行,能够做国君。国人希望他们,说德行适合穿这缁衣;破了,我又想改为新衣。说“适子之馆兮”的,郑国人说,桓公、武公既然做卿士,到你的馆舍去啊,指乡卿士治事的馆舍。说“还矛授子之粲兮”的,从馆舍回还经过本国,我就送给你粲餐啊。郑国人爱桓公、武公很深,这是“好贤”。缁衣是诸侯朝服,所以《论语》说“缁衣羔裘”,注说:“诸侯的朝服,那衣服是缁布衣而素裳,缁带素韠。”所以《士冠礼》说:“主人玄冠朝服,缁带素韠。”注说:“朝服,是十五升布衣而素裳。衣不说颜色的原因,是衣与冠同色。”知道朝服十五升的,是《杂记》文。知道用布的,《杂记》说“朝服十五升,去其半而缌”,所以知道是布。知道素裳的,根据《冠礼》说“素韠,韠从裳色”,所以知道裳也是素色。如果是士助祭的,那么韠用缁色,不与裳同色。熊氏说“玄冠用黑缯为之”,它的意义不甚明白。

孔子说:“用德行教育民众,用礼来整顿他们,那么民众有归向之心。用政令教育他们,用刑罚来整顿他们,那么民众有逃避之心。格,根本。遯,逃避。○格,古伯反。遯,徒逊反,亦作‘遁’。所以做民众君主的人,像儿子一样爱护他们,那么民众亲近他;用诚信来结交他们,那么民众不背叛;用恭敬来对待他们,那么民众有顺从之心。莅,临。孙,顺。○倍音佩,下注同。莅音利,又音类。孙音逊,注同。《甫刑》说:‘苗民匪用命,制以刑,惟作五虐之刑,曰法。’因此民众有恶劣德行,而终于断绝了他们的世代。”《甫刑》,《尚书》篇名。匪,非。命,指政令。高辛氏末年,诸侯中有三苗作乱,他们治理民众不用政令,专门用严刑控制,就制作五种暴虐的蚩尤之刑,把这作为法律。于是民众都做坏事,兴起背叛。三苗因此被灭亡没有后代,由于不任用德行。○蚩,尺之反。畔,本或作叛,俗字,非。任,而鸩反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世也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说明用德行教育民众不用刑罚。○“则民有格心”的,格,来。君主如果用德行教育民众,用礼整顿民众,那么民众有归向君主之心,所以《论语》说“有耻且格”。○“《甫刑》说:苗民匪用命”的,这是《尚书·吕刑》篇。甫侯为穆王说刑,所以称《甫刑》。匪,非。说“苗民匪用命”的,命,指政令,说苗民做君主,不用政令来教育下面。○“制以刑”的,说用严刑控制下面。○“唯作五虐之刑,曰法”的,说只制作蚩尤五种暴虐之刑,自己称为法律。○“是以民有恶德”的,因为这个缘故,民众都有怨恨厌恶的德行,兴起背叛之心。○“遂绝其世也”的,说三苗不任用德行,于是被诛杀而断绝了他们的世代。○注“甫刑”至“任德”。○正义说:这《甫刑》,是《尚书·吕刑》。而称为《甫刑》的原因,考查《孝经序》说:《春秋》有吕国而没有甫侯。但《孝经序》不知道是不是郑玄所作。考查《春秋》确实没有甫侯,《国语》说:“申、吕虽衰,齐、许犹在。”又说:“齐、许、申、吕皆由大姜。”那么“吕”就是“甫”。考查孔注《尚书》“吕侯”后来为“甫侯”,所以穆王时称他为吕侯,周宣王及平王时称他为甫侯,所以《诗·崧高》说“生甫及申”,指宣王时;“扬之水,不与我戍甫”,指平王时。那么孔氏的说法是对的,郑玄或许同意。说“高辛氏末年,诸侯有三苗作乱”,考查郑注《吕刑》说:“苗民,指九黎之君。九黎之君在少昊氏衰微时抛弃善道,向上效法蚩尤加重刑罚,必定改变九黎。”说“苗民”的,有苗,是九黎的后代,颛顼代替少昊诛杀九黎,分流他们的子孙;有居住在西边的;三苗到高辛衰微时,又恢复九黎之君的恶行,尧兴起,又诛杀他们;尧末年又在朝,舜时又流放他们。后来的君王深深厌恶这一族三次生出凶恶,所以标明他们的氏族而称他们为“民”。“民”的意思,是冥,说没有见到仁道。这样说来,三苗是九黎的后代,九黎在少昊末年作乱,三苗在高辛氏末年又作乱,所以这注说“高辛”,因为《吕刑》在这“苗民”之下说“皇帝清问下民”,又说“乃命三后”,三后,指伯夷等人,所以把“皇帝”当作帝尧,又把“苗民”当作高辛氏末年。郑玄认为九黎是苗民的先祖,只是向上学习蚩尤的恶行,不是蚩尤的子孙。孔注《尚书》认为九黎就是蚩尤,三苗就不是九黎的子孙,与郑玄不同。

孔子说:“臣下侍奉君主,不听从他的命令,而听从他的行为。”这是说民众被行为感化,不拘泥于言语。○行,下孟反,注同,又如字。拘音俱。君主喜好某个东西,臣下一定有更厉害的。更厉害,是比君主更厉害。○好,呼报反,下皆同。所以君主所喜好憎恶的,不可不慎重,这是民众的表率。”这是说民众跟从君主,像影子追随标竿。○恶,乌路反。景如字,一音英领反。孔子说:“禹即位三年,百姓以仁达成,难道一定是天生都仁吗?”这是说百姓效法禹行仁,不是本性能够仁。遂,犹如达。○效,胡孝反。诗说:‘赫赫师尹,民具尔瞻。’《甫刑》说:‘一人有庆,兆民赖之。’《大雅》说:‘成王之孚,下土之式。’”都是说被君主感化。孚,信。式,法。○赫,许百反。王如字,徐于况反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之式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申明上文,因为君主是民众的仪表,不可不慎重,所以这里兼说君主有善行,下面就会依赖他。○“百姓以仁遂焉”的,遂,达。说禹即位三年,百姓都行仁道,通达于内外,所以说“百姓以仁遂焉”。“岂必尽仁”的,说禹的百姓,难道一定本性都行仁道,只是由于禹的感化,所以禹即位三年,百姓就都行仁道。《论语》称“如有王者,必世而后仁”的,禹继承尧、舜禅让之后,他的民众容易感化。《论语》所称的,指继承离乱之后,所以必须三十年然后仁,因此注《论语》说“周道至美,武王伐纣,至成王乃致太平”,由于继承殷纣败坏感化之后。○“《诗》说:赫赫师尹,民具尔瞻”的,这是《小雅·节南山》篇,讽刺幽王的诗。说幽王的时候,尹氏做太师,治理政事不公平,所以诗人讽刺他。说赫赫显盛的师尹,“民具尔瞻”,看上面所做的。引用的,证明民众效法上面。○“《甫刑》说:一人有庆,兆民赖之”的,庆,善。一人,指天子。天子有善行,民众都蒙受依赖。引用的,证明上面有善行,恩泽及于下面。“《大雅》说:成王之孚,下土之式”的,是《大雅·下武》篇,赞美武王的诗。孚,信。说武王成就王道的诚信,所以成为下土的法式。引用的,证明君主有善行成为法式。

