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144

卷一百四十四 子部五十四

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纪昀等

○小说家类存目二

《山海经释义》·十八卷、《图》·二卷

明代王崇庆撰写。王崇庆著有《周易议卦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全部收录郭璞的注。王崇庆偶尔有所论说，言辞都很肤浅。其中的图也是书坊俗陋工匠臆造的，不能作为典据。

《幽怪录》·一卷、《续幽怪录》·一卷

《幽怪录》，唐代牛僧孺撰写。牛僧孺的事迹详见《新唐书》本传。《唐书·艺文志》作《玄怪录》。朱国桢《涌幢小品》说：牛僧孺撰写《玄怪录》，杨用修改为《幽怪录》。因为世庙时重视玄字，杨用修不敢不避讳。其实是一本书，不是刻印的错误。然而《宋史·艺文志》记载李德裕《幽怪录》十四卷，那么这个名字就重复了。《唐志》作十卷，现在只有一卷，大概是抄合而成的，不是原来的旧本。晁公武《读书志》说，牛僧孺做宰相，在世上很有名望，却写这样的书。周秦行纪的诽谤，大概是有原因招致的。末尾附有唐代李复言《续录》一卷。考查《唐志》和《馆阁书目》都作五卷，《通考》则作十卷，说分为仙术、感应二门。现在只有残篇几页，并不成卷了。然而志怪的书，与风教无关，它的完整与否也不必深考。

《续玄怪录》·四卷

唐代李复言撰写。此书世上有两个版本：附载在牛僧孺《幽怪录》末尾的，大概是从《说郛》录出的。一个就是此本，共二十三事，与《唐志》的卷数也不符。大概是从《太平广记》录出的，虽然比《说郛》本稍多，但也不是完整的本子。

《龙城录》·二卷

旧本题为唐代柳宗元撰写。宋代葛峤开始编入柳集中，但《唐·艺文志》没有著录。何薳《春渚纪闻》认为是王铚伪作的。《朱子语录》也说：柳文后龙城录杂记，是王铚所作。柳宗元叙事文字，多有笔力，此记衰弱得很，都是把古人诗文中不可知的事寄托其中，像是暗影出。现在看录中所载帝命取书事，似乎是为韩愈调张籍诗天官遣六丁，雷电下取将二句作解。赵师雄罗浮梦事，似乎是为苏轼梅花诗月下缟衣来扣门作解。朱熹所论，深得其情。庄季裕作《鸡肋编》，却引此录驳《金华图经》。庄季裕与王铚是同时人，或许其书初出，伪迹未露，所以没来得及详察吧？然而自南宋以来，词赋家已经沿为故实，不可再废。这也是王充所说俗语不实，流为丹青的了。

《独异志》·二卷

唐代李冘撰写。《唐·艺文志》作李元。不详哪个对。此书杂录古事，也涉及唐代琐闻，大抵语怪的居多。如女娲兄妹为夫妇事，都是《齐东》之语。又如《列子》海人狎鸥、愚公移山事，都把寓言当作实事，尤为固执。至于王涯被仇士良所害，本来不是文宗之命，却说王涯被天兵枭戮，那就悖谬得很了。

《陆氏集异记》·四卷

旧本题为唐代比部郎中陆勋撰写。《书录解题》及《宋史·艺文志》都作二卷。陈振孙说：是语怪的书。共三十二事，说犬怪的占三分之一。此书比陈氏所载多二卷，而事比陈振孙所记的数目多三四倍，也不多说犬怪，难道是后人附会，不是原来的书吗？

《剑侠传》·二卷

旧本题为唐人撰写，不著名氏。载于明代吴琯《古今逸史》中。都是记唐代剑侠的事，与《太平广记》一百九十三卷至一百九十六卷所载豪侠四卷文字完全相同。次序及句下夹注如潘将军条下所附忘其名疑为潘鹘硉也九字，也吻合，只是把鹘硉讹为鹤碎罢了。大概是明人抄袭《广记》的文字，伪题此名。

《录异记》·八卷

蜀杜光庭撰写。杜光庭著有《了证歌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《宋志》作十卷，与今本不同。白云霁《道藏目录》收在洞元部记传类恭字号中。然而杜光庭虽然是道士，而此书所述实在与道家无关。卷首沈士龙题辞说杜光庭以方术事奉蜀孟昶，所以写成此书以取悦。考查陶岳《五代史补》，杜光庭在唐僖宗幸蜀时入道，其后历事王建、王衍，未入后蜀。即以此书而论，其记蜀丁卯年会昌庙城壕侧龟著金书玉字大吉字，则是王建天复七年。又称蜀皇帝乾德元年己卯七月十五日庚辰降诞广圣节，王彦徽得白龟以进，则是王衍元年。这些都是为前蜀王氏诞陈符瑞，以说悦昶。失考得很了。其言都荒诞不足信。《冶城客论》说：广成先生杜光庭撰写《仙传录异》等书，大多自作，所以人有不稽之言称为杜撰。那么杜光庭的虚妄，前人已经说过了。

《括异志》·十卷

旧本题为宋代张师正撰写。张师正字不疑。熙宁中为辰州帅。《文献通考》载张师正擢甲科后，宦游四十年不得志，于是推变怪之理，参见闻之异，得二百五十篇，魏泰为之作序。此本不载魏序，大概是传写佚失。然而王铚《默记》认为此书就是魏泰所作。因为魏泰是曾布的妇兄，而王铚则是曾纡的女婿，还能认识魏泰，其言应当必不诬。

