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.1

系辞下卷八

周易系辞下第八。

[疏]正义说：这一篇的章数，各位儒者说法不同。刘瓛分为十二章，用来与上《系》的十二章相对。周氏、庄氏都分为九章，现在依从九章的说法。第一从“八卦成列”起至“非曰义”，第二从“古者包牺”起至“盖取诸夬”，第三从“易者象也”起至“德之盛”，第四从“困于石”起至“勿恒凶”，第五从“乾坤其易之门”起至“失得之报”，第六从“《易》之兴”起至“巽以行权”，第七从“《易》之为书”起至“思过半矣”，第八从“二与四”起至“谓易之道”，第九从“夫乾天下”起至“其辞屈”。

[疏]正义说：从“八卦成列”到“非曰义”，这是第一章。再次解释上系第二章中象、爻、刚柔、吉凶、悔吝的事，并更加具体详细地说明它。

八卦成列，象在其中矣。完备天下的象。

[疏]正义说：是说八卦各自形成排列的位次，万物的象，就在这八卦之中。

因而重之，爻在其中矣。八卦完备天下的理，却还没有穷尽它的变化，所以因而重叠它们来象征它们的运动作用，比拟各种形貌来说明治乱的适宜，观察它们的应合来显示适合时机的功效，那么爻和卦的意义，所存留的各有不同，所以说爻在其中。

[疏]“因而”至“中矣”。○正义说：是说因此八卦的象，再重叠它们，万物的爻，就在所重叠的卦之中了。然而象也有爻，爻也有象，之所以象单独在卦，爻单独在重卦，是因为卦则爻少而象多，重卦则爻多而象少，所以在卦举象，在重卦论爻。○注“夫八卦”至“其中矣”。○正义说：“夫八卦完备天下的理”，前注说“完备天下的象”，是依据它的体；这里说“完备天下的理”，是依据它的用。说八卦大略有八，用来完备天下的大象大理，大的既然完备，那么小的也就完备了。只是不变之备，不是变化之备，所以说“没有穷尽它的变化，所以因而重叠它们，来象征它们的运动作用”。说“那么爻卦的意义，所存留的各有不同”，是说爻所存留的，存于已经变化的意义，“因而重之，爻在其中”就是。卦所存留的，存于没有变化的意义，“八卦成列，象在其中”就是。

刚柔相推，变在其中矣。

[疏]正义说：就是上《系》第二章说的“刚柔相推而生变化”，这是变化的道理，在刚柔相推之中。刚柔就是阴阳。论它的气就称为阴阳，说它的体就称为刚柔。

系辞焉而命之，动在其中矣。刚柔相推，比拟八卦相互激荡，或否或泰，系上辞而判断它的吉凶，比拟六爻，发动来适合时机。确立卦的意义，就见于《彖》、《象》，适合时机的功效，存在于爻辞。王弼的体例很详备了。

[疏]“系辞”至“中矣”。○正义说：是说在爻卦之下系上辞，而称呼命名它的卦爻得失吉凶，那么适合时机的变动、好恶，就在它的系辞之中了。○注“立卦”至“详矣”。○正义说：说“立卦的意义，就见于《彖》、《象》”，《彖》、《象》，是卦下的辞，说明那一卦的意义。“适合时机的功效，则存在于爻辞”，卦是时，六爻在一卦之中，各自用来适合当时所宜来立功。想知道适合时机的功用，观察爻辞。说“王弼的体例很详备了”，案《略例·论彖》说：“《彖》是什么呢？统论一卦的体，说明它所由来的主。众多不能治理众多，治理众多的，是极少。论卦体都以一个为主，这是卦的大略。”又《论爻》说：“爻是什么呢？说的是它的变化。变化是什么呢？是情伪所造成的。情伪的发动，不是数所能求的。所以合散屈伸，与体相违背。形躁好静，质柔爱刚。体与情相反，质与原相违。所以情伪相感，远近相追，爱恶相攻，屈伸相推。见情的获得，直往则违背。这是爻的大略。”它的意义既然广博，不能全部记载，这是王弼的体例详备了。

吉凶悔吝者，生乎动者也。有变动然后有吉凶。

[疏]正义说：上面已经说动在系辞之中，动就有吉凶悔吝，所以悔吝生在没有所动的之中。

刚柔者，立本者也。变通者，趣时者也。立本比拟卦，趣时比拟爻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刚柔者，立本者也”，是说刚柔的象，立在卦的根本之中。说卦的根本，都由刚柔阴阳往来。“变通者，趣时者也”，那刚柔之气，之所以改变会通，是趣向于时。如乾的初九，趣向勿用的时，乾的上九，趣向亢极的时。这是各爻的变化，都趋向于时。那刚柔立本的，如刚定体为乾，柔定体为坤，阳卦两阴而一阳，阴卦两阳而一阴，这是立卦的本而不变。就是上面“八卦成列，象在其中矣”。卦既与爻为本，又是总主其时，所以《略例》说“卦者，时也；变通者，趣时者也”。就是上面“因而重之，爻在其中矣”。卦既然总主一时，爻就着一时之中，各趣向它所宜的时，所以《略例》说“爻者，趣时者也”。

吉凶者，贞胜者也。贞，是正，是一。有动就未免有累，求吉就未离凶。穷尽会通的变化，而不被吉凶所累的，大概只有贞吧？《老子》说：“王侯得一，以为天下贞。”万变虽然不同，可以用执一来驾驭。