孔子说:“君主喜好仁,那么臣下行仁争着先于别人。所以做民众君主的人彰明志向、端正教化、尊崇仁道,用儿子般的爱爱护百姓,民众就会尽力行事来取悦他们的君主了。章,明。贞,正。“民致行己”的,民众的行为,都尽自己的心。○长,丁丈反。说音悦。《诗》说:‘有梏德行,四国顺之。’”梏,大,直。○梏音角,《诗》作“觉”。行,下孟反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顺之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赞扬总结上文在君主行仁的事。○“则天下之民为仁争先行”的,说君主如果喜好仁,那么下面都行仁,争着想先于他人。○“故长民者章志、贞教、尊仁,以子爱百姓”的,章,明。贞,正。说做民众君主的尊长,应当彰明自己的志向,施行端正的教化,尊敬仁道,用儿子般的爱爱护百姓。○“民致行己以说其上矣”的,说君主能感化下面,像这样那么下面的人尽自己行事的心意,来取悦他们的君主了。○“《诗》说:有梏德行,四国顺之”,这是《诗·大雅·抑》篇,讽刺厉王的诗。梏,大。说贤者有大的德行,四国跟从他。引用的,证明君主有德行,下面跟从。

孔子说:“君王的话像丝,它传出去像纶。君王的话像纶,它传出去像綍。”说,说出的话越传越大。纶,现在有秩啬夫所佩带的。綍,牵引棺柩的素。○纶音伦,又古顽反,绶。如绋音弗,大素。啬音色。索,悉洛反。所以大人不倡导游言。游,犹如浮,不可用的话。○倡,昌尚反。可以说但不可行,君子不说。可以行但不可以说,君子不行。那么民众的言语不高于行为,行为不高于言语了。危,犹如高。言语不高于行为,行为不高于言语,言行相应。○行、而行,皆下孟反,注及下皆同。应,应对之应。《诗》说:‘淑慎尔止,不愆于仪。’淑,善。愆,过。说好好谨慎你的容止,不可超过礼的威仪。○愆,起虔反。女音汝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于仪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说明君王说出的话,下面效法它,事情逐渐变大,不可不慎重,意思与前经相同。○“王言如丝,其出如纶”的,君王的话初出,细微如丝,等到它出行到外面,话更加渐大,像纶。说纶比丝粗。○“王言如纶,其出如綍”的,也是说渐大出如綍。綍,又比纶大。○“故大人不倡游言”的,游言,指浮游虚漫的话,不可依用。说出话,那么民众都效法,所以尊大的人不倡导这种游言,恐怕人效法它。○“可言也不可行,君子弗言也”,指口可以说,力量不能行,那么君子不说。像“有客不能馆,则不问其所舍”之类就是。“可行也不可言,君子弗行也”,熊氏说:“可行,指君子贤人可以行这件事,但不可言说为凡人立法。像这样的事,那么君子不应当行。像曾子有母之丧,水浆不入口七天,不可言说作为法则,所以子思非难他。”这是君子不行。○“则民言不危行,而行不危言矣”的,危,高。像这样感化民众,那么民众言行相应,言语不高于行为,行为不高于言语。○“诗说:淑慎尔止,不愆于仪”的,这是《大雅·抑》篇,讽刺厉王的诗。淑,善。愆,过。说做君主的法则应当善,谨慎你的容止,不超过礼的容仪,说应当守道自居。引用的,证明言行不可超过。○注“纶,今有秩啬夫所佩也”。○正义说:考查《汉书·百官公卿大夫表》说:十里一亭,十亭一乡,乡有三老,有秩啬夫,有游徼。三老掌管教化,啬夫掌管狱讼,游徼掌管禁止盗贼。所以《汉书》说:“张敞以乡有秩,补大守卒史。”又说:“朱邑为桐乡啬夫。”又《续汉书·百官志》说:“乡置有秩、三老、游徼。有秩,郡所置,秩百户。其乡小者,县所置啬夫。”考查这些,那么有秩、啬夫职同,只是随乡大小,所以名称不同。名称虽然不同,所佩带的则相同。张华说:“纶如宛转绳。”

孔子说:“君子用言语引导人,而用行为禁止人。禁,犹如谨慎。○道音导。所以说话一定考虑它的结局,而行为一定考查它的弊端,那么民众就谨慎于言语而慎重于行为。稽,犹如考,议。○稽,古兮反。《诗》说:‘慎尔出话,敬尔威仪。’话,善言。○话,胡快反。《大雅》说:‘穆穆文王,於缉熙敬止。’缉、熙,都是明。说在明明之中敬慎他的容止。○於音乌,注同。缉,七入反。熙,许其反。《毛诗传》说:“缉熙,光明。”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敬止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也赞扬说明前经言行的事。○“道人以言”的,在上位的君子用善言诱导下面的人,使有诚信。○“而禁人以行”的,禁,犹如谨慎,说约束谨慎人们的行为,使行为顾及言语。○“故言必虑其所终”的,说初说话的时候,一定思虑这话得到结局,可以常行与否。○“而行必稽其所敝”的,稽,考。说想行事的时候,必须先考查这事到最终弊端的时候,有没有损坏。○“《诗》说:慎尔出话,敬尔威仪”的,这是《大雅·抑》篇,讽刺厉王。话,善言。尔,汝。谨慎你所出的善言,用来作为政教,所以恭敬你的威仪,说一定被人效法,引用证明说话要考虑结局。“《大雅》说:穆穆文王,於缉熙敬止”的,这是《大雅·文王》篇,赞美文王的诗。说穆穆然美好的,乃是文王。於,指呜呼。缉、熙,都是光明。说文王的德行,呜呼光明啊,又敬慎他的容止。引用的,证明在上位应当敬慎自己的言行。

孔子说:“做民众君主的人,衣服不二,举止从容有常度,来统一他的民众,那么民众的德行就专一了。贰,不专一。○长,丁丈反,下‘君长’同。贰,本或作〔底本未编码字 U+F53F〕贰,同,音二,下同。从,七凶反。《诗》说:‘彼都人士,狐裘黄黄。其容不改,出言有章。行归于周,万民所望。’”黄衣,是狐裘大蜡的服装。诗人见到而喜欢他。章,文章。忠信为周。这首诗,毛氏有它,三家则没有。○黄,徐本作横,音黄。蜡,仕嫁反。说音悦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所望”。○正义说:“从容有常”的,从容,指举动有常度。○“则民德一”的,一,指齐一,那么万人的德行,都齐一不参差。“诗说:彼都人士”的,这是《小雅·都人士》篇,讽刺幽王的诗。幽王的时候,君臣衣服没有常度,所以诗人引用那明王的时候,都邑的人有士行的,穿这“狐裘黄黄”的样子。“行归于周,万民所望”的,周,指忠信。说都邑人士的行为归于忠信,万民所以瞻望,来效法他。○注“黄衣,则狐裘大蜡之服也”。○正义说:《郊特牲》说:“黄衣黄冠而祭,息田夫也。”这里说“黄衣”,所以说“大蜡之服”。《论语》说“黄衣狐裘”,所以狐裘就是黄衣。考查《诗》注说“狐裘取温裕而已”,不说“大蜡”。这里说“蜡”的,用正衣来解释。《诗》说庶人有士行,不关蜡祭的事,所以是“温裕”。

