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.3

因此，易就是象。象，就是像。彖，就是材。材，就是才德。彖说的是成卦的材，用来统摄卦的意义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是故易者象也”的意思是，但前面各章都是取象来制作器物，因为这个缘故，易卦，是描摹万物的形象，所以说“易者象也”。“象也者，像也”的意思是，说卦是万物的象，是效法万物，就像乾卦的象，效法天。“彖者，材也”的意思是，说卦下的彖辞，是论述这一卦的材德。

爻，是效法天下万物的运动。因此吉凶产生而悔吝显现。阳卦多阴，阴卦多阳，原因是什么呢？阳卦是奇数，阴卦是偶数。少的是多的所宗；一的是众的所归。阳卦有两个阴爻，所以奇数为君；阴卦有两个阳爻，所以偶数为君主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爻也者，效天下之动”的意思是，说每一卦的六爻，都仿效天下万物而发动。“吉凶生而悔吝著”的意思是，运动有得失，所以吉凶产生。运动有细小的瑕疵，所以悔吝显现。“阳卦多阴，阴卦多阳，其故何也”的意思是，这是夫子将要解释阴阳二卦不同的意思，所以先提出这个问题，说“其故何也”。“阳卦多阴”，说的是震、坎、艮一阳而二阴；“阴卦多阳”，说的是巽、离、兑一阴而二阳。“阳卦奇，阴卦耦”的意思是，阳卦以奇为君，所以一阳而二阴，阳为君，阴为臣。阴卦以偶为君，所以二阳而一阴，阴为君，阳为臣。所以《注》说“阳卦二阴，故奇为之君；阴卦二阳，故耦为之主”。

德行是什么呢？这是分辨阴阳二卦的德行。

[疏]正义说：前面解释了阴阳的体，还不知道阴阳德行的缘故。所以夫子将要解释德行，先自己发问，所以说“其德行何也”。

阳一君而二民，是君子之道。阴二君而一民，是小人之道。阳，是君道。阴，是臣道。君主以无为统御众人，无为就是一。臣子以有事代终，有事就是二。所以阳爻画奇，用来表明君道必须是一；阴爻画两，用来表明臣体必须是二，这就是阴阳的数目，君臣的分别。以一为君，是君的德行。二居于君位，不是它的道。所以阳卦说“君子之道”，阴卦说“小人之道”。

[疏]“阳一”至“道也”。○正义说：“阳一君而二民，君子之道”的意思是，君主以无为统御众人，无为，就是每件事因循，委任臣下，不管理具体事务，所以称为一。臣子则有事代终，各司其职，有职就有对，所以称为二。现在阳爻以一为君，以二为民，得到尊卑相正的道，所以是君子之道。“阴二君而一民，小人之道”的意思是，阴卦则以二为君，这是失去正道，以一为臣，违背道理，上下失序，所以称为小人之道。○注“阳君”至“道也”。○正义说：“阳，君道”的意思是，阳是虚无为体，纯一不二，君德也是这样，所以说“阳，君道也”。“阴，臣道”的意思是，阴是形器，各有质分，不能纯一，臣职也是这样，所以说“阴，臣道也”。按《经》说“民”而《注》说“臣”是因为臣就是民。《经》中是对君而言，所以称民，《注》的意思是解释阴，所以称臣。

《易》说：“憧憧往来，朋从尔思。”天下的运动，必定归于一致，思考来寻求朋友，是不能一致的。以一致感应万物，不用思考就能到来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是说明不能无心感应万物，使万物来应，却憧憧然地役使思虑，或者来或者往，然后朋友跟从你的所思。如果能虚寂，以纯一感应万物，就不须憧憧往来，朋友自然归附。这个一的道，得以成为可崇尚的，总结前面的文阳爻以一为君，是君子之道。《注》说“天下之动，必归乎一。思以求朋，未能一也。一以感物，不思而至”。

