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.2

古时候包牺氏统治天下，抬头就观察天上的景象，低头就观察地上的法则，观察鸟兽的纹理，以及土地适宜种植什么，圣人创作《易》，没有大的不穷尽，没有小的不探究。大的就取象于天地，细的就观察鸟兽的纹理，以及土地适宜什么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从这”到“取诸离”。这一节说明包牺效法天地创作八卦，效法离卦而制作网罟。说“抬头就观察天上的景象，低头就观察地上的法则”的，是说取象大。“观察鸟兽的纹理，以及土地适宜什么”的，是说取象细。大的和细的，就无所不包了。“土地适宜什么”的，像《周礼》五土，动物植物各有所适宜的。

近的取法自身，远的取法万物，于是开始制作八卦，用来通达神明的德性，用来类比万物的情状。制作结绳而编成网罟，用来打猎用来捕鱼，大概取法离卦。离，是附着的意思。网罟的用处，一定要审察事物所附着的地方。鱼附着在水里，兽附着在山里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近的取法自身”的，像耳目鼻口之类。“远的取法万物”的，像雷风山泽之类。举出远近那么万事都在其中了。“于是开始制作八卦，用来通达神明的德性”的，是说万事所为，都是神明的德性。如果不制作八卦，这种神明的德性，就闭塞幽隐。既然制作了八卦，就效法它，这是通达神明的德性。“用来类比万物的情状”的，如果不制作《易》，万物的情状难以知道。现在制作八卦用来类比万物的情状，都可以看见了。“制作结绳而编成网罟，用来打猎用来捕鱼”的，用这种网罟，或者在陆地打猎用来罗捕鸟兽，或者在水泽用来网捕鱼鳖。“大概取法离卦”的，离，是附着的意思。附着是说附贴。说网罟的用处，一定要审察知道鸟兽鱼所附着的地方。所以称离卦的名字，作为网罟。考查诸位儒者象卦制器，都取卦的爻象的体，现在韩氏的意思，直接取卦名，因此用来制器。考查上《系》说：“用来制器的，崇尚它的象”，那么是取象不取名。韩氏却取名不取象，在义理上不够好。现在既然遵循韩氏的学说，姑且依照这样解释。

包牺氏去世，神农氏兴起，砍削木头做成耜，揉弯木头做成耒，耒耨的好处，用来教导天下，大概取法益卦。制器导致丰足，用来增益万物。中午设立市场，招致天下的百姓，聚集天下的货物，交易然后退去，各自得到所需，大概取法噬嗑。噬嗑，是合的意思。市场是人们聚集的地方，不同地方的人会合，设立法规用来会合事物，是噬嗑的意义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包牺氏”到“取诸噬嗑”，这一节说明神农取卦造器的意义。一是制作耒耜，取于益卦，用来利益百姓。二是中午设立市场，聚合天下的货物，设立法规用来会合事物，取于噬嗑，象物咬啮，才能通达。包牺，考查《帝王世纪》说：大皞帝包牺氏，姓风。母亲叫华胥，燧人氏的时代，有巨人的脚印出现在雷泽，华胥踩了它而生包牺。在成纪长大，蛇身人首，有圣德，取牺牲用来充实包厨，所以号称“包牺氏”。后世音讹，所以有人叫伏牺，有人叫虙牺，一号皇雄氏，在位一百一十年。包牺氏去世，女娲氏代立为女皇，也姓风。女娲氏去世，接着有大庭氏、柏黄氏、中央氏、栗陆氏、骊连氏、赫胥氏、尊卢氏、混沌氏、皞英氏、有巢氏、朱襄氏、葛天氏、阴康氏、无怀氏，共十五世，都沿用包牺氏的称号。神农，考查《帝王世纪》说：炎帝神农氏，姓姜。母亲叫任己，是有蟜氏的女儿，名叫女登。是少典的正妃，游于华山的南面，有神龙首在尚羊感应女登，生下炎帝，人身牛首，在姜水长大，有圣德，继承无怀之后，原本起于烈山，有人称烈山氏，在位一百二十年去世。娶奔水氏，女儿叫听谈，生帝临魁，次帝承，次帝明，次帝直，次帝釐，次帝哀，次帝榆罔，共八代到轩辕氏。