孔子说:“做君主的可以望见容貌就知道,做臣下的可以陈述而知道,那么君主不怀疑他的臣下,臣下不迷惑他的君主了。志,犹如知。尹吉说:‘惟尹躬及汤,咸有壹德。’吉,应当为‘告’。告,古文‘诰’字的误写。尹告,伊尹的诰。《书序》以为《咸有壹德》,现在亡佚。咸,皆。君臣都有专一之德不二,就没有疑惑了。○吉,依注为告,音诰,羔报反。《诗》说:‘淑人君子,其仪不忒。’”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不忒”。○正义说:“为君上可望而知也”的,指面貌不藏情,可以望见他的容貌,就知道他的情况。○“为臣下可述而志也”,志,知。做臣下率领诚心侍奉君主,他的行为可以陈述而知道。○“尹吉说:惟尹躬及汤,咸有一德”的,吉,应当为“告”,这是伊尹诰大甲,所以称“尹诰”,就是《咸有一德》篇。说只有伊尹自身与成汤,都有纯一之德。引用的,证明上面君臣不相疑惑。○“诗说:淑人君子,其仪不忒”的,这是《诗·曹风·鸤鸠》篇,讽刺曹君的诗,说善人君子,他的仪容没有差错。引用的,证明“一德”的意义。

孔子说:“有国家的人彰明善、憎恶恶,来向民众显示厚道,那么民众的感情就不二。章,明。亶,病。○忒,他得反,本或作贰,音二。章义如字,《尚书》作‘善’。皇说:‘义,善也。’亶,丁但反。《诗》说:‘靖共尔位,好是正直。’”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正直”。○正义说:“章善亶恶”的,章,明。亶,病。说治理国家的人,有善就用赏赐彰明它,有恶就用刑罚病痛他。○“诗说:靖共尔位,好是正直”的,这是《诗·小雅·小明》篇,讽刺幽王的诗。说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,告诉未做官的人,说再等待明君靖谋,共守你的禄位,爱好正直的人,然后侍奉他。引用的,证明上面民众感情不二为正直的行为。

孔子说:“在上位的人怀疑,那么百姓迷惑;在下位的人难以了解,那么君长劳累。”“难知”,有奸心。○共音恭,本亦作恭。好,乎报反。所以做民众君主的人,彰明喜好来向民众显示风俗,谨慎憎恶来抵御民众的淫邪,那么民众就不迷惑了。淫,贪侈。《孝经》说:“示之以好恶,而民知禁。”○好如字,又呼报反,注同。恶如字,又乌路反,注同。侈,昌氏反,又式氏反。臣下以义行事,不崇尚辞藻,不援引他所做不到的,不烦扰他所不知道的,那么君主就不劳累了。仪,应当为“义”,声的误写。说臣下以义侍奉君主就行。重,犹如尚。援,犹如引,不引君主所做不到的,指一定使他的君主所行像尧舜。不烦扰他所不知道的,指一定使他的智慧思虑像圣人。凡是告诉晓谕人,应当随他的才能来诱导他。○行如字。援音袁,注同。知虑音智。《诗》说:‘上帝板板,下民卒亶。’上帝,比喻君主。板板,邪辟。卒,尽。亶,病。这是君主使民众迷惑的诗。○版,布绾反,注同。亶,丁但反,本亦作亶。辟,匹亦反,字亦作僻,同。《小雅》说:‘匪其止共,惟王之邛。’”匪,非。邛,劳。说臣下不止于恭敬他的职守,只使君王劳累。这是臣下使君主劳累的诗。○共音恭,皇本作“躬”,说“躬,恭也”。邛,其恭反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之邛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申明上经君臣各以实情相示,那么君主与臣下各得其所。○“上人疑”的,指在上的君主多有疑二,那么在下的百姓有疑惑。○“下难知则君长劳”的,如果在下面的人,心怀欺诈,难以知道他的心,那么在上的君长治理就劳苦。○“故君民者,章好以示民俗,慎恶以御民之淫,则民不惑矣”,回答上面“百姓惑”。淫,贪。说像这样那么民众就不迷惑了。○“臣仪行,不重辞,不援其所不及,不烦其所不知,则君不劳矣”的,回答上面“君长劳”。像这样那么君主不劳累。“臣仪行”的,仪应当为“义”,指臣下有义事就奉行它。“不重辞”的,重,尚。做臣下的法则,不崇尚虚华的辞藻。“不援其所不及”的,指君主的才能行为所不能达到的,臣下不须援引他的君主行所不能及的事,指一定使他的君主所行像尧舜。“不烦其所不知”的,指君主有不知道的,他的臣下不得烦扰君主所不知道的事,令他一定实行。臣下能像这样,那么君主就不劳苦。○“《诗》说:上帝板板,下民卒亶”的,上帝,君主。板板,邪辟。卒,尽。亶,病。说君主上邪辟,下民尽都困病。引用的,证明君主使民众迷惑的事。这是《诗·大雅·板》篇,讽刺厉王的诗。○“《小雅》说:匪其止共,惟王之邛”的,是《小雅·巧言》篇,讽刺幽王的诗。说小人在朝,不止息于恭敬,只做奸恶,使君王邛劳。引用的,证明臣下使君主劳累。

孔子说:“政令不施行,教化不成功,爵禄不足以劝勉,刑罚不足以羞耻。所以君主不可以亵渎刑罚而轻视爵位。”说政教用来明确赏罚。○亵,息列反。《康诰》说:‘敬明乃罚。’《甫刑》说:‘播刑之不迪。’”康,康叔。作诰,《尚书》篇名。播,犹如施。“不”,是衍字。迪,道。说施刑的道理。○播,徐补饿反。迪音狄。衍,延善反。

[疏]“子曰”至“不迪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说明慎重赏罚的事。○“政之不行也,教之不成也”的,皇氏说:“说在上的政令所以不施行,教化所以不成功,只由于君主把爵禄加给小人,不足以劝人做善。由于刑罚加给无罪的人,不足以羞耻他做恶。”由于赏罚失当,所以导致“政之不行,教之不成”。○“故上不可以亵刑而轻爵”的,刑罚爵位不得当,那么惩罚劝勉失当,所以君主不可以轻亵它们。○“《康诰》说:敬明乃罚”的,证明刑罚不可亵渎。周公作《康诰》,诰康叔说“你所施行的刑罚,必须恭敬而清明它。”○“《甫刑》说:播刑之不迪”,“不”是衍字。迪,道。这是穆王告诫群臣说:现在你何所借鉴,不是伯夷施刑之道。说所借鉴的,都是伯夷施刑之道。引用的,证明重视刑罚的意义。

