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八

农器图谱

○灌溉门

灌溉带来的好处太大了。长江、淮河、黄河、汉水以及各地的河流湖泽，都可以引水到田里，作为肥沃丰饶的资源。只是人们常被常见的事物所局限，不能变通。偶尔有知道其中好处的人，又得不到使用的工具。现在特地多方搜集摘录，既叙述旧法又增加新法，又根据适宜情况制造器物；有的设置机械而借助其力，有的用挑挖疏浚而永久依赖其功；大的可以向下润泽千顷，高的可以飞流到百尺；架起来就能远达，打通洞穴就能暗通。世间没有不能救的田，地上有可以兴起的雨。用水有方法，大致可见了。所以编辑各篇，希望能有助于农事。

△水栅

水栅，是排列木桩来阻挡水流的设施。如果溪岸稍深，田在高处，水不能到达，就在溪流上游作栅拦水，使水从旁边流出向下灌溉，到达田所。

它的制作：在流水处排列种植树桩，桩上枕以伏牛，用拉木支撑，再用石块高高垒起，众多木桩斜撑，以拦截水势。这是小水栅。如秦雍一带，所拦截的河水，大都用巨型水栅。那些蒙受利益的人家，每年按例量力均摊所需工料。于是深植桩木，排列放置石囤，长或百步，高约一丈，以横截中流，使水从旁边进入沟港。所灌溉的田亩以千万计，号称陆海。这是大水栅。其余各处境域，虽有这样的水，却没有这样的栅，并非地利向来不如那里，只是工程尚未做到。现在特地列于《图谱》，以显示大小规制，希望那些地方效法，使水成为有用的水，田成为不旱的田，都是由于这水栅。

诗云：山源洄洑溪涧空，两岸对峙如崇墉，旁田救旱无由供；上流作障凭地崇，支分下灌畦磴重，卧邀沛泽真伏龙。复有川水波涛洪，枚桩列植当要冲，仍制石廪如合纵，要约中流无必东。穿渠远溉波溶溶，至今陆海称秦中。“畎浍距川”惟禹功，罔间浚治方成农。后世拒水能旁通，却资沃灌开田封。向来陂堨皆余踪，海内万水空朝宗。余波倘使膏润同，纵有汤旱无饥凶，坐令岁岁歌时丰。富民有具今始逢，此栅功利将无穷。

△水闸

是开关水门的设施。有时地形高低不一，水陆不均衡，就必须横跨要道，高筑堤坝汇集水流，前面设立斗门：用砖石砌壁，叠木作障，以备启闭。如遇干旱水涸，就撤水灌田，百姓依赖它的利益。又能通行船只，转动激流推动碾磨，实是水利的总要。

诗云：陂岸人呼古闸头，万夫工役见重修。禹门似是崇三级，巫峡还同束众流。少擘沟渠供碾磨，每通膏泽到田畴。休将层阈轻抽去，恐有他时旱暵忧。

△陂塘

《说文》说：陂，是野外的水池；塘，犹如堰。陂必有塘，所以叫陂塘。《周礼》：“以潴蓄水，以防止水。”解说者说：“潴，是蓄积流水的陂。防，是潴旁的堤。”现在的陂塘，就与上面相同。

考之书传，庐江有芍陂，颍川有鸿隙陂，广陵有雷陂、爱敬陂，阳平沛郡有钳庐陂，其余难以遍举。它们各自灌溉田地，大的数千顷，小的数百顷。后世故迹犹存，因而得利。现在有人能另度地形，也仿效这种规制，足以灌溉田亩千万。比作田围，特别省工费，又可畜养鱼鳖，栽种菱藕之类，其利岂能说尽？

诗云：陂水塘高复袤延，拒流宁使迅如川？斗门解泄三时旱，尺泽能添十倍田。沃野号称今陆海，烟波分得小江天。便当卜此成归计，鱼稻乡中好度年。

△水塘

就是洿池。因地势低洼，用来蓄积水潦，或修筑圳堰，以备灌溉田亩，兼可畜养鱼鳖，栽种莲芡，都各获利数倍。大凡陆地平田，没有溪涧、井泉可以灌溉田亩的，救旱的方法，非塘不可。江淮之间，处处都有。然而官民所属不同，各为永业，每年收产获利，诚然是用水多便利的方式。