《青琐高议前集》·十卷、《后集》·十卷

不著撰人名氏。晁公武《读书志》及《宋史·艺文志》都著录，也都不说谁作。赵与旹《宾退录》称为刘斧《青琐高议》，应当是亲眼见过其标题。前面有孙副枢序。不称名而举其官，他书也没有此例，其为里巷俗书可知。所记都是宋时怪异事迹，及诸杂传记，多乖雅驯，每条下各为七字标目。如张乖崖明断分财，回处士磨镜题诗之类，尤其近于传奇。间有称议曰的，寥寥数言，也多陈腐。《读书志》称其词意鄙浅，确实不是轻诋。晁公武所录作十八卷，《宋史·艺文志》也同，此本却多两卷，或许坊贾传刻，又有所窜入吧？蔡絛《铁围山丛谈》称所载孙勔射鼋被追，见韩琦为紫府真人事，其说不谬。然而称为青琐小说，或者又是其别名。孙勔事，《魏公别录》、《魏公家传》都载有。周煇《清波杂志》又考其同异，说应当以《家传》为正。其所引王老志别一说，就是蔡絛的话。韩琦名德，何必死作阎罗王才足取重。刘斧作小说，侈谈神怪可以了。士大夫以为实事而记于家传、别录，好事者又校正其异同，相率说梦，不也颠倒吗？

《云斋广录》·八卷、《后集》·一卷

宋代李献民撰写。李献民字彦文，延津人。此书前有政和辛卯李献民自序。所载都是一时艳异杂事，文既冗沓，语尤猥亵。晁公武《读书志》、陈振孙《书录解题》都说十卷，分九门。现在只存六门，曰士林清话，曰诗话录，曰灵怪，曰丽情，曰奇异，曰神仙，共八卷。末有后集一卷，曰盈盈传，是作者自述所遇。然而首称皇祐中，中称嘉祐五年，都是仁宗年号，与李献民时代不相及。那么传中所说的余乃是另一人，而佚其名，不是李献民自称。其书大致与刘斧《青琐高议》相类。然而刘斧的书虽俗，犹时有劝戒，此则纯乎诲淫而已。因为向来诸家著录，现在姑存其目。

《五色线》·二卷

不著编辑者名氏。载于毛晋《津逮秘书》中。考查《中兴馆阁书目》有此书名。然而此书杂引诸小说新诞之语，或不记所出，割裂舛谬，不可枚举。至说楚襄王梦神女事出《史记》，其庸妄可知。不知是否果真是宋时旧本。

《峡山神异记》·一卷

宋代黄辅撰写。黄辅里籍未详。此书作于嘉定戊寅。黄辅当时被辟为泷水县令。自序说予备员西征，始闻峡山非常可骇之事，开始还不敢以为然。及观前贤所记，由东坡以来，连篇累牍，都出于名公巨卿之口，以其人之可信，则事必可信。访《峡山集》旧版散失，于是裒集传之。然而其叙述飞来殿，说至德元年峡有三神人化为方士，夜扣颍州贞俊禅师说，本峡居清远上流，吾欲建道场，师能去否？贞俊答应了。是夕风雨骤作，黎明稍霁，开门而观，则佛殿与神像已运至山中。俊师乃于峰前石上安坐。本淮南西路舒州延祚寺之所移。其事涉于语怪，是小说之支流，不是地志之正体。

《闲窗括异志》·一卷

宋代鲁应龙撰写。自署东湖，大概是嘉兴人。书中称淳祐甲申馆于沈氏，则是理宗时。其书都说神怪之事，而多藉以明因果。前半帙都是所闻见，后半帙则杂采古事以足之。大半与唐、五代小说相出入。

《续夷坚志》·二卷

金代元好问撰写。元好问字裕之，号遗山，太原人。官至左司郎中。事迹详见《金史》本传。此编是续宋代洪迈《夷坚志》而作，所记都是金泰和、贞祐间神怪之事。前有自序，见于《遗山集》，而此本没有，大概是传写佚脱。

《异闻总录》·四卷

不著撰人名氏，也不著时代。其中林行可一条，称大德丁酉，则是元人。然而所载临安倡女仪珏一条，称其编隶鄱阳，予尝于席间与纸笔，即赋词。大略美吾兄弟有鄱江英气钟三秀之语，乃是洪迈《夷坚志》原文。所谓的予，就是洪迈。所谓的北兄弟三秀，就是洪迈、洪适、洪遵。此本抄袭其言，并其自称也未改，则也是剽窃而成的。

《效颦集》·三卷

明代赵弼撰写。赵弼著有《雪航肤见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都是记报应之事，意寓劝惩而词则近于小说。第三卷中缺疥鬼对、梦游番阳传二篇，大概是传写佚失。

《谈纂》·二卷

明代都穆撰写。都穆著有《壬午功臣爵赏录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记录元、明以来逸事。然而多涉神怪，不足征信。书中龚泰、轩輗、张仙三条注称采曰的，是其门人陆采附记。大概此书是陆采编次，所以原本题曰都公谈纂。

《陆氏虞初志》·八卷

旧本题《陆氏虞初志》，不著其名。只有第一卷中续齐谐记有跋，称得于外舅都公家，疑为都穆女婿。其书所收诸家小说，只有吴均是梁人。其余都是唐人杂传，不出《太平广记》之中，殊乏异闻。《白猿传》旧题江总，虽说是托名，然既为谤欧阳询而作，则出于隋末唐初更无疑义，乃以殿唐末，未免失伦。则也是随手钞合，取足卷帙，无所铨次的本子。

《志怪录》·五卷

明代祝允明撰写。祝允明著有《苏材小纂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所载都是怪诞不经之事。观其所著《野记》诸书，记人事尚多不实，则说鬼的可知了。朱孟震《河上楮谈》说祝允明所作志怪共数百卷，疑无此事。卷字大概是条字之误吧？

《西樵野记》·四卷

明代侯甸撰写。侯甸，苏州人。《明史·艺文志》载此书作十卷，此本卷数不符，疑有散佚。然而原序称一百七十余条，计数无缺，或许《明史》误。序又称所载都是幽怪之事，此本所载乃有不涉幽怪的二十三事，为例未免不纯。其女子咏钱一诗，见沈括《笔谈》，摭为近事，尤其疏舛了。

