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18

太宗端拱二年春天，任命陈恕、樊知古为河北东、西路招置营田使，又下诏让代州知州张齐贤规划河东各州营田，不久都罢免了。

沧州节度副使何承矩上疏说：“我年幼时侍奉先臣在关南征战，熟知北边道路、河流源流的形势。如果在顺安砦西面开凿易河蒲口，引导水向东流入大海，东西三百多里，南北五七十里，凭借那里的陂泽，修筑堤坝蓄水，作为屯田，可以遏制敌骑的奔突。等到一年左右，关南各泊都堵塞填满，就播种为稻田。那些沿边州、军靠近塘水的，只留城守军士，不需发兵广泛戍守，收获地利来充实边防，设置险固来防备要塞。春夏督促农事，秋冬练习武艺，休养民力，以助国家经济。这样几年，将会看到敌弱我强，敌劳我逸。这是防御边境的关键策略。顺安军以西，到西山约百里，没有水田的地方，也希望选兵戍守，精简其精锐，去除冗滥。兵不怕少，怕骄慢而不精；将不怕怯，怕偏见而无谋。如果兵精将贤，那么四境可以高枕无忧。”皇帝嘉许采纳。适逢霖雨成灾，主管者多议论不便，承矩引援汉、魏到唐屯田的旧例，来驳斥众论，务必实行。又说应该利用积水，蓄为陂塘，大力种植稻田以充足粮食。适逢沧州临津令闽人黄懋上书说：“闽地只种水田，沿山导泉，加倍耗费功力。如今河北州军多陂塘，引水灌溉田地，省功易成，三五年间，公私必定大获其利。”下诏承矩视察，回奏如黄懋所言。于是任命承矩为制置河北沿边屯田使，黄懋为大理寺丞，充判官，调发各州镇兵一万八千人供其役使。凡是雄、莫、霸州，平戎、顺安等军，兴建堰坝六百里，设置斗门，引淀水灌溉。第一年种稻，遇霜不成。黄懋认为晚稻九月熟，河北霜早而地气迟，江东早稻七月就熟，取它的种子，督促令种植。这年八月，稻熟，承矩装载稻穗数车，派吏送到京城，议论才平息，而莞蒲蜃蛤的丰收，民众依赖其利。

度支判官陈尧叟等也说：“汉、魏、晋、唐在陈、许、邓、颍以及蔡、宿、亳到寿春，用水利垦田，旧迹都在。请选官大办屯田，以通水利。调发江、淮下军、散卒及招募民众充役，给官钱买牛，置办耕具，疏导沟渎，修筑防堰。每屯十人，每人给一牛，治田五十亩。虽然古制一夫百亩，如今暂且恳其半，等到长久古制可以恢复。每亩约收三斛，每年可收十五万斛。七州之间，置二十屯，可得三百万斛。因而增加，数年可使仓廪充实，节省江、淮漕运。民田未开辟，官为种植；公田未垦，募民垦之。岁登所取，并如民间主客之例。《傅子》说：‘陆田命悬于天。’人力虽修，如果水旱不时，则一年之功弃矣。水田之制由人力，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，且虫灾之害也少于陆田，水田既修，其利兼倍矣。”皇帝览奏嘉许，派大理寺丞皇甫选、光禄寺丞何亮视察规划。然而没有果行。

至道二年，直史馆陈靖又上言：“先王想要厚待生民，没有比积谷务农更优先的，盐铁榷酤这是末业。按天下土田，除江淮、湖湘、两浙、陇蜀、河东各路，地里遥远，虽加劝督，未遽获利。如今京畿周围二十二州，幅员数千里，地之垦者十才二三，税之入者又十无五六。又有隐匿里舍而称逃亡，弃耕农而事游惰，赋额岁减，国用不充。诏书累下，许民复业，蠲其租调，宽以岁时，然而乡县扰之，每一户归业，则刺报所由，朝耕尺寸之田，暮入差徭之籍，追胥责问，继踵而来。虽蒙蠲其常租，实无补于捐瘠。况且民之流徙，始由贫困，或避私债，或逃公税。及既亡遁，则乡里检其资财，至于室庐什器，桑枣材木，咸计其直，或里胥用以输税，或债主取以偿逋。生计荡然，还无所诣，以此浮荡，绝意归耕。如果授以闲旷之田，广募游惰，诱之耕垦，未计赋租，许令别置版图，便宜从事，酌民力丰寡，农亩肥硗，均配督课，令其不倦。其逃民归业，丁口授田，烦碎之事，并取大司农裁决。耕桑之外，令益树杂木蔬果，孳畜犬羊鸡豚。给授桑土，潜拟井田，营造室居，使立保伍。养生送死之具，庆吊问遗之资，并立条制。候至三五年间，生计成立，即计户定征，量田输税。若民力不足，官借籴钱，或以市糇粮，或以营耕具。凡此给授，委于司农，比及秋成，乃令偿直，依时价折纳，以其成数关白户部。”皇帝览之喜，诏靖条奏以闻。靖又说：“逃民复业及浮客请佃者，委农官勘验，以给授田土，收附版籍，州县未得议其差役。乏粮种、耕牛者，令司农以官钱给借。其田制为三品，以膏沃而无水旱之患者为上品，虽沃壤而有水旱之患、硗瘠而无水旱之虑者为中品，既硗瘠复患于水旱者为下品。上田人授百亩，中田百五十亩，下田二百亩，并五年后收其租，也只计百亩十收其三。一家有三丁者，请加受田如丁数；五丁者，从三丁之制；七丁者，给五丁；十丁给七丁；至二十、三十丁者，以十丁为限。若宽乡田多，即委农官裁度以赋之。其室庐、蔬韭及梨枣榆柳种艺之地，每户十丁者，给百五十亩；七丁者，百亩；五丁者，七十亩；三丁者，五十亩；不及三丁者，三十亩。除桑功五年后计其租，余悉蠲其税。”宰相吕端说：“靖所立田制多改旧法，又大费资用。”以其状付有司，诏盐铁使陈恕等共议，请如靖奏。乃以靖为京西劝农使，按行陈、许、蔡、颍、襄、邓、唐、汝等州，劝民垦田，以大理寺丞皇甫选、光禄寺丞何亮副之。选、亮上言：“功难成，愿罢其事。”帝志在勉农，犹诏靖经度。未几，三司以费官钱数多，万一水旱，恐致散失，事遂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