诗云：自是江淮地利同，预潴塘水助吾农；一泓积潦能施润，数顷良畴尽可供。顿使稻禾无旱涸，更教鱼鳖足涵容。年来无阙重修筑，都水田官不尔慵。

△翻车

今人叫龙骨车。《魏略》说：“马钧住在京都，城内有地，可以作园，没有水来灌溉。于是制作翻车，让儿童转动它，而灌水自覆。”汉灵帝让毕岚制作翻车，设置机关引水洒南北郊路。那么翻车的制作，又起于毕岚了。

现在农家用它灌溉田地。这种车的制作，除压栏木及列槛桩外，车身用板作槽，长约二丈，宽则不等，或四寸，至七寸，高约一尺。槽中架一条行道板，随槽宽狭，比槽板两头都短一尺，用来放置大小轮轴。同行道板上下通周以龙骨板叶。在上大轴两端各带四根拐木，放在岸上木架之间。人凭架上，踏动拐木，则龙骨板随转，循环行道板刮水上岸。此车关楗颇多，必须用木匠，可容易造成。

它起水的方法，如果岸高三丈多，可用三车，中间小池，倒水上之，足以救三丈以上高旱的田。凡临水地段，都可置用，但田高则多费人力。如数家相助，计日趋工，都可济旱。水具中机械巧捷，只有这为最。

东坡诗云：“翻翻联联衔尾鸦，荦荦确确蜕骨蛇。分畦翠浪走云阵，刺水绿秧抽稻芽。洞庭五月欲飞沙，鼍鸣窟中如打衙；天公不念老农泣，唤取阿香推雷车。”

△筒车

是流水筒轮。凡制作此车，先看岸的高低，可用轮的大小，须要轮高于岸，筒贮于槽，才算得法。车所在处，从上流排作石仓，斜擗水势，急凑筒轮。轮就轴作毂；轴的两旁，搁在桩柱山口之内。轮辐之间，除受水板外，又作木圈缚绕轮上，就系竹筒或木筒。于轮的一周。水激轮转，众筒兜水，依次下倾于岸上所横木槽——叫天池——以灌田稻。日夜不息，远胜人力，是智慧之事。

如果水力稍缓，也有木石制为陂栅，横约溪流，旁出激轮，又省工费。或遇流水狭处，只垒石敛水凑之，也便易。此筒车大小的体用，有流水处，都可置此。

但恐他境的百姓未曾见过，不知制度，今列为图谱，使效仿通用，则人无灌溉之劳，田有常熟之利，是轮的功劳。

张安国诗云：“像龙唤不应，竹龙起行雨。联绵十车辐，咿轧百舟橹。转此大法轮，救汝旱岁苦。横江锁巨石，溅瀑叠城鼓。神机日夜运，甘泽高下普。老农用不知，瞬息了千亩。抱孙带黄犊，但看翠浪舞。余波及井臼，舂玉饮酥乳。江吴夸蹋车，足茧腰背偻。此乐殊未知，吾归当教汝。”

△水转翻车

它的制作与人踏翻车都相同，只是在流水岸边，掘一狭堑，置车于内；车的踏轴外端，作一竖轮；竖轮旁边，架木立轴，置二卧轮；其上轮恰好与车头竖轮辐支相间。于是擗水傍激，下轮既转，则上轮随拨车头竖轮，而翻车随转，倒水上岸。这是卧轮之制。若作立轮，当另置水激立轮。其轮辐之末，又作小轮，辐头稍阔，以拨车头竖轮。这是立轮之法。然而也当看水势，随宜用之。它日夜不止，远胜踏车。

东坡《踏车》诗略云：“天公不念老农泣，唤取阿香推雷车。”范至能诗云：“地势不齐人力尽，丁男多在踏车头。”这都是怜悯人事的劳苦。今以水力代之，工役既省，所利又普，大概是仁智之事吧！