《广夷坚志》·二十卷

旧本题明代杨慎撰写。杨慎著有《檀弓丛训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前有嘉靖二十年杨慎门人夏林序。文词猥陋，舛误叠出。如说宋代洪迈有《夷坚志》二十卷，考查洪迈的书甲集至癸集二百卷，支甲至支癸一百卷，三甲至三癸一百卷，四甲四乙二十卷，共四百二十卷，不是二十卷。又称因宣和皇帝喜长生不死之术，一时士大夫相习成风，争为此类言语以媚于上，洪迈故贤者，也不能免。考查洪迈乃是高宗绍兴十五年进士，孝宗时官端明殿学士，不是徽宗宣和时人。又称杨慎著述已满天下，晚年学《庄子》之卮言，拾《齐谐》之剩语，仿洪氏之例而推广之。考查杨慎以正德六年辛未登第，年二十四，至嘉靖二十年辛丑仅五十四岁，不是晚年。其为依托，已无疑义。及核其书，乃全录乐史《广卓异记》，一字不异，可谓不善作伪了。

《见闻纪训》·一卷

明代陈良谟撰写。陈良谟字中夫，安吉人。正德丁丑进士，官至贵州布政司参政。此书杂记见闻，多陈因果。虽大旨出于劝戒，而语怪的太多。

《耳抄秘录》·一卷

旧本题上元壬午南赡部洲二十八年林之东无名氏撰述。考查书中所记，其人当在嘉靖时。壬午即嘉靖元年，而称二十八年，其词诡诞，不详。所记都是明代杂事，然而无一不是委巷之谈。如说明成祖发刘基之墓，得一朱匣，中有贺永乐元年登极表；元顺帝为明所败，匿于古寺而死，即以寺梁为棺；宁王权为许逊后身；邱濬为虾蟆精；凡孔氏袭衍圣公的，其相貌必口露双齿如孔子；明太祖以公主嫁朝鲜国世子；刘基对明太祖称白胡子变红胡子；明孝宗为牟尼佛降生，故年号上下二字皆取牟字字头；其鄙俚荒唐，几乎不足与辨。至于以危素为姓魏，以于谦为姓余，大概是市井略识字人妄听之而妄记之，不知何以得传至今。

《高坡异纂》·二卷

明代杨仪撰写。杨仪著有《螭头密语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是志怪的书。前有自序，说高坡是京邸的寓名。按明代张禹《坊巷前胡同集》，东城有高坡胡同，大概就是所居。钱希言犬会园称杨仪礼部素不信玄怪之谈，因闻王维贤亲见仙人骑鹤事，始遂倾心，著有《高坡异纂》行于世。然而书中所记，往往诞妄。如黄泽为元末通儒，赵汸之所师事，本以经术名家，而杨仪说刘基入石壁得天书，从黄泽讲授，真可谓齐东之语。至说织女渡河，文曲星私窥其媟狎，织女误牵文曲星衣，上帝丑之，手批牵牛颊，伤眉流血，竟公然敢于侮天。小说的诞妄，没有如此之甚的。

《冶城客论》·二卷

明代陆采撰写。陆采字子元，长洲人，陆粲的弟弟。此编是他肄业南雍时记所闻见，大抵妖异不根之言。其胡铨后身一条说，闻之祝允明。又说初闻祝子之言，以为祝好奇，必记此，不暇详叩。因近阅语怪两编无之，追书于册。是祝允明有所不记，而陆采记之，其诞更甚于祝允明。乃讥沈周作《客座新闻》多信门客妄言，为什么？卷末鸳鸯记一篇，述施氏妇闺阁幽会之事，淫媟万状，如身历目睹。这是同时士大夫家，谁见之而谁言之？尤其有乖名教。

《祐山杂说》·一卷

明代冯汝弼撰写。冯汝弼字惟良，平湖人。嘉靖壬辰进士，官工科给事中。以言事谪潜山县丞，迁知太仓州。调扬州府同知，不赴。隆庆中追赠布政司参政。此书自记生平琐事，率涉梦卜禨祥。其所记他人事，也多不出此。末载种植数方，尤与全书不类。

《古今奇闻类记》·十卷

明代施显卿撰写。施显卿字纯甫，无锡人。嘉靖壬子举人，官新昌县知县。此书成于万历丙子。分天文、地理、五行、神祐、前知、凌波、奇遇、骁勇、降龙、伏虎、禁虫、除妖、馘毒、物精、仙佛、神鬼十六门，兼及明代近事，颇取史传，而掇拾稗官小说的为多。

《二酉委谈》·一卷

明代王世懋撰写。王世懋著有《却金传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是随笔杂记，多说神怪之事，也间作放达语。大概其时山人习气渐染及于士大夫。卷页颇寥寥，其西山云雾茶一条说，追忆夜来风味，书一通以赠先生。（案：先生指蔡琳泉。）五月十二日归自郡城一条说，坐心远堂中命笔伸纸，作数行记之。万历十二年一条说，第三子士駫年十三，书此付之。三月晦日一条说，归而记之，以示两儿。大概是平时所作杂帖，其后人录之为帙吧。

《燃犀集》·四卷

不著撰人名氏，自称茂苑树瓠子。有嘉靖辛酉自序。摘取小说家所录神怪之事，汇录成编。大都与他书复出，无可采。

《异林》·十六卷

明代朱睦撰写。朱睦著有《易学识遗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乃摘百家杂史中所载异事，分为四十二目，颇为杂糅。如防风、僬侥之类，世所习闻，不足称异，而他书稍僻的仍不无挂漏。只有详注所出书名，在明末说家中体例差善。

《快雪堂漫录》·一卷

明代冯梦祯撰写。冯梦祯著有《历代贡举志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为陆烜奇晋斋所刻，都是记见闻异事。语怪的十之三，语因果的十之六，记翰林旧例、大同米价、回回人义仆、节妇、虞长孺、汉印、吴茂昭品龙井茶、李于麟弃岕茶，以及栽兰、藏茶、炒茶、茉莉酒、造印色、铸镜、造糊、造色纸诸法，为杂家言的十之一。所以从其多的，入之小说家。