神农氏去世，黄帝、尧、舜氏兴起，通晓事物的变化，使百姓不厌倦；通晓事物的变化，所以喜欢他们的器用，不松懈厌倦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神农氏去世”到“吉无不利”，这一节说明神农氏去世后，直到黄帝、尧、舜、通晓《易》的变化道理，于是广泛制作器物。这一节与下面制作器物作为引绪的势头，为下文起头。“黄帝、尧、舜氏兴起”的，考查：《世纪》说：黄帝有熊氏，少典的儿子，姓姬。母亲叫附宝，她的先人就是炎帝母家有蟜氏的女儿。附宝看见大电光环绕北斗枢星，照在郊野，感应附宝，怀孕二十四个月在寿丘生下黄帝。在姬水长大，龙颜有圣德，在涿鹿战蚩尤，擒获他。在位一百年去世。儿子青阳代立，这就是少皞。少皞帝名挚，字青阳，姓姬。母亲叫女节，黄帝时，大星如斗，下临华渚，女节梦见接触意感，生下少皞，在位八十四年去世。颛顼高阳氏，黄帝的孙子，昌意的儿子。母亲叫昌仆，蜀山氏的女儿，是昌意的正妃，称为女枢。瑶光之星，贯穿月亮如虹，在幽房之宫感应女枢，在弱水生下颛顼，在位七十八年去世。少皞的孙子，蟜极的儿子代立，这就是帝喾。帝喾高辛氏，姓姬。他的母亲不见记载。生而神异，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，在位七十年去世。儿子帝挚立，在位九年。挚立不贤而去世，弟弟放勋代立，这就是帝尧。帝尧陶唐氏，姓伊祈，母亲叫庆都，生而神异，常有黄云覆盖在她上面。是帝喾的妃子，出去观看黄河，遇到赤龙，昏暗阴风而感应庆都，怀孕十四个月在丹陵生下尧，即位九十八年去世。帝舜代立。帝舜姓姚，他的先人出自颛顼。颛顼生穷蝉，穷蝉生敬康，敬康生句芒，句芒生蟜牛，蟜牛生瞽瞍，瞍的妻子握登，看见大虹，意感而在姚墟生下舜，所以姓姚氏。这是依次叙述三皇之后到尧舜之前所作为君主的。这里既然说黄帝就说尧舜的，是略举五帝的终始，那么少皞、颛顼、帝喾在其中了。“通晓事物的变化，使百姓不厌倦”的，事情久了不变，那么百姓厌倦而思变。现在黄帝、尧、舜等人，因为事情久了或者困穷，所以开通它的变化，衡量时势制作器物，使百姓使用它日日更新，不会有懈怠厌倦。

神妙地变化它，使百姓适宜它。《易》穷尽就变化，变化就通达，通达就长久。通晓变化就没有穷尽，所以可以长久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神妙地变化它，使百姓适宜它”的，是说之所以“通晓事物的变化”的，想要使神理微妙而变化它，使百姓各自得到适宜。像黄帝以上，穿鸟兽的皮，那以后人多兽少，事情或者穷乏。所以用丝麻布帛而制作衣裳，这是神妙地变化，使百姓得到适宜。“《易》穷尽就变化，变化就通达，通达就长久”的，这是重复说明上文“通则变化”的事，之所以“通晓事物的变化”的，是说易道如果穷尽，就必须随时改变。之所以必须变化，变化就开通得长久，所以说“通达就长久”。

因此从上天保佑他，吉祥没有不利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说明如果能通晓变化，就无所不利，所以引用《易》文，证明总结变化通达的好处，上《系》引用这段文字，是证明人事的诚信顺从天理，这里是说明易道的变通，都得到上天的保佑，所以各自引用这段文字。

黄帝、尧、舜垂下衣裳而天下治理，大概取法乾、坤。垂下衣裳用来辨别贵贱，乾尊坤卑的意义。

[疏]正义说：从这以下，共有九件事，都是黄帝、尧、舜取易卦来制作物象，这在九件事中是第一件。之所以连说尧、舜的，是说这九件事黄帝制作它的开头，尧舜完成它的末尾，事情相连接，共有九件事的功劳，所以连说“黄帝尧舜”。考查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记载这九件事，都是黄帝的功劳。如果像他所说，那么尧舜就没有事，《易·系》何必连说“尧舜”？那么皇甫的话，不可用。“垂下衣裳”的，以前穿皮衣，那制度短小，现在穿丝麻布帛所做的衣裳，那制度长大，所以说“垂下衣裳”。“取法乾坤”的，衣裳辨别贵贱，乾坤就上下不同的体，所以说“取法乾坤”。

挖空木头做成船，削尖木头做成桨。船桨的好处，用来渡过不通的地方，到达远方用来利益天下，大概取法涣卦。涣，是乘着理来散布通达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这是九件事的第二件。船必须用大木，挖凿它的中间，所以说‘挖空木头’。‘削尖木头做成桨’的，桨必须纤细长，按理应当削尖，所以说‘削尖木头’。‘取法涣卦’的，涣，是散布的意思。涣卦的意义，取乘着理来散布行动。船桨用来乘水来载运，所以取法涣卦。”