诗云：从来激浪转筒轮，却恨翻车智未仁。谁识人机盗天巧，因凭水力贷疲民。

△牛转翻车

如无流水处用它。其车比水转翻车卧轮之制，只是去掉下轮，置于车旁岸上，用牛曳转轮轴，则翻车随转，比人踏，功将加倍。与前水转翻车，都是新制，想远近效法，都省工力。

诗云：日日车头踏万回，重劳人力亦堪哀。从今垄首浇田浪，都自乌犍领上来。

△卫转筒车

即前水转筒车，但在转轴外端另造竖轮，竖轮之侧，岸上再置卧轮，与前牛转翻车之制无异。凡临坎井或积水渊潭，可用浇灌园圃，胜于人力汲引。

诗云：世间机械巧相因，水利居多用在人。可是要津难必遇，却将畜力转筒轮。

△高转筒车

其高以十丈为准。上下架木，各竖一轮，下轮半在水内。各轮径可四尺。轮的一周，两旁高起，其中如槽，以受筒索。其索用竹，均排三股，通穿为一；随车长短，如环无端。索上相离五寸，都置竹筒。筒长一尺。筒索之底，托以木牌，长也如之，通用铁线缚定；随索列次，络于上下二轮。又在二轮筒索之间，架刳木平底行槽一连，上与二轮相平，以承筒索之重。或人踏，或牛曳转上轮，则筒索自下，兜水循槽至上轮；轮首覆水，空筒复下。如此循环不已，日所得水，不减平地车戽。若积为池沼，再起一车，计及二百余尺。如田高岸深，或田在山上，都可及之。

今平江虎丘寺剑池，也类似此制，但小小汲饮，不足灌溉田地，所以不录。这是近来创捷法，已经较试，希望用的人记述它。

诗云：戽车寻丈旧知名，谁料飞空效建瓴；一索缴轮升碧涧，众筒兜水上青冥。溉田农父无虞旱，负汲山人赖久宁。颠倒救时霖雨手，却从平地起清泠。

△水转高车

遇有流水岸侧，想用高水，可用此车。其车也是高转筒轮之制，但在下轮轴端，另作竖轮，旁用卧轮拨之，与水转翻车无异。水轮既转，则筒索兜水，循槽而上。其余如前例。又须水力相称，如打碾磨之重，然后可行。日夜不息，远胜人牛所转。这真是秘术，今表露出来，以告来者。

诗云：通渠激浪走轰雷，激转筒车几万回；水械就携多水上，天池还泻半天来。竹龙解吐无云雨，旱魃潜消此地灾。安得临流施此技，楼居涤去暑天埃。

△连筒

是用竹通水。凡所居相离水泉颇远，不便汲用，就取大竹，内通其节，令本末相续，连延不断，搁之平地，或架越涧谷，引水而至。又能激而高起数尺，注之池沼及厨房浴室之间。如药畦蔬圃，也可供用，杜诗所谓“连筒灌小园”。

诗云：刳竹作连筒，流泉一脉通；势虽由上下，用不限西东；远借居人便，常资沛泽功。伊谁凭好手，扶赴卧龙公。

△架槽

是木架水槽。有时聚落，离水既远，各家共力造木为槽，递相嵌接，不限高下，引水而至。如泉源颇高，水性趋下，则易引。或在窪下，则当车水上槽，也可远达。若遇高阜，不免避碍，或穿凿而通；若遇坳险，则置之叉木，驾空而过；若遇平地，则引渠相接，又左右可移。邻近之家，足得借用。不只灌溉多便，还可蓄积为用。

诗云：刳木作槽身，架水自泉口；远引无崇卑，量移能左右；梯空越涧壑，穴高穿培塿。人能御天灾，岂非霖雨手？

△戽斗

是挹水器。《唐韵》说：“戽，抒也。”抒水器挹也。凡水岸稍下，不容置车，当旱之际，就用戽斗。控以双绠，两手掣之，抒水上岸，以溉田稼。其斗或柳筲，或木罂，从所便也。

诗云：虐魃久为妖，田夫心独苦。引水潴陂塘，尔器数吞吐。繘绠屡挈提，项背频伛偻；搰搰弗暂停，俄作甘泽溥。焦槁意悉苏，物用岂无补？毋嫌量云小，於中有仓庾。

△刮车

是上水轮。其轮高可五尺，辐头阔只六寸。如水陂下田，可用此具。先在岸侧掘成峻槽，与车辐同阔，然后立架安轮。轮辐半在槽内。其轮轴一端，擐以铁钩木拐，一夫执而掉之，车轮随转，则众辐循槽刮水上岸溉田，便于车戽。