《孝经集灵》·一卷

明代虞淳熙撰写。虞淳熙字长孺，钱塘人。万历癸未进士，官至吏部稽勋司郎中。《经义考》载虞淳熙有《孝经迩言》九卷，《今文孝经说》一卷，今皆未见。此书专辑《孝经》灵异之事，如赤虹化玉之类，故曰集灵。释氏好讲福田，尚非上乘，况于阐扬经义而纯用神怪因果之说呢？其言既不诂经，未可附于经解，退居小说，庶肖其真。至其采录颠舛，如张角作乱，向诩上便宜，不欲国家兴兵，但遣将于河上北向读《孝经》，则贼当自消灭一条，乃是鄙俚之事，古来传以为笑。也收为灵迹，大概相信贼果然消灭吧？

《前定录》·二卷

明代蔡善继编。蔡善继字伯达，乌程人。万历辛丑进士，官至福建左布政使。其书都载古来前定之事。上卷共七十八事，下卷共九十三事。前有蔡善继自序，后有泉州府训导张启睿跋。细核所录，乃全剽《太平广记》第一百四十六卷至第一百六十卷定数一门的文字，名姓次序，一字无异。只有上卷之末增延陵包隰一人，下卷之首增窦易直至刘逸二十人，为原书所无，然而也是从《广记》他门移掇窜入的。《广记》为习见之书，乃取其中十五卷别立书名，攘为己有，作伪之拙，于是极矣。

《仙佛奇踪》·四卷

明代洪应明撰写。洪应明字自诚，号还初道人。其里贯未详。此编成于万历壬寅。前二卷记仙事，后二卷记佛事。首载老子至张三丰六十三人，名曰消摇墟，末附长生诠一卷。次载西竺佛祖自释迦牟尼至般若多罗十九人，中华佛祖自菩提达摩至船子和尚四十二人，曰寂光境，末附无生诀一卷。仙佛皆有绘像，几乎如儿戏。考查释、道自古分门，其著录之书也各分部，此编兼采二氏，不可偏属。因为多荒怪之谈，姑附之小说家。

《犬会园》·十六卷

明代钱希言撰写。钱希言著有《戏瑕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成于万历癸丑，都是记当时神怪之事。一仙幻，二释异，三影响，四报缘，五冥迹，六灵祗，七淫祀，八奇鬼，九妖孽，十瑰闻。其以犬会园名书的，犬会者狡狯之意，狡狯者戏弄之意。其中记陈祖皋陷冤狱，出金资营救，反为人所绐事。影响类中作其姻家钱日省，因其从子朗生诱祖皋妻镪三百缗，及金凤敛诸物，为沈儒宗所胁致败，祖皋妻死而为厉。灵祗类中作指挥采成文构成其狱，因其同里沈瑞徵诱祖皋母镪六百缗，后瑞徵独匿其赂，成文无所得，因陷祖皋大辟，祖皋父与郊为厉。两卷之中，姓名事迹自相矛盾。记所见的如此，记所闻的可知了。

《耳新》·十卷

明代郑仲夔撰写。郑仲夔著有《兰畹居清言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杂记琐事，多及仙鬼因果，也是《辍耕录》之流亚。中记魏忠贤事，大概是明末人。

《王氏杂记》·十四卷

明代王兆云撰写。王兆云著有《词林人物考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凡湖海搜奇二卷，挥麈新谈二卷，白醉璅言二卷，说圃识余二卷，漱石闲谈二卷，乌衣佳话四卷。都是杂记新异之事，本各自为书，后人裒为一帙，总题曰《王氏杂记》，不是其本名。其中《乌衣佳话》，《明史·艺文志》作八卷。此本仅前后二集，每集分上、下卷，或为合并，或为阙佚，均不可知。然而志怪的书，无关学问，其完否也无容深考。只有其中记张孚敬晚遇一条，说廷臣议追封大礼，拘于俗说濮园之非云云。则意存左袒，不为公论，有不可不纠正的。

《燕山丛录》·二十二卷

明代徐昌祚撰写。徐昌祚字伯昌，常熟人。此编大概是他官刑部时所作。多载京畿之事，故以燕山为名。凡分二十二头，大抵多涉语怪，末附以长安里语，尤为鄙俚。又多失其本字本音，不足以资考证。书成于万历壬寅。有徐昌祚自序，说因辑《太常寺志》得《征州县志》书，因采其所记成此书。则也是剽掇之学。

《芙蓉镜孟浪言》·四卷

明代江东伟撰写。江东伟字青来，自号壶公。开化人。万历丙午举人。其书分玄部、幻部、灵部、幽部为四集，都是摘录诸书神仙鬼怪之事，各系评语，而佻纤殊甚。如幻部中载张南轩晚得奇疾，殁时就殓，通身透明，腑脏筋骨，历历可数，莹彻如水晶云云。本是说部无稽之谈，江东伟乃为之评说，此明明德之本体，可谓无所不戏侮了。其曰孟浪言的，大概取《庄子·齐物篇》语，殆亦自知其不经吧。

《敝帚轩剩语》·三卷、《补遗》·一卷

明代沈德符撰写。沈德符著有《飞凫语略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杂记神怪俳谐，事多猥鄙。至记林润劾严世蕃论死，世蕃为厉鬼以报林润，则又颠倒是非之甚了。

《耳谈》·十五卷

明代王同轨撰写。王同轨字行父，黄冈人。由贡生官江宁知县。其书都是纂集异闻，也是洪迈《夷坚志》之流。每条必详说所说之人，以示征信，则用苏鹗《杜阳杂编》之例。前有陶冶序，称其事不必尽核，理不必尽合，文不必尽讳，也是小说家的定评。然而其中推重方士陶仲文，称漫加削夺，时论大乖，则其他曲笔谅多。