孔子说:“大臣不亲近,百姓不安宁,那么忠敬不足,而富贵已经过分了。大臣不治理,而近臣私相比附了。“忠敬不足”,指臣下不忠于君主,君主不敬他的臣下。迩,近。说近以见远,说大以见小,互相说明。比,私相亲。○治心值。比,毗志反,注同,亲。见,贤遍反,下同。所以大臣不可不敬,这是民众的表率。近臣不可不慎重,这是民众的道路。“民之道”,说民众遵循跟从。君主不要用小臣谋大事,不要用远臣说近事,不要用内臣图外事,图以谋。说凡是谋事,应当各于其党。于其党,知道他的过错详细。大臣在外掌权,小臣在内执命,有时交争,转相陷害。○毋音无,下同。柄音秉,兵永反。争,争斗之争。那么大臣不怨恨,近臣不非难,而远臣不被蒙蔽了。疾,犹如非。○蔽,必世反。叶公的《顾命》说:‘毋以小谋败大作,毋以嬖御人疾庄后,毋以嬖御士疾庄士,大夫、卿、士。’”叶公,楚县公叶公子高,临死遗书叫顾命。小谋,小臣的谋。大作,大臣所做的。嬖御人,爱妾。疾,也是非。庄后,嫡夫人齐庄得礼的。嬖御士,爱臣。庄士,也指士的齐庄得礼的,现在为大夫、卿、士。○叶,舒涉反,注同。叶公,楚大夫沈诸梁,字子高,做叶县尹,僭称公。败,补迈反。嬖,必惠反,徐甫诣反,又补弟反,《字林》万豉反。贱而得幸叫“嬖”,说便嬖爱妾。庄后,侧良反,齐庄,下及注同。适,丁历反。齐庄,侧皆反,下同。孔子说:“大人不亲近他所贤的,而相信他所贱的。民众因此失去所亲,教化因此烦琐。亲失,失去所应当亲的。教烦,由于相信贱的。贱的没有一德。《诗》说:‘彼求我则,如不我得。执我仇仇,亦不我力。’说君主开始求我,像怕得不到我。已经得到我,拿我仇仇然不坚固,也不用力用我,这是不亲信我。○仇音求,《尔雅》说:“讎也。”《君陈》说:‘未见圣,若己弗克见。既见圣,亦不克由圣。’”克,能。由,用。○陈,本亦作古陈字。若己弗克见,音纪,《尚书》没有“己”字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由聖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說明處在下面的眾臣,無論大小,都必須恭敬謹慎;又說明君主不可用地位低賤的小臣去圖謀大臣的事。○「大臣不親,百姓不寧,則忠敬不足,富貴己過也」者,沈氏說:這是說大臣離心,不與君上相親。政令教化煩瑣苛刻,所以百姓不得安寧。如果這樣,臣不忠於君,君不敬於臣,這是忠敬不足所導致的結果,是由於君與臣的富貴已經過分至極了。○「大臣不治,而邇臣比矣」者,大臣不肯為君主治理職事,是由於近臣與君上相親比的緣故。○「邇臣不可不慎也,是民之道也」者,邇,是近的意思。是說親近之臣不可不慎重選擇其人。道,指道路。是說近臣是百姓的道路,近臣好則百姓跟著好,近臣惡則百姓跟著惡。○「君毋以小謀大」者,是說君主不可與小臣圖謀大臣的事。○「毋以遠言近」者,不可與遠臣共同議論近臣的事。○「毋以內圖外」者,不可與內臣共同圖謀外臣的事。之所以這樣,是因為大小之臣心意不同,遠近之臣各異,恐怕各自結成朋黨,彼此交爭,轉而互相陷害,所以不共同圖謀。「則大臣不怨,邇臣不疾,而遠臣不蔽矣」者,如果能這樣,則內外情況相通,大小之意相合,大臣不怨恨君主。疾,猶如非議。近臣不被人非議詆毀,而遠臣不被障蔽。○「葉公之《顧命》曰:毋以小謀敗大作」者,這是葉公《顧命》之書,說不用小臣的謀略敗壞大臣的事業。○「毋以嬖御人疾莊後」者,莊後,指齊莊之後,是嫡夫人。不可用嬖御的卑賤之人去非議詆毀嫡夫人。○「毋以嬖御士疾莊士」者,是說不可用嬖御之士非議詆毀齊莊之士。○「大夫、卿士」者,重複說明所說的「莊士」,就是大夫、卿中掌事的人。士,是事的意思。○注「言近以見遠,言大以見小,互言之」。○正義曰:「言近以見遠」,是說講近臣親比,則遠臣不親比。說「言大以見小」,是說大臣不治,小臣治,所以說「互言之」。○注「大臣」至「陷害」。○正義曰:由於大臣在外面掌權,小臣在內掌命,或者大臣忌恨小臣,或者小臣忌恨大臣,所以內外互相爭鬥。如果共同圖謀,就會轉相陷害,所以所謀之事,「各於其黨」,與大臣謀大臣的事,與小臣謀小臣的事,這是在各自的黨類中,知道其過失詳細清楚。○注「葉公,楚縣公葉公子高也」。○正義曰:知道是「葉公子高」的,是《左傳》所說《世本》的文。說「臨死遺書曰顧命」的,是比照《尚書•顧命》的篇名。○「子曰」至「由聖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說明君主不信用賢臣。○「不親其所賢,而信其所賤」者,是說在上位的人不親任那些賢能有德的人,卻信用那些卑賤無德的人,「民是以親失」者,是說用這樣來教化百姓,百姓效法君上,失去所應當親近的人,只親愛群小。○「而教是以煩」者,是說群小被親近,既然沒有一德,政教所以煩亂。○「《詩》云:彼求我則,如不我得」,這是《詩•小雅•正月》的篇,是諷刺幽王的詩。說那幽王當初求我賢人,好像得不到我一樣,是說禮命煩多。○「執我仇仇,亦不我力」者,是說既已得到賢人,卻執留我仇仇然不牢固,也不在我身上用力而用我。引這詩,是證明「不親其所賢」。○「《君陳》曰:未見聖,若己弗克見,既見聖,亦不克由聖」者,這是《尚書•君陳》篇,成王告誡君陳的辭。是說凡人沒有見到聖道的時候,好像自己不能見到,已經見到聖道,也不能用它。