驾驭牛乘坐马，牵引重物到达远方，用来利益天下，大概取法随卦。随，是随宜的意思。驾驭牛乘坐马，随事物所往，各自得到适宜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是九件事的第三件。随是说随当时的所宜，现在使用牛，乘驾马，用牛来牵引重物，乘马来到达远方，因此人的所用，各自得到适宜，所以取法“随”。

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木梆，用来等待暴徒，大概取法豫卦。取它的预备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是九件事的第四件。豫是取它有预备防备，韩氏因为这九件事，都用卦名来解释意义。特别是因为这段象文，取防备预备的意义，那事情相合。所以其余八件事，都用卦名解释意义，衡量为此。

砍断木头做成杵，挖掘地面做成臼，臼杵的好处，万民用来得济，大概取法小过。用小用而济物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是九件事的第五件。杵必须短木，所以砍断木头做成杵；臼必须凿地，所以挖掘地面做成臼。取法小过，因为小事的用处过而济物，杵臼也是小事，过越而用来利民，所以取法小过。

弯曲木头做成弓，削尖木头做成箭，弓箭的好处，用来威震天下，大概取法睽卦。睽，是背离的意思。事物背离就争斗兴起，弓箭的用处，是用来威震背离争斗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是九件事的第六件。考查《尔雅》：“弧，是木弓。”所以说“弯曲木头做成弓”。“取法睽卦”的，睽是说乖离，弓箭用来制服这种乖离的人，所以取法睽。考查弧、矢、杵、臼、服牛、乘马、舟、楫都说“利”，这些都是器物有益于人，所以称“利”。重门击柝，不像舟楫杵臼，所以不说“利”。变称“用来抵御暴徒”，所以是利。垂衣裳不说利的，这也是随便立称，所以说“天下治”，治也是利。这些都是意义顺便而言，不能用一概的例子来取。

上古穴居而野处，后世圣人用宫室来代替，上有栋梁下有屋檐，用来等待风雨，大概取法大壮。宫室比穴居壮大，所以制作宫室，取法大壮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是九件事的第七件。以前不说“上古”，以下三件事，或者说“上古”，或者说“古”，与上面不同的，因为以前没有造出这种器物之前，更没有其他东西的用处，不是后来的东西用来替换前面的东西，所以不说“上古”。这以下三件事都是没有造出这种东西之前，已经另外有所用，现在将用后来的东西代替前面的用处，想要说明前面所用有的，所以追溯说“上古”及“古”的，考查没有衣裳之前，就穿鸟兽的皮，也是以前有用，不说“上古”的，虽说古时候穿皮，必定不是专门穿皮，或者穿草衣木衣，事情没有定体，所以不能称上古穿皮。像这穴居野处，以及结绳而治，只专门一事，所以可以称上古，由后来的东西代替它。“取法大壮”的，因为建造宫室，比穴居野处壮大，所以取大壮的名字。

古时候埋葬的，用柴草厚厚地覆盖，葬在荒野之中，不堆土为坟不种树，丧期没有定数，后世圣人用棺椁来代替，大概取法大过。取它过厚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是九件事的第八件。不说“上古”，直接说“古时候埋葬的”，如果是极远的，就说“上古”，其次远的，就直接说“古”。那么用柴草厚厚地覆盖，葬在荒野之中，还在穴居结绳之后，所以直接说“古”。“不堆土为坟不种树”的，不积土为坟，这是不堆土为坟。不种树来标记那个地方，这是不种树。“丧期没有定数”的，哀痛除去就停止，没有日月限数。“后世圣人用棺椁来代替”的，像《礼记》说“有虞氏瓦棺”，未必用木做棺。那么《礼记》又说“殷人的棺椁”，以前说椁，没有文字。“取法大过”的，送终追远，想要它很重大过厚，所以取法大过。考查《书》称尧去世，百姓如丧考妣，三年四海停止八音，那么丧期没有定数，在尧以前，而棺椁从殷以后，那么夏以前，棺椁未具备。之所以文字参差，前后不齐的，只是这段文字举出大略，说明前后相代的意义，不必确实在一时，所以九件事上从黄帝，下称尧舜，连延不绝，更相增修。

上古结绳而治，后世圣人用书契来代替，百官用来治理，万民用来察知，大概取法夬卦。夬，是决断的意思。书契用来决断万事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说明九件事的终结。夬，是决断的意思。造立书契，用来决断万事，所以取法夬。“结绳”的，郑康成注说：“事情大大地打结那绳子，事情小小地打结那绳子。”意义或许是这样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是故易者”到“德之盛也”，这是第三章。说明阴阳二卦的体，以及日月相推而形成年岁，圣人用它，安身崇德，德盛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