[疏]“吉凶”至“者也”。○正义说：贞，正。说吉与凶，都由于所动不能守一而产生吉凶，只有守一贞正，才能克胜这吉凶。是说只要能贞正，就免去这吉凶的累。○注“贞者”至“御也”。○正义说：“贞者，正也，一也”，说贞的解释，解释为正、解释为一，正的是体倾邪，一的是情无差二，寂然无虑，任运而行。凡是吉凶，都由动而来，如果守贞静寂，有什么吉什么凶？这是贞正能胜它的吉凶。说“有动就未能免于累”，寂然不动，就无可累。如果动有营求，就耻辱之累将来，所以说动就未免于累。说“求吉就未离乎凶”，殉，是求。如果不求吉，无虑无思，凶祸从何而来？由于求吉，有贪欲，凶也将要来，所以说求吉未离乎凶。说“穷尽会通的变化，而不被吉凶所累的，大概只有贞吧”，说如果能穷尽万物会通改变的道理，而不被吉凶之事系累的，只有贞一才能这样。如同少必有老，老必有死，能知道这个道理，就是穷尽会通的变化。既然知道老必将死，这是运的自然，何必忧累于死，这就是不被吉凶所累。只有守贞一，任其自然，所以说“大概只有贞吧”。说“《老子》说，王侯得一，以为天下贞”，王侯如果不得一，三心二意，就不能治正天下。如果得到纯粹无二无邪，就能为天下贞。是说可以贞正天下。说“万变虽然不同，可以用执一来驾驭”，如同寒变为暑，暑变为寒，少变为壮，壮变为老，老变为死，祸变为福，盛变为衰，改变不同，这是万变不同。它的变化虽然不同，都是自然而有，如果能知道它的自然，不造不作，无喜无戚，而乘御于此，这是可以执一驾驭。

天地之道，贞观者也。说明天地万物，无不保持它的贞，来保全它的用。

[疏]正义说：是说天覆地载的道理，以贞正得一，所以它的功可以为万物所观。

日月之道，贞明者也。天下之动，贞夫一者也。夫乾，確然示人易矣。夫坤，隤然示人简矣。確，是刚的样子。隤，是柔的样子。乾坤都恒一其德，物由此而成，所以说简易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日月之道，贞明者也”，说日月照临的道理，以贞正得一而为明。如天覆地载，不因贞正而有二心，那么天不能普覆，地不能兼载，就不可以观。由于贞才能观见。日月照临，如果不以贞正，有二心，就照不普及，不为明，所以以贞而为明。“天下之动，贞夫一者也”，说天地日月之外，天下万事之动，都正于纯一。如果得于纯一，那么所动顺其性；如果失于纯一，那么所动违其理。这是天下之动，得正在一。“夫乾，確然示人易矣”，这是说明天的得一之道，刚质確然，示人以和易，由于它得一无为，物由此而生，是示人易。“夫坤，隤然示人简矣”，这是说明地的得一，由于它得一，所以坤隤然而柔，自然无为，来成就万物，是示人简。如果乾不得一，或者隤然，就不能示人易。如果坤不隤然，或者確然，就不能示人简。

爻也者，效此者也。象也者，像此者也。爻象动乎内，兆数见于卦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爻也者，效此者也”，这是解释爻的名称。说爻，是效法此物的变动。“象也者，像此者也”，说象此物的形状。“爻象动乎内”，说爻与象，发动在卦的内。

吉凶见乎外，失得验于事。

[疏]正义说：它的爻象吉凶显露在卦外，在事物之上。

功业见乎变，功业由变而兴，所以见乎变。

[疏]正义说：说功劳事业，由变而兴，所以功业见于变。

圣人之情见乎辞。辞，是各自指向它所往，所以说情。

[疏]正义说：辞就是说圣人所用的情，所以观它的辞就知道它的情。这是圣人的情，见于爻象的辞。如《乾》的初九，它的辞说：“潜龙勿用。”那么圣人勿用的情见于初九爻辞。其他都仿照这样。

天地之大德曰生，施生而不为，所以能常生，所以说大德。

[疏]正义说：从这里以下，要说明圣人同天地的德，广生万物的意思。说天地的盛德，在于无常生，所以说曰生。如果不常生，那么德就不大。由于它常生万物，所以说大德。

圣人之大宝曰位。无用就无所宝，有用就有所宝。无用而常足的，没有比道更妙的，有用而弘道的，没有比位更大的，所以说“圣人之大宝曰位”。

[疏]正义说：说圣人最可宝爱的在于位罢了，位是有用之地，宝是有用之物。如果居盛位，能广用无穷，所以称大宝。

何以守位？曰仁。何以聚人？曰财。财是用来资助物生的。

[疏]正义说：“何以守位曰仁”，说圣人凭什么保守他的位，必须信行仁爱，所以说“曰仁”。“何以聚人曰财”，说凭什么聚集人众，必须财物，所以说“曰财”。

理财正辞，禁民为非曰义。

[疏]正义说：说圣人治理他的财，使用有节，正定号令的辞，出之以理，禁止约束他的民众做非僻的事，不使行恶，这叫做义。义，是宜。说用这个施行，而得到它的宜。

[疏]正义说：从“古者包牺”到“取诸夬”，这是第二章。说明圣人效法自然的道理而作《易》，仿效《易》来制造器物而利天下。这一章它的意义既然广博，现在各随文解释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