孔子說:「小人被水淹溺,君子被口舌淹溺,大人被民眾淹溺,都在於他們所褻慢的地方。是說人不會在自己所恭敬的事上淹溺。溺,是說覆沒不能自己理出。○溺,乃歷反。覆,芳服反。水接近人而淹溺人,德容易狎近而難以親近,容易因此淹溺人。是說水,是人們沐浴自潔的東西,至於深淵、洪波,是應當畏懼謹慎的,由於接近人的緣故,有人游泳其中,褻慢而沒有戒心,因而取溺。有德的人也像水一樣,開始時學習其近的、小的來跟從人事,自以為可以,就侮狎它,至於先王的大道,性與天命,就格格不入,迷惑無聞,如同溺於大水一樣。「難親」,親近它應當肅敬,如同面臨深淵。○近,附近之近,注「由近人」同。易,以豉反,下同。狎,徐戶甲反。清如字,又才性反。洪,本又作「鴻」。泳音詠,潛行為泳。游音由。侮,亡甫反。捍,胡旦反。格,戶白反。口費而煩,容易出而難以悔,容易因此淹溺人。費,猶如惠。是說口多空言,而且煩數。過言一出,駟馬不能追上,不可得悔。口舌所覆,也如同淹溺一樣。費,或為「哱」,或為「悖」。○費,芳貴反,注同。數,色角反。覆,芳服反,又芳又反。哱,或為悖,並布內反。民眾閉塞於人道而有鄙詐之心,可恭敬不可怠慢,容易因此淹溺人。是說民眾不通於人道,而心鄙詐,難以突然告諭,人君敬慎以臨之則可。如果陵虐而怠慢他們,就會分崩怨叛,君主無所尊,也如同淹溺一樣。○慢,本又作「漫」,音武諫反。卒,寸忽反。所以君子不可以不慎重。慎重所可褻慢的,才不會淹溺。《太甲》說:『不要顛越你的政命,以自取覆敗。』『如同虞人弩機已張,前往省視箭括與所射的度相合就釋放。』越的意思是蹶。厥,是其。覆,是敗。是說不要自己顛蹶你的政教,以自毀敗。虞,是主管田獵之地的人。機,是弩牙。度,指所擬射的目標。虞人射禽,弩已張,從機間視括與所射相合,然後釋弦發矢。為政也應當以自己的心參合於群臣及萬民,可以然後施行。○大音泰。覆,芳服反,注同。括,古活反。於厥度,如字,又大各反,注同。《尚書》無「厥」字。蹶,其厥反,又紀衛反,一音厥。女音汝。儗,魚起反,本亦作擬。射,食亦反,下同。《兌命》說:『惟口起羞,惟甲冑起兵,惟衣裳在笥,惟干戈省厥躬。』兌,當為「說」,指殷高宗之臣傅說,作書以命高宗,是《尚書》篇名。羞,猶如辱。衣裳,是朝祭之服。惟口起辱,應當慎言語。「惟甲冑起兵」,應當慎軍旅之事。「惟衣裳在笥」,應當服以行禮。「惟干戈省厥躬」,應當恕己不崇尚害人。○兌,依注作說,本亦作「說」。兵,《尚書》作「戎」。笥,司吏反。為說音悅,下傅說同。朝,直遙反。《太甲》說:『天作孽,可違也,自作孽,不可以逭。』違,猶如辟。逭,逃。○孽,魚列反,下同。《尚書》作「天作孽,猶可違也」。不可以〔底本未编码字 U+E848〕官,本又作逭,乎亂反,《尚書》作「弗可逭」,無「以」字。辟者避。尹吉說:『惟尹躬天,見於西邑夏,自周有終,相亦惟終。尹吉,也是「尹誥」。天,當為「先」字之誤。忠信為「周」。相,助,指臣。伊尹說:尹之先祖,見夏之先君臣,皆忠信以自終。今天絕桀,是因為他「自作孽」。伊尹始仕於夏,此時就湯了。夏之邑在亳西。見或為敗。邑,或為「予」。○吉音誥,出注,羔報反。天,依注作先,西田反。相,息亮反。亳,步各反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惟終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告誡慎言的事。○「小人溺於水」者,指卑賤小人,居住近川澤的,愛玩水。溺,覆沒。多被水所覆,所以說「小人溺於水」。○「君子溺於口」者,是說卿大夫之君子,用口傷人,而招致怨恨,於是被覆沒,也如同溺於水,不能自治。○「大人溺於民」者,大人,指人君。由於君在上陵虐下民,則人眾離叛,君無所尊,所以「溺於民」。「皆在其所褻也」者,是說小人、君子、大人等所以被沒溺的,都在於褻慢,而不能敬慎,所以致溺。○「夫水近於人而溺人」者,解釋上面三事所以致溺。這是說水溺所由。水如果遠離民,則人不沒溺,只是由於水近人,則人得以用它沐浴,而天天狎習,不再畏懼,或泳或游,沒有誡忌。至於洪波浪起,也還是習以為常,所以致覆溺。○「德易狎而難親也,易以溺人」者,「德易狎」,是說有德的人,開始時學習其近的、淺的,說可以得到,是容易可親狎。至於大的、遠的,莫測其理,是難以親近。開始時容易狎,是易。終則難親,是溺人,所以說「易以溺人」。○「口費而煩,易出難悔,易以溺人」者,說德既完,這裡還解釋溺口所由。費,惠。口虛出言,而無實從之,是口惠。口惠不難,失在煩數,所以說「而煩」。無以實言,是「易出」。一出言,駟馬追之不及,是「難悔」。必為物所憾,所以有禍。口費易出,難悔被害,是溺人。○「夫民閉於人而有鄙心」者,這裡解釋溺民所由。是說下民之情,常自閉塞,不通人道,所以說「閉於人」。而用心鄙詐,所以說「有鄙心」。「可敬不可慢,易以溺人」者,既閉塞人道,而有鄙詐,突然難以告喻,所以人君當敬以臨之,希望其漸染。如果又陵慢,則必怨叛,則國無民,君道便喪溺。民處卑下,容易褻慢,終致怨叛,是「溺人」。○「《大甲》曰:毋越厥命,以自覆也」者,伊尹告誡大甲的辭。是說不要顛越其教命,以自覆敗。○「若虞機張」者,虞,指虞人。機,指弩牙。是說為政之道,如虞人射獸,先弩牙以張。○「往省括於厥度則釋」者,是說己心往機間省視箭括,當於所射的度,才釋弦而發矢,所以說「則釋」。是說為政之道,政教已陳,當以己心省此所施政教,合於群下,然後才施行。○「《兌命》曰:惟口起羞,惟甲冑起兵」者,這是《尚書》篇名,傅說告誡高宗的辭。口是榮辱之主。如果出言不當,則被人所賤,所以起羞辱。甲冑,罰罪之器。如果所罰不當,反被兵戎所害,所以「甲冑起兵」。○「惟衣裳在笥,惟干戈省厥躬」者,衣裳在篋笥,當服以行禮,不可妄與於人。惟所施干戈之事,當自省己身,不可妄加無罪,浪以害人。○「《大甲》曰:天作孽,可違也」者,如果水旱災荒,自然而有,非由人失所致,所以說「天作孽」。也可從移辟災,是「可違也」。○「自作孽,不可以逭」者,自己作禍,物皆怨恨,所在而致禍害,所以不可逃。○「尹吉曰:惟尹躬天,見於西邑夏」者,吉,當為「告」;天,當為「先」。是說伊尹告大甲說:伊尹身之先祖,見西方夏邑之君,指禹。夏都在亳西,所以說「西邑」。「自周有終,相亦惟終」者,周,指忠信。是說夏之先君,有能忠信,得自有其終,其輔相之臣,也如先君,也得以終久。引這,是證明人君如果修德行善,則能終。○注「難親」至「深淵」。○正義曰:說德易狎而難親,如果其終始易親,則全無溺人之事,由於其初則易狎,後則難親。當恆肅敬,如臨深淵水。如果不肅敬,則致陷害,所以說「溺人」。○注「兌當為說」。○正義曰:《尚書序》說:「高宗夢得說,使百工營求諸野,得諸傅巖,作《說命》三篇。」這是高宗之臣傅說,說作書以戒高宗。○注「尹吉」至「亳西」。○正義曰:說「尹吉」的,上經已解「尹吉」為「尹告」,所以這裡說「亦誥」。說「天當為先」的,因為「天」字與「先」相似,所以為「先」。說「忠信為周」的,是《國語》文。說「伊尹言,尹之先祖」的,鄭君不見《古文尚書》,所以說「伊尹之先祖」。據《尚書》是《大甲》之篇,說尹之往先見夏之先君。是身之往先見,不是說「尹之先祖」。說「伊尹始仕於夏,此時就湯矣」的,《書序》說:「伊尹去亳適夏,既丑有夏,復歸於亳。」這是始仕於夏。經說「先見西邑夏」,所以知道為誥之時就湯。因為鄭不見古文,說尹誥是伊尹告成湯,所以說「此時就湯」。與《尚書》同。說「夏之邑在亳西」的,案《世本》及《汲塚古文》都說禹都咸陽城,正當亳西。及後乃徙安邑。鄭以為湯都偃師為亳邑,則是安邑也在亳西。