《闻见录》·一卷

明代姚宣撰写。姚宣字懋昭，应天人。此书所记杂事，多涉神怪，旧事则注出某书，新事则注闻之某人，而序述冗拙，也或失于诠次。如禄薄俭常足，官卑廉自尊一联，一以为正德间浙江巡检题，一以为洪武中御史刘子敏左迁侯官典史时题。一页之中相隔三行，而重出此条，可知其杂抄无绪。

《逸史搜奇》·

明代汪云程编。汪云程，徽州人。其书杂采汉、唐迄宋小说一百四十种，汇为一编，中分十集。大抵都是猥鄙荒怪之语。

《四明龙荟》·一卷

明代闻性道撰写。闻性道著有《贺监纪略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专载四明诸井潭神龙见伏灵迹，纪录寥寥。只有所载蜥蜴考一篇，于蝾螈、蝘蜓、蠦虫廛等名辨证详审。然而记四明龙事而泛滥及之，于体裁也未协。

《才鬼记》·十六卷

明代梅鼎祚撰写。梅鼎祚字禹金，宣城人，曾作《三才灵记》。一为才神记，一为才幻记，一即此书。所载上至周，下至明代。末二卷，则箕仙之语，皆从诸小说采出。然而如《左传》所载浑良夫梦噪之词，偶成韵语，目以才鬼，似乎未然。又如《搜神记》之段孝直，《水经注》之鲜于冀，但有辨枉之词，也不得以才论。至《搜神记》之刘伯文寄一家书，即谓之才，尤为非理。小说家语怪之书，汗牛充栋，梅鼎祚捃拾残剩，以成此编，本无所取义，而体例庞杂又如是，真可谓作为无益。

《蚓庵琐语》·一卷

国朝李王逋撰写。李王逋字肱枕，嘉兴人。此编记明末及国初见闻，都是其乡里中事，大抵语怪的为多。末述屠象美、陈梧据嘉兴作乱始末，及白头贼之事颇详。

《矩斋杂记》·二卷

国朝施闰章撰写。施闰章仕履已附见《青原志略》条下。此书多记见闻杂事，兼涉神怪，旧载《闰章外集》中，大概《河东集》后附《龙城录》之例。然而终为不类，今析出别著录。

《冥报录》·二卷

国朝陆圻撰写。陆圻著有《新妇谱》，已经著录。此编都是记冥途因果之事，意主劝善。其真妄不可究诘。

《雷谱》·一卷

国朝金侃撰写。金侃字亦陶，吴县人。其书杂录雷之典故与雷之果报。虽意主戒恶，而所摭皆小说家言。

《史异纂》·十六卷

国朝傅燮詷撰写。傅燮詷字去异，灵寿人。工部尚书傅维鳞子，官至汀州府知府。此书杂纂灾祥怪异之事，自上古至元，都据正史采入，凡外传杂记，皆不录。分天异、地异、祥异、人异、事异、术异、译异、鬼异、物异、杂异十门。

《有明异丛》·十卷

国朝傅燮詷撰写。此书说明一代怪异之事，也分十类，与《史异纂》门目相同。都从小说话中撮抄而成，漫无体例。如尹蓬头骑铁鹤上升，正德中上蔡知县霍恩为流贼所杀，头出白气，及天启丙寅王恭厂灾之类，往往一事而两见。又有实非怪异而载的，如事异门内胡寿昌毁延平淫祠而绝无妖，任高妻女三人骂贼没水，次日浮出面如生，术异门内汪机以药治狂痫，物异门内萧县岳飞祠内竹生花，杂异门内漳州火药局灾，大石飞去三百步之类，都是事理之常，安得别神其说？至如译异门内说黑娄在嘉峪关西，近土鲁番，其地山川草木禽兽皆黑，男女亦然，今土鲁番以外咸入版图，安有是种类？其妄可知。

《觚賸》·八卷、《续编》·四卷

国朝钮琇撰写。钮琇字玉樵，吴江人。康熙壬子拔贡生。历官至陕西知府。此编成于康熙庚辰，都是记明末国初杂事。随所至之地，录其见闻。凡吴觚三卷，燕觚、豫觚、秦觚各一卷，粤觚二卷。续编成于康熙甲午，分类排纂为言觚、事觚、人觚、物觚四卷，体例与初编略殊。各有钮琇自序。钮琇本好为俪偶之词，故叙述此编，幽艳凄动，有唐人小说之遗。然而往往点缀敷衍，以成佳话，不能尽核其实。

《旷园杂志》·二卷

国朝吴陈琬撰写。吴陈琬著有《春秋三传同异考》，已经著录。此书都是记见闻杂事，而涉神怪的十之七八。只有所记杨维垣伪题柩字，弃城夜遁，为劫盗所杀，非死于国事，及葬明庄烈帝始末，二事足备考证。

《述异记》·三卷

旧本题东轩主人撰写。不著名氏。所记都是顺治末年康熙初年之事，多陈神怪，也间及奇器，观其述江村杂记一条，其人尚在高士奇后。

《鄢署杂抄》·十四卷

国朝汪为熹撰写。汪为熹字若木，桐乡人。康熙末官鄢陵知县。欲修县志而未果，因摭其地之遗闻琐事缀为此书。自序称事涉鄢陵的十之六七，涉省郡别州县的十之三四，合以身之所历，目之所睹，得十四卷。大抵多采稗官说部一切神怪之言，大概是本储地志之材。而翻阅既多，捃摭遂滥，又嗜奇爱博，不忍弃去，乃裒而成帙，别以杂钞为名。这只是说部之流，不是图经之体。今存目于小说家中，庶从其类。至卷首冠以康熙五十二年覃恩敕命，莫喻其理，大概见《唐宋文集》有以告身冠集首的，故也效之吧？不知彼乃后人所加，非所自编。又都施于专集非施于笔记之类。

《果报见闻录》·一卷

国朝杨式传撰写。式传字雪崖，鄞县人。这部书都是讲述善恶报应，而主旨归结于佛教和道教。其中逆妇小善免死一条，虽然意图主在戒杀，然而妇人想要杀婆婆，罪过通天了，岂是偶然救了数只鸟的性命，就可以赎罪的呢？大概不可作为训诫。