孔子说：“天下何思何虑？天下同归而殊途，一致而百虑，天下何思何虑？少则得，多则惑。途虽然不同，它的归向则相同；虑虽然百种，它的致用不二。如果认识它的要领，不在于博求；以一贯穿，不用思虑就穷尽了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子曰：天下何思何虑”的意思是，说得到一的道，心既寂静，何必借助思虑。“天下同归而殊途”的意思是，说天下万事，最终则同归于一致，只是起初时道路不同。“一致而百虑”的意思是，所达到的虽然是一，思虑必有百种。说思虑虽然百种，必定归于一致；道路虽然不同，也同归于至真。说多不如少，动不如静，那么天下之事，何必思？何必虑？

太阳去了则月亮来，月亮去了则太阳来，日月相互推移而光明产生。寒冷去了则暑热来，暑热去了则寒冷来，寒暑相互推移而年岁形成。往是屈，来是伸，屈伸相互感应而利益产生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日往则月来”至“相推而岁成”的意思是，这是说不须忧虑，任运往来，自然光明产生，自然年岁形成。“往者屈也，来者信也”的意思是，这是再说明上面日往则月来，寒往则暑来，自然相互感应而产生利益的事。往是去藏，所以为屈；来是施用，所以为伸。一屈一伸，递相感动而利益产生，那么上面说“明生”、“岁成”就是“利生”。

尺蠖的屈，是为了求得伸展。龙蛇的蛰伏，是为了保存身体。精义入神，是为了致用。精义，是物理的微妙。神寂然不动，感而遂通，所以能乘天下的微妙，会通它的用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尺蠖之屈，以求信”的意思是，再说明上面往来相感，屈伸相须。尺蠖这种虫，初行必屈，是想求在后的伸。说伸必须屈，屈以求伸，是相须的。“龙蛇之蛰，以存身”的意思是，说静以求动。蛟蛇初蛰，是静；以此存身，是后动。说动必因静。静而得动，也是动静相须。“精义入神，以致用”的意思是，也是说先静而后动。这是说人事的用，说圣人用精粹微妙的义，入于神化，寂然不动，才能致其所用。“精义入神”，是先静；“以致用”，是后动。是动因静而来。

利用安身，以崇德。利用的道，是由安其身而后动。精义由于入神，以致其用；利用由于安身，以崇其德。理必由其宗，事各本其根。归根则宁，天下之理得。如果役使思虑，以求动用，忘记安身，以殉功美，那么伪越多而理越失，名越美而累越显。

[疏]“利用”至“德也”。○正义说：这也是说人事。说想要利己之用，先须安静其身，不须役使思虑，可以增崇其德。说“利用安身”，是静；说“崇德”，是动。这也是先静而后动，动也由静而来。○注“利用之道”至“崇其德”。○正义说：说“利用之道，皆安其身而后动”的意思是，说想要利益所用，先须自安其身。身既得安，然后举动，德乃尊崇。如果不先安身，身有患害，怎么能利益所用以崇德。说“精义由于入神，以致其用”的意思是，说精粹微妙的义由于入神寂然不动，才能致其用。说“利用由于安身，以崇德”的意思是，说想要利益所用，先须自安其身，才可以增崇其德。

过此以往，未之或知也。穷神知化，德之盛也。”

[疏]正义说：“过此以往，未之或知也”的意思是，说精义入神以致用，利用安身以崇德，这两者都是人理的极致。过此两者以往，就微妙不可知，所以说“未之或知”。“穷神知化，德之盛”的意思是，这是说过此两者以往的事。如果能过此以往，就穷极微妙的神，晓知变化的道，乃是圣人德的盛极。

[疏]正义说：《易》说：“困于石”至“勿恒凶”，这是第四章，共有九节。因为上章先说利用安身，可以崇德，如果身自危辱，怎么崇德？所以这一章第一节引困的六三危辱的事来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