孔子說:「民眾以君主為心,君主以民眾為體。心莊重則體舒展,心肅敬則容恭敬。心所喜好的,身必定安於它;君主所喜好的,民眾必定想要它。心因體而保全,也因體而受傷;君主因民眾而存在,也因民眾而滅亡。莊,齊莊。○好,呼報反。齊,側皆反。《詩》說:『從前我有先正,其言明白且清,國家因此安寧,都邑因此建成,庶民因此生存。誰能秉持國成?不自以為正,最終勞苦百姓。』先正,先君長。「誰能秉國成」,傷今無此人。成,邦之「八成」。誰能秉持行之,不自以所為者為正,盡勞來百姓憂念他們嗎?痛恨當時大臣專功爭美。○「昔吾有先正」,從此至「庶民以生」,總五句,今《詩》皆無此語,其餘在《小雅•節南山》篇,或者都是逸《詩》。清,舊才性反,一說此《詩》協韻,宜如字,上先正,當音征。「誰能秉國成」,《毛詩》無「能」字。勞,力報反,注「勞來」同,《詩》依字讀。長,丁丈反。來,力再反。與音餘。《君雅》說:『夏日暑雨,小民惟曰怨。資冬祁寒,小民亦惟曰怨。』」「雅」,《書序》作「牙」,假借字。《君雅》,周穆王司徒作,《尚書》篇名。資,當為「至」,齊魯之語,聲之誤。祁的意思是「是」,齊西偏的語。夏日暑雨,小民怨天,至冬是寒,小民又怨天,是說民常多怨,為其君難。○雅音牙,注同,《尚書》作「牙」。夏日,戶嫁反,注同,《尚書》無「日」字。資,依注音至,《尚書》作「咨」,連上句說「怨咨」。祁,巨依反,徐巨屍反,《字林》上屍反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曰怨」。○正義曰:這裡論君人相須,說養人之道,不可不慎。○「《詩》云:昔吾有先正,其言明且清」者,這是逸《詩》。正,長。詩人稱昔吾之有先君正長,其教令之言,分明且清潔,國家所以安,都邑所以成,庶人所以生。○「誰能秉國成,不自為正,卒勞百姓」者,卒,益,是說詩人傷今不再有先正之賢,所以說今日誰能執國之八成,又當謙退。「不自為正」者,得其正道,能用仁恩,盡勞來百姓,是說今不再有如此之人。痛恨當時大臣,只專功爭美,各自為是。○「《君雅》曰:夏日暑雨,小民惟曰怨」者,這是穆王命君牙的辭。是說民心難稱,所怨常多,夏日暑熱及雨,是天之常道,細小之人,只說怨資。○「資冬祈寒,小民亦惟曰怨」者,至於冬日,是大寒之時,小人也只說怨。如同說君政雖說得當,人怨之不已,是治民難。○注「成,邦之八成也」。○正義曰:案《周禮•小宰職》說:「掌以官府之八成,經邦治:一曰聽政役以比居,二曰聽師田以簡稽,三曰聽閭裡以版圖,四曰聽稱責以傅別,五曰聽祿位以禮命,六曰聽取予以書契,七曰聽賣買以質劑,八曰聽出入以要會。」都是成事品式,以聽治於人。○注「雅書」至「字也」。○正義曰:說古牙字假雅字以為牙,所以《尚書》以為「君牙」,這裡為「君雅」。案《尚書》說:「小民惟曰怨咨。」今此本作「資」字,鄭又讀資當為「至」,因為鄭不見《古文尚書》的緣故。

孔子說:「下事上,身不正,言不信,則義不壹,行無類也。」類,指比式。○行,下孟反,下「行有格」同。比式如字,比方法式。孔子說:「言有物而行有格,因此生則不可奪志,死則不可奪名。物,指事驗。格,舊法。○是故,一本作「以」。所以君子多聞,質而守之;多志,質而親之;精知,略而行之。質,猶如少。多志,指博交汎愛人。精知,熟慮於眾。精,或為「清」。○知,如字,一音智,注同。氾音泛。《君陳》說:『出入自爾,師虞庶言同。』自,由。師、庶,皆眾。虞,度。是說出內政教,當由你眾之所謀度,眾言同,才行之,政教當由一。○度,待洛反,下同。《詩》說:『淑人君子,其儀一也。』」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一也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說明下事上,應當守其一。○「則義不一,行無類也」者,如果身不正,言不信,則於義事不能齊一,行沒有比類。言行無恆,不可比類。○「言有物而行有格也」,物,指事之徵驗;格,指舊有法式。言必須有徵驗,行必須有舊法式。既言行不妄,守死善道,所以「生則不可奪志,死則不可奪名」。是說名、志俱善,想奪不可。「故君子多聞,質而守之」者,雖多聞前事,當簡質而守之。○「多志,質而親之」者,是說多以志意博交汎愛,也質少而親之。○「精知,略而行之」者,是說精細而知,熟慮於眾,要略而行之。這些都是說聞見雖多,執守簡要。「《君陳》曰:出入自爾,師虞庶言同」者,自,由;師,眾;虞,度;庶,眾。成王告誡君陳說:言出入政教,當由你眾人共知謀度。如果眾言皆同,才行之,是說政教當由一。○「《詩》云:淑人君子,其儀一也」者,這是《曹風•鳲鳩》篇,諷刺曹公不均平。是說善人君子,其威儀齊一。引這,是證明為政之道須齊一。