《信徵录》·一卷

国朝徐庆撰写。庆字宾溪，自称乌山人，不知是哪里的乌山。这部书杂记因果报应，话语多荒诞。福善祸淫，天有显明的道，即使明神感应，也应当在幽暗之中。至于人鬼对话，幽明相接，指明案卷，判决是非，如虞山孙振先窃银因果记之类，多么怪异而不合常理。命名为信徵，难道是这样的吗？

《见闻录》·一卷

国朝徐岳撰写。岳字季方，嘉善人。这部书都是记录怪异的事情，也是《夷坚志》、《睽车志》之类。

△《簪云楼杂记》·一卷（大学士英廉购进本）国朝陈尚古撰写。尚古字云瞻，德清人。这部书杂记琐碎见闻，多涉及怪诞。其中足以供考证的，只有叙述魏忠贤养女任氏冒充明熹宗皇后张氏一事罢了。

──右“小说家类”异闻之属，六十部，三百五十二卷，内一部无卷数，都附《存目》。

《笑海丛珠》·一卷

旧本题唐陆龟蒙撰写。然而书中有苏轼、黄庭坚、僧了元及党进的事，龟蒙生于唐末，怎么能预知？它是妄人依托可知了。

《牡丹荣辱志》·一卷

旧本题宋邱璿撰写。考宋邱璿字道源，黟县人。天圣五年进士，官至殿中丞。邵博《闻见后录》记当时有邱濬，用易卦推验历代，说元丰正当丰卦。《靖康要录》记钦宗以郭京为将，大概取邱濬诗郭京、杨式、刘无忌，皆在东南卧白云的识语，其字都从睿从水。此本也题字道源，大概就是这个人。而名却作璿，恐怕是传写错误吧？尤侗《明·艺文志》却以这本书为明邱濬所作，又是误中之误了。厉鹗《宋诗纪事》称濬有《洛阳贵尚录》，今未见。此书也品题牡丹，以姚黄为王，魏红为妃，而以诸花各分等级役属它们，又一一详述其宜忌，其体略如李商隐《杂纂》。不是论花品，也不是种植，归入农家为不伦，今附之小说家。

《东坡问答录》·一卷

旧本题宋苏轼撰写。所记都是与僧了元往复的语，诙谐戏谑，极为猥亵。又载佛印环叠字诗，及东坡长亭诗。词意鄙陋，也出于街巷小人所为。伪书中至劣的。

《渔樵闲话》·二卷

旧题宋苏轼撰写。明陈继儒刻入《普秘笈》中，名为《渔樵闲话录》。案晁公武《读书志》中有此书，作《渔樵闲话》，无录字。公武又说，设为问答及史传杂事，不知何人所为，也不说出自轼手。书中多引唐小说，议论都极浅鄙。疑宋时流俗相传有此书，而明人重刻的又假轼以行罢了。

《开颜集》·二卷

宋周文玘撰写。文玘曾任试秘书省校书郎，其里籍未详。此书《通考》作三卷，此本仅上下二卷，而所载三十五事与自序合，疑《通考》误二为三。《文献通考》作文规，《书录解题》说文规未知何人，然此刻本玘字甚分明，也疑《通考》传写错误。其书都是古来诙谐事，各注出典。然而其中如《世说》济尼一条，没有可笑的，《列子》攫金一条，增吏大笑之四字；《后汉书》袁隗妇一条，增隗大笑之四字。都不是本文，也是一病。

《谈谐》·一卷

宋陈日华撰写。日华不知何许人。《文献通考》载所著《金渊利术》八卷，也不著时代。别有《诗话》一卷，中引朱子的话。考姜夔《白石诗集》有陈日华《侍儿读书诗》，又张端义《贵耳集》称淳熙间有二妇人，足继李易安之后，曰清安鲍氏、秀斋方氏。秀斋即陈日华的妻室，则是孝宗时人。所记都是俳优嘲弄的话，比晔所作诗话，尤为猥杂。然而古有《笑林》诸书，今虽不尽传，而《太平广记》所引数条，体也如此，大概小说家有此一格。

《谐史》·一卷

旧本题宋沈俶撰写。俶始末未详。书中载有赵师{睪廾}为临安尹时事，则是嘉定以后人。所录都是汴京旧闻，以多诙嘲的话，故名《谐史》。其载吴兴项羽庙事，说鬼神对于人，只欺侮其命当死及衰的。又说魑魅罔两假羽名以兴祸福，所论颇正。然而与书名殊不相应，疑也是后人杂抄成编。

《古今谚》·一卷

宋周守忠撰写。守忠有《养生杂纂》，已著录。此书前有自序，称略以所披之编，采摘古今俗语，又得近时常语，虽鄙俚之词，也有激谕之理，漫录成集，名《古今谚》，古谚多本史传，今谚则鄙俚者多了。

《滑稽小传》·二卷

一名《滑稽逸传》，不著撰人名氏。自序称乌有先生，也是借司马相如的话，不是其本号。序称《史记》特为滑稽立传，以俳谐之中自有箴讽，是以取之。我游士大夫间，街谈巷语，辄取而书之。然而所载都是《毛颖传》、《容成侯传》之类，大抵寓言，无事实。

《笑苑千金》·一卷

旧本题张致和撰写。致和未详何许人。中一条称周益公罢相云云，则也是南宋时人。

《醉翁滑稽风月笑谈》·一卷

不著撰人名氏。其书首条为二胜环，刺高宗不迎徽、钦。又有韩信取三秦之谑，以刺秦桧。大概也是南宋人所为。

《文章善戏》·一卷

元郑持正撰写。仿韩愈《毛颖传》例，于笔墨纸砚都加封号，而拟为制表之词。又益以宋无文房十八学士制，吴必大岁寒三友，无肠公子除授集，郑楷拟封花王册，而张敏头责子羽文，沈约修竹弹甘蕉文诸篇，也附载。末有元统元年古雍樊士宽后序一首，说集文房茶具图赞，罗氏十夫八仙为一卷，签曰房闼群珍，刻之介然堂。与书名不相应，未详何故。