诗云：创物须凭智巧先，溯流能使迅如川；一轮随手供翻转，众辐循槽入斡旋。已藉机衡欹矮岸，顿教膏泽上枯田。桔槔戽斗虽云旧，试向车头较涌泉。

△桔槔

是提水机械。《通俗文》说：桔槔，机汲水也。《说文》说：桔，结也，所以固属。槔，皋也，所以利转。又说：皋，缓也。一俯一仰，有数存焉，不可速也。那么“桔”是其植者，而“槔”是其俯仰者吧？《庄子》说：子贡过汉阴，见一丈人，正将为圃畦，凿隧而入井，抱瓮而出灌，搰搰然用力甚多，而见功寡。子贡说：“有械于此，一日浸百畦，凿木为机，后重前轻，挈水若抽，数如洙汤，其民为槔。”又说：“独不见夫桔槔者乎？引之则俯，舍之则仰。彼人之所引，非引人者也，故俯仰不得罪于人。”今濒水灌园之家多置之。实古今通用之器，用力少而见功多者。

王契《赋》云：“智者济时以设功，强名之曰桔槔；何朴斫之太简，俾役力兮不劳。作固兮为我之身，临深兮是我之理。若虞机张，如鸟斯企。山有木，用工见汲引之能；巽乎水，自我成润物之美。不赢瓶而上出，何抱瓮之勤止？执虚趋下，虽自屈于劳形；持满因高，终见伸于知己。郑圃之侧，潘园之旁，沟塍绮错，畎亩相望；带嘉蔬兮映芳草，背古岸而面垂杨。欲建标以取别，能举直而自强。若垂竿兮匪钓，象爟火兮无光。不忘机以弃俗，乃习坎而为常。随用舍而俯仰，应浅深而短长。重泉之水兮不滞，九畹之兰兮益芳。虽欲绝学以弃智，其若得存而失亡？歌曰：大道隐兮世人薄，无为守拙空寂寞；老圃之道可行，何耻见几而作？”

△辘轳

是缠绠械。《唐韵》说：圆转木也。《集韵》作“椟轳”，“汲水木也。”井上立架置轴，贯以长毂，其顶嵌以曲木；人乃用手掉转，缠绠于毂，引取汲器。或用双绠而顺逆交转，所悬之器，虚者下，盈者上，更相上下，次第不辍，见功甚速。凡汲于井上，取其俯仰则桔槔，取其圆转则辘轳，皆挈水械也。然桔槔绠短而汲浅，独辘轳深浅俱适其宜也。

仲子陵《赋》云：“木德标象，金行效事。与桔槔之用则同，比簨虡之形不异。井之勿幕，瓶亦汔至。当於要路之津，存乎兼济之地。忠也陈力而就列，孝也致养而不匮，圆转则智士之心，通流乃仁者之志；故辘轳之体一，有君子之道四。观其得位攸处，居中特立，从绳以寸工，假器以尺汲；自上至下者，念兹以有成，虚往实来者，释此而何执？利物不言利，急人之所急。舍之则其道可卷而怀，用之则其功可俯而拾。及夫挈瓶所施，悬绠所统，崇朝以闻乎三捷，永日何啻乎七纵？为万人仰，与天下共。其静也则无机之机，其动也则有用之用。德必不孤，贤亦有准。泉蒙者道为之庆，井深者心为之轸。无忘乎牵挛，盖存乎汲引。斯亦惠而不费乎，贤人之业，於是乎尽也。”

△瓦窦

是泄水器，又名函管。以瓦筒两端，牙锷相接，置于塘堰之中，按时放田水。须预先在塘前堰内，叠作石槛，以护筒口，令可启闭。不然，则水凑其处，不只难于窒塞，也冲激渗漏，不能久稳。必立此槛，其窦乃成。唐韦丹为江南西道观察使，筑堤捍江，窦以疏涨。此虽是窦之大者，也是其类。