孔子說:「只有君子能愛好他的匹偶,小人毒害他的匹偶。正,當為「匹」字之誤,匹指知識朋友。○好,呼報反,下皆同。正音匹,出注,下同。所以君子的朋友有鄉,其所惡有方。「鄉」、「方」,比喻輩、類。小人徼利,其交無常。○鄉,許亮反,又音香,注同。輩,布內反。徼,古堯反,下同。因此近者不惑,而遠者不疑。是說其可望而知。邇,近。《詩》說:『君子好仇。』」仇,匹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好仇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說明其朋匹的事。「君子能好其正」者,匹,匹偶。是說君子能愛好其朋友匹偶,以下說「君子好仇」,所以知道這裡「正」為「匹」。○「故君子之朋友有鄉,其惡有方」者,是說「鄉」、「方」都猶如輩、類。是說君子所親朋友及所惡之人,都有輩類。是說君子對善者則為朋友。既好惡不同,所以君子之交,可者與之,不以榮枯為異,是朋友。不善者,則可憎惡之,是說有常。如果小人唯利是求,所善所惡,無恆定。○「是故邇者不惑,而遠者不疑也」,由於好惡有定,可望貌而知,所以近者不惑,遠者不疑。○「《詩》云:君子好仇」者,這是《周南•關雎》篇,《詩》意說:「窈窕淑女,君子好仇。」這裡則斷章說:君子之人,以好人為匹。

孔子說:「輕絕貧賤,而重絕富貴,則好賢不堅,而惡惡不著也。人雖曰『不利』,吾不信也。是說這近於徼利。○惡惡,上烏路反,下如字。著,張慮反。近,附近之近。《詩》說:『朋友攸攝,攝以威儀。』」攸,所。是說朋友以禮義相攝正,不以貧富貴賤之利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威儀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說明交友之道,唯善是仇,以威儀相攝佐。○「則好賢不堅,而惡惡不著也」者,因為賢而貧賤則輕絕之,是「好賢不堅」。惡而富貴則重絕之,則惡惡不著。這樣,是貪利之人,所以說「雖曰『不利』,吾不信也」。○「《詩》云:朋友攸攝,攝以威儀」者,這是《大雅•既醉》篇,讚美成王之時大平的詩。於時朋友群臣,所以禮義相攝佐之時以威儀。是說不以富貴貧賤而求利。

孔子說:「私惠不歸德,君子不自留焉。私惠,指不以公禮相慶賀,時以小物相問遺。是說其物不可以為德,則君子不以身留此人。相惠以褻瀆、邪辟之物,是為不歸於德。歸,或為「懷」。○遺,於季反。邪,似嗟反,徐以車反。辟,匹亦反。《詩》說:『人之好我,示我周行。』」行,道。是說示我以忠信之道。○行,戶剛反,又如字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周行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說明君子唯以德是與。○「私惠不歸德」者,是說人以私小恩惠相問遺,不歸依道德,這樣,君子之人不用留意於此等之人,是說不受其惠。○「《詩》云:人之好我,示我周行」者,這是《小雅•鹿鳴》篇。是說文王燕飲群臣,愛好於我,示我以忠信之道。周,忠信。行,道。只以忠信正道以示我,不以褻瀆、邪辟之物而相遺。

孔子說:「如果有車,必見其軾;如果有衣,必見其敝。人如果有所說,必聞其聲;如果有所行,必見其成。是說凡人舉事,必有後驗。「見其軾」,指載。敝,敗衣。衣或者在內,新時不見。○軾音式。敝,鄭婢世反,敗也,庾必世反,隱蔽也。人苟或言之,一本無「人」字。不見如字,又賢遍反。《葛覃》說:『服之無射。』」射,厭。是說自己願采葛以為君子之衣,令君子服之無厭,是說不虛。○覃,徒南反。射音亦,注同。厭,於艷反,後皆同。令,力呈反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無射」。○正義曰:這裡說明人言行必慎其所終;將要說明它,所以先以二事為譬喻。○「苟有其車,必見其軾」者,是說人如果稱家有車,必見其車有載於物,不可虛。是說有車無不載。○「苟有其衣,必見其敝」者,是說人如果稱家有衣,必見其所著之衣,有終敝破,不虛稱有衣而無敝。○「人苟或言之,必聞其聲」者,既稱有言,必聞其聲,不可有言而無聲。○「苟或行之,必見其成」者,人如果稱有行此事,必須見其成驗,不可虛稱有行而無成驗。○「《葛覃》曰:服之無射」者,這是《周南•葛覃》篇,讚美后妃之德。《詩》的本意,說后妃習絺綌之事,而無厭倦之心。這裡則斷章說,采葛為君子之衣,君子得而服之無厭倦。是說君子實得其服而不虛,引這,是證明人之所行終須有效。○注「衣或在內,新時不見」。○正義曰:因為經說「苟有其車必見其載,苟有其衣當說「必見其著」,現在卻說「必見其敝」,因為初新著時,或在內裡,人不見。其敝破棄,時才始見,所以說「必見其敝」。

孔子說:「言從而行之,則言不可飾也。行從而言之,則行不可飾也。從,猶如隨。○行從,下孟反,下「則行」,下注「以行」同。所以君子寡言而行,以成其信,則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惡。以行為驗,虛言無益於善。寡,當為「顧」,聲之誤。○寡音顧,出注。《詩》說:『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。斯言之玷,不可為也。』玷,缺。是說圭之缺,尚可磨而平之,言之缺無如之何。○玷,丁簞反,又丁念反,下及注同。摩,莫何反。《小雅》說:『允也君子,展也大成。』允,信。展,誠。《君奭》說:『昔在上帝,周田觀文王之德,其集大命於厥躬。』」奭,召公名,作《尚書》篇名。古文「周田觀文王之德」為「割申勸寧王之德」,今博士讀為「厥亂勸寧王之德」。三者皆異,古文似近之。割的意思是「蓋」,是說文王有誠信之德,天蓋申勸之,集大命於其身,指命之使王天下。○奭音釋。周田觀文,依注讀為「割申勸寧」。召,尚照反,亦本作卲。近,附近之近。王,於況反。