《拊掌录》·一卷

旧本题元人撰，不著名氏。后有至正丙戌华亭孙道明跋，也不说作者是谁。《说郛》载此书题作宋元怀。前有自序，称延祐改元立春日，冁然子书，大概元怀自号。此本见曹溶《学海类编》中，失去前序，遂以为无名氏。书中所记都是一时可笑的事。自序说补东莱吕居仁《轩渠录》的遗，故目之曰《拊掌录》云。

《古杭杂记诗集》·四卷

不著撰人名氏。都载宋人小诗的有关事实的，各为详其本末，如《本事诗》之例。目录末有题识说，已上系宋朝遗事，一新绣梓。求到续集，陆续出售，与好事君子共之。其书目又别题一依庐陵正本六字，大概是元时江西书贾所刊。所记凡四十九条，多理宗、度宗时嘲笑之词，不足以资考核。案陶宗仪《说郛》内也载有此书，题作元李东有撰写，然与此本参较，仅首二条相同，余都互异，未喻其故。观书首标题，大概《古杭杂记》为总名，而诗集为子目，乃其全书之一集，不是完帙。

《玉堂诗话》·一卷

不著撰人名氏。所采都是唐、宋人小说，随意杂录，不拘时代先后，又多取鄙俚之作，以资笑噱。此《谐史》之流，不是诗品之体，故归入小说家。

《埤雅广要》·二十卷

明牛衷撰写。衷里贯未详。官蜀府护卫千户。蜀王以陆佃《埤雅》未为尽善，令衷补正为此书。然而佃虽以引用王安石《字说》为陈振孙等所讥，而其博奥之处要不可废。衷所补庞杂饾饤，殆不成文，甚至字谜小说，杂然并载，为荐绅之所难言。乃轻诋佃书，殊不知量。今退而列于小说家，使之以类从。衷序所称蜀王，不著其名。考《明史》诸王年表，蜀和王悦{劭火}以宣德十年进封，薨于天顺五年。衷序为天顺元年作，则王当为悦{劭火}审矣。

《十处士传》·一卷

明支立撰写。立字中夫，嘉兴人。天顺中官翰林院孔目。此书乃其为常州学官时作。取布衾、木枕、纸帐、蒲席、瓦炉、竹床、杉几、茶瓯、灯檠、酒壶十物，仿《毛颖传》例，各为之姓名里贯。大概是冷官游戏，消遣日月之计。末有自跋，说初为九传，夜梦酒壶诟争，乃补为十，则滑稽太甚了。

《蓬窗类记》·五卷

明黄暐撰写。暐字日昇，号东楼，吴县人。弘治庚戌进士，官至刑部郎中。此书杂记旧事，上自朝廷典故，下及诙谐鬼怪之类，无所不录。分《功臣纪》、《科第纪》、赋役纪、国初纪、妖人纪、灾异纪、异人纪、厚德纪、政绩纪、忠烈纪、高士纪、异行纪、固介纪、颖慧纪、德怨纪、节妇纪、著作纪、诗话纪、技艺纪、冠衲纪、梦纪、果报纪、滑稽纪、怪异纪、黠盗纪、祛惑纪、商贩纪、释冤纪诸目。所载吴事尤多。然而颇芜杂，不尽可据。前有王鏊序，称故友黄君，少攻举业，未甚赅洽。及筮仕，乃始泛观博取。此书所纪，虽不能无猥琐，而崇正之意也寓其间。可谓得是非之公了。

《博物志补》·二卷

明游潜撰写。潜字用之，丰城人。弘治辛酉举人。官云南宾州知川，此书补张华的书，体例略如李石所续。而猥杂冗滥，无一异闻，又出石书之下。

《古今文房登庸录》·一卷

明黄谦撰写。谦，江宁人。昔曹植《鱼且》表，加以爵位，为俳谐游戏之祖。嗣后作者日繁，曼衍及于诸物。宋林洪有《文房图赞》一卷，元罗先登又为《图赞续》一卷，各系以职官名号。此书因而衍之，所拟诸文，更加征拜诏赞诸名。陈陈相因，都是敝精神于无用之地。

《香奁四友传》·二卷

明陆奎章撰写。奎章字子翰，武进人。前四友曰金亮、木理、房施、白华，乃镜、梳、脂、粉；后四友曰周准、齐铦、金贯、索纫，乃尺、翦、针、线。大概仿韩愈《毛颖传》而作。后附偶人说一篇，都词意儇薄，了无可取。大概明初淳实之风，至是已渐漓了。

《居学余情》·三卷

明陈中州撰写。中州字洛夫，青田人。弘治中由贡生官庐江县教谕。初号太鹤山人，久而落拓不得志，占得尤悔之象，复自号亢惕子。佯狂恣肆，荡然于礼法之外，曾琢石为冠，刻太极两仪五行八卦之象。此书首载其图，并系以诗。有圈子不须龙马背，老夫头上顶羲皇之句，其妄诞可想。其余诸篇，也都踵毛颖、革华之窠臼，无非以游戏为文。虽曰文集，实则小说，故今存其目于小说家。

《古今谚》·二卷、《古今风谣》·二卷

明杨慎编。此书采录古今谣谚各为一编。然而《贾子》及《太公兵法》引黄帝语，自属巾机铭之遗文，或《列子》所谓黄帝书，不得称之为谚。且此书成于嘉靖癸卯，即载正德、嘉靖时谚，然而慎自造数语也可入了。此盖久居戍所，借编录以遣岁月，不足以言著书。其孙宗吾误刻的罢了。