诗云：陂塘泄水瓦为筒，好在田夫启闭中。守口如瓶常处静，剸犀脱鞘忽为通。高低独限渊源地，早晚能施沛泽功。若道此中能救旱，只疑窟宅接龙宫。

△石笼

又叫做卧牛。剖竹或用藤萝，或木条，编作圈眼大笼，长可三二丈，高约四五尺，以签桩止之，就置田头。内贮块石，用擘暴水。或相连接，延远至百步。若水势稍高，则垒作重笼，也可遏止。如遇隈岸盘曲，尤宜周折，以御奔浪，并作洄流，不致冲荡埂岸。农家濒溪护田，多习此法，比于起叠堤障，甚省工力。又有石囤擗水，与此相类。

诗云：谁编藤竹作长笼，块石填来势自雄。螮蝀有形横巨浸，鲲鲸无力战秋风。波涛已卷奔腾势，垄亩都归捍御功。拟唤六丁鞭尔去，若为能障百川东。

△浚渠

凡川泽之水，必开渠引用，可及于田。考之古有沟洫畎浍，以治田水，《书》云：“濬畎浍距川”是也。逮夫疏凿已远，井田变古，后世则引川水为渠，以资沃灌。

按：《史记》秦凿泾为渠，又关西有郑国、白公、六辅之渠，外有龙首渠，河内有史起十二渠，范阳有督亢渠，河北有广戾渠，朗州有古史渠，今怀孟有广济渠，俱各溉田千百余顷，利泽一方，永无旱暵。所谓人能胜天，岂不信哉！后之人有能因其地利水势，继此而作，益国富民，可见速效。凡长民者，宜审行之。

诗云：疏凿为渠趁地形，昔时遗迹见经营。井田既废阡陌作，水利还从畚臿成。捷要济时通漕运，寻常决雨致丰盈。即将导达为长策，愿溉膏腴富上京。

△阴沟

是行水暗渠。凡水陆之地，如遇高阜形势，或隔田园聚落，不能相通，当在川岸之旁，或溪流之曲，穿地成穴，以砖石为圈，引水而至。若别无隔碍，则当踏视地形，用策索度其高下及经由处所，画为界路，先引濬犁耕过，后再浚掘，及作甃穴，上覆元土，也是一法。

如灌溉之余，常流不绝，又可蓄为鱼塘莲荡，其利也博。或贯穿城邑巷陌，及注之园囿池沼，悉周于用。虽远近、大小、深浅、曲直不同，然皆洑流内达，膏泽旁通，水利之中，最为永便。

这都是泉源在上，或在平地，易于通流。如水在沟下，当车水上之，溉田则一也。或遇田涝，则反能撤水下之，这又是阴沟用水的变法。

诗云：川陆由来迥不同，岂知穴地得潜通。深邀别境无穷力，远济吾乡不旱功。花径有同流暗水，桃源误认出残红。却嗟疏凿劳民力，安得鞭驱万鬼工！

△井

是穴地出水。《说文》说：清也。所以《易》说：“井冽寒泉，食。”用石砌井，则洁而不泥；用器汲水，则养而不穷；井的功劳大了。按：《周书》说：“黄帝穿井。”又《世本》说：“伯益作井。”尧民凿井而饮。汤旱，伊尹教民田头凿井以溉田，今之桔槔是也。这都是人力之井。若夫岩穴泉窦，流而不穷，汲而不竭，这是天然之井。都可灌溉田亩，水利之中所不可缺者。

薛能诗云：“源远匠难寻，加栏底更深。汲新闻土气，凿彻见天心。滴乱瓶初发，痕移甃渐沉。云雷如震用，飞出便为霖。”

△水篣

《集韵》说：竹箕也。又笼也。夫山田，利于水源在上，间有流泉飞下，多经磴级，不无混浊泥沙，淤壅畦埂。农人乃编竹为笼，或木条为棬芭，承水透溜，乃不坏田。

诗云：瀑布中悬护土沙，飞流聚沫白生华，即看器用成天巧，积雪岩前走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