[疏]「子曰」至「厥躬」。○正義曰:這一節說明重言行的事。○「言從而行之,則言不可飾也」者,從,隨。是說言在先,而後隨以行之,言當須實,不可虛飾。○「行從而言之,則行不可飾也」者,是說行在前,言隨於後,論說於行,則行當須先實,不可虛飾。○「故君子寡言而行,以成其信」者,由於言行相副,所以君子當顧言而行,以成其信。○「則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惡」者,必須以行為驗,不用虛辭。為此之故,則人不得虛增大其美事,而減小其惡事。由於美惡大小都驗於行。○「《詩》云: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」,這是《大雅•抑》篇,諷刺厲王的詩。白圭之玉玷缺,尚可磨而平之。此言語玷缺,不可為而改之,是「無如之何」。○「《小雅》曰:允也君子,展也大成」者,這是《詩•小雅•車攻》篇,讚美宣王的詩。允,信,是說信實。君子,指宣王。展,誠;誠,實。而「大成」,大平。引這,是證明言信為本。○「《君奭》曰:昔在上帝」者,這是周公告君奭的辭。上帝,天。是說往昔之時,在上天。○「周田觀文王之德」,周,當為「割」;田,當為「申」;觀,當為「勸」。是說文王有誠信之德,所以上天蓋申重獎勸文王之德。○「其集大命於厥躬」者,由於文王誠信,所以天命之。引這,是證明言當誠信。○注「奭召」至「下也」。○正義曰:案《周書序》說:「召公為保,周公為師。」「召公不說,周公作《君奭》。」《君奭》經說:公曰「君奭」。是「奭」為召公名。指周公既致政,仍留為大師。召公說他貪於寵祿,所以不說。周公以善告之,名篇為《君奭》,所以說《尚書》篇名。說「古文周田觀文王之德,為割申勸寧王之德」的,以伏生所傳,歐陽、夏侯所注者為《今文尚書》,以衛、賈、馬所注者,元從壁中所出之古文,即鄭注《尚書》是也。此「周」字,古文為「割」;此「田」字,古文作「申」;此「觀」字,古文為「勸」:都是字體相涉,今古錯亂。此文《尚書》為「寧王」,也是義相涉。說「今博士讀為厥亂,勸寧王之德」的,指《今文尚書》讀此「周田觀文王之德」為「厥亂勸寧王之德」。說「三者皆異,古文似近之」的,三者,指此《禮記》及《古文尚書》,並今博士讀者,三者其文各異,而古文「周田」為「割申」,其字近於義理,所以說「古文似近之」。說「割之言蓋也」,割、蓋聲相近,所以「割」讀為「蓋」,是說天蓋申勸之。孔《尚書》猶為「割」,說割制其義,與此不同。

孔子说:“南方人有句话说:‘人如果没有恒心,连占卜的资格都没有。’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话吧?龟甲和蓍草尚且不能知道这种人的实情,何况是人呢?恒,就是常的意思。‘不可以为卜筮’,是说卦象不能显现他的实情,也不能确定他的吉凶。○与音余。《诗经》上说:‘我的龟甲已经厌烦了,不再告诉我吉凶之道。’犹,就是道。是说轻慢地频繁使用它,龟甲厌烦了,不告诉他吉凶之道。《兑命》说:‘爵位不要给予品德恶劣的人。’百姓会效法他而自立为标准,事事都这样,却用来祭祀,这是不敬。事情烦多就会混乱,事奉鬼神就会困难。恶德,就是没有恒常之德。纯,相当于‘都’。是说君主祭祀时,赐给群臣爵位,不要给品德恶劣的人。百姓将把他立为标准,是说仿效得很快。事事都这样,却用来祭祀,这是不敬鬼神。品德恶劣的人会使人事务烦多,‘事烦则乱’,让他事奉鬼神又难以得到福佑。‘纯’,有的版本写作‘烦’。○兑音悦。毋音无。放,方往反。效,户教反。《易经》说:‘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,有人将会承受羞辱。’‘恒守自己的德行,占问,妇人吉利,男子凶险。’”差,相当于羞辱。侦,就是问。问正为侦。妇人,是服从他人的人,把问正作为恒常之德就吉利。男子应当专断行事干事,却把问正作为恒常之德,这也是没有恒心的人。○侦音贞,《周易》写作‘贞’。干,古半反。

【疏】“子曰”至“子凶”。○正义说:这一节说明做人臣的法度,应当有恒心。○“人而无恒,不可以为卜筮”的意思,南人,是殷朝掌管占卜的人,有遗留下来的话说:人如果性情行为没有恒常,不可以做占卜。“古之遗言与”?龟甲和蓍草尚且不能得知没有恒心的人,何况是凡人呢。○“《诗》云:我龟既厌,不我告犹”的意思,是《小雅·小旻》篇,讽刺周幽王的诗。说幽王性情行为没有恒常,屡次欺骗卜筮,所以说我的龟甲已经厌倦了占卜,不再向我身告知吉凶之道。引用它,是证明没有恒心的人不可以做占卜。○“《兑命》曰:爵无及恶德”的意思,这是《尚书》傅说告诫高宗的言辞,说祭祀之末,赐人爵位的时候,不要再给这种品德恶劣的人。恶德,就是没有恒心的人。○“民立而正,事纯而祭祀”的意思,纯,就是都。说如果赐爵给这种品德恶劣的人,就会把他立为正事,在下面的百姓必然学习他。如果每件事都赐爵给这种品德恶劣的人,却用来祭祀,这是不敬鬼神。说没有恒心的人,不可以主持祭祀。○“事烦则乱”的意思,说如果让没有恒心的恶德之人主持祭祀,那么事情就会烦多,事情烦多就会导致混乱。○“事神则难”的意思,如果让恶德的人事奉鬼神,就难以得到福佑。○“《易》曰:不恒其德,或承之羞”的意思,是《恒卦》九三爻辞。说人如果不恒守自己的德行,就会承受羞辱。引用它,是证明“人而无恒”,他的行为丑恶。○“恒其德侦,妇人吉,夫子凶”的意思,这是《恒卦》六五爻辞。侦,就是正。说恒守自己的德行,向人问正,妇人吉利。因为妇人不自己专断,常常必须向人问正,所以吉利。夫子,是男子,应当自己专断权变干事,如果向人问正,就失了男子之道,所以凶险。引用它,是证明男子没有恒德,他的行为丑恶。○注“纯犹”至“福也”。○正义说:“说君主祭祀,赐给群臣爵位,不要给品德恶劣的人”,这里经文只说“爵无及恶德”,一定要知道是在祭祀时赐给群臣爵位,是因为下文说“事纯而祭祀,是为不敬”,所以知道是在祭祀时。说“事事都这样,却用来祭祀,这是不敬鬼神”,是说在祭祀之末,不可以赐爵给这种品德恶劣的人。○注“羞犹”至“人也”。○正义说:这“不恒其德,或承之羞”,是《易·恒卦》巽下震上,九三爻辞,得正,互体为乾,乾有刚健之德,体在巽。巽为进退,这就是“不恒其德”。又互体为兑,兑为毁折,是将要有羞辱。说“问正为侦”,这“恒其德侦”,是《恒卦》六五爻辞,以阴爻而处在尊位,是天子之女。又互体兑,兑为和悦。至尊主管家事的女儿,以和悦主持家事,向人问正,所以是“吉”。应在九二,又是男子的表象,体在巽,巽为进退,是无所定而听从妇人之言,所以说“夫子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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