《梨洲野乘》·

明舒缨撰写。缨字振伯，余姚人。嘉靖乙未进士，官王府长史。此书乃其游戏之作。为太极氏本纪者一，为性书、学书者二，为岁、月、日、时表者四，为悦翁、愚隐君、何有先生、逋盗、鱼言、达观居士、中虚子、浣公等列传者八，都仿史例为之。大概想仿庄、列的寓言，实则词旨浅陋，尚远出革华诸传下。

《六语》·三十卷

明郭子章编。子章有《蠙衣生易解》，已著录。此书凡谣语七卷，谚语七卷，讔语二卷，谶语六卷，讥语二卷，谐语七卷。都杂采诸书为之，颇足以资谈柄。而所录明代近事，往往猥杂。大概嗜博之过，失于翦裁。

《广滑稽》·三十六卷

明陈禹谟编。禹谟有《经籍异同》，已著录。此书采掇诸书琐事隽语，不分门目，仍以原书为次第，仿曾慥《类说》之例。其原书久佚，仅从他书所引，裒辑数条，仍标原目，则仿陶宗仪《说郛》例。

《谐史集》·四卷

明朱维藩编。维藩，淮安人。此书成于万历乙未。取徐常吉《谐史》、贾三近《滑稽耀编》删削补缀，共为一集。凡明以前游戏之文，都见采录，而所录明人诸作，尤为猥杂。据其体例，当入总集，然非文章正轨，今退之小说类中，俾无溷大雅。据其自序，称题于豫章官署，则非游食山人流。读圣贤之书，受民社之寄，而敝精神于此种，明末官方士习，都可以睹了。

《古今寓言》·十二卷

明陈世宝撰写。世宝字介锡，钜鹿人。万历中官监察御史，巡按江西。其书抄撮诸家文集中托讽取譬之作，分十二类。体近俳谐，颇伤猥杂。

《广谐史》·十卷

明陈邦俊编，邦俊字良卿，秀水人。先是，徐常吉曾采录唐、宋以来以物为传的七十余篇，汇而录之，名曰《谐史》。邦俊因复为增补得二百四十余首。寓言十九，原比诸史传的滑稽，一时游戏成文，未尝不可少资讽谕。至于效尤滋甚。面目转同，无益文章，徒烦纸墨。搜罗虽富，也难免于叠床架屋之讥。

《清异续录》·三卷

明李琪枝撰写。琪枝字云连，号奇峰，嘉兴人，李肇亨之子，李日华之孙。书中卵色天一条，称先太仆有诗云云；囊云一条，称先冏卿筮仕江州司理，被谗拂衣云云；画隐一条，称黄鲁直诗李侯画隐百僚底，冏卿用下五字镌一图记，自作画则识之云云；都指日华。此书续陶穀《清异录》而作。穀书都载唐末五代近事，此则都采古书。穀书分三十七门，此则并为天文、地理、君道、官志、君子、女行、么麽、释族、仙宗、人事、词苑、艺能、肢体、居室、衣服、妆饰、陈设十七门，女行之末又附载妇女双名一门，体例颇不相同。而采摭故事，或佚脱其出典，或舛误其字句。如开卷天笑一条，出东方朔《神异经》，人人习见，而题曰《庄子》。四雨一条，自是《诗话》，而入之天文。旧雨一条，本出《杜甫集》，而注曰白孔《六帖》。影娥池本出《洞冥记》，而注曰《三辅黄图》。蕊女一条，引《关尹子》是也，而又引汉童谣河间蕊女工数钱句，不知《续汉志》实作姹女。虾蟆更一条，据郎瑛《七修类稿》指为宋事，而不知唐张泌诗已有虾蟆更急海城寒句，先载蜀韦縠《才调集》中。是虽蒐罗实事，转不如陶穀之多构虚词了。

《小窗自纪》·四卷、《艳纪》·十四卷、《清纪》·五卷、《别纪》·四卷

明吴从先撰写。从先爵里未详。《自纪》都是俳谐杂说及游戏诗赋，词多儇薄。《艳纪》采录汉至明杂文，分体编录，踳驳殊甚。《清纪》摹仿《世说》，分清语、清事、清韵、清学四门。《别纪》兼涉志怪，总明季纤诡之习。

《豆区八友传》·一卷

国朝王蓍撰写。蓍字宓草，秀水人。以制造豆乳，其名有八，因呼八友，各为寓名而传之。大概游戏之小品。后有胡奉衡跋，题己卯年。大概其书成于崇祯十二年。

《笔史》·二卷

国朝杨忍本撰写。忍本字因之，南城人。其书内编一卷，分原始、定名、属籍、结撰、效用、膺秩、宠遇、引退、考成九门，外编一卷，分征事上、下及述赞三门。大旨由韩愈《毛颖传》而推衍之，杂引故典，抄撮为书，不以著作论。

《青泥莲花记》·十三卷

明梅鼎祚撰写。此书记倡女之可取的，分七门：一曰记禅，二曰记玄，三曰记忠，四曰记义，五曰记孝，六曰记节，七曰记从。又附外编五门：一曰记藻，二曰记用，三曰记豪，四曰记遇，五曰记戒。自谓寓维风于谐末，奏大雅于曲终。然而狭斜之游，人情易溺，惩戒尚不可挽回。鼎祚乃捃摭琐闻，说冶荡之中也有节行，使倚门者得以藉口，狎邪者弥为倾心，虽意主善善从长，实则劝百而讽一了。

《板桥杂记》·三卷

国朝余怀撰写，怀字无怀，号澹心，闽县人。自明太祖设官伎于南京，遂为冶游之场，相沿谓之旧院。此外又有珠市，亦名倡所居。明季士气儇薄，以风流相尚，虽兵戈日警，而歌舞弥增。怀此书追述见闻，上卷为雅游，中卷为丽品，下卷为轶事。文章凄缛，足以导欲增悲，也是唐人《北里志》之类。然而律以名教，则是风雅的罪人了。

──右“小说家类”琐语之属，三十五部，二百卷、内一部无卷数，都附《存目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