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兵法

兵法大概出自古代司马的职责，是王公的武备。所以谈论兵法的人称之为《司马法》。从姜太公以来，有才能的人不断出现，继承并增加内容。又有权谋、形势、阴阳、技巧的区别，这就是四种兵家流派。由此行军作战的方法达到了极深的意趣。大致来说，运用仁义礼让的是上等，依靠纵横变诈的是下等。历代担任将领的人，有的通达其好的志向，面对敌人而取得胜利；有的考究其关键道理，著书立说以流传法则。书籍篇章显著，图版制度都在，以至于议论的流传，部曲的讲习，都可以查证。

周朝太公望担任武王的师尚父（师之、尚之、父之，所以称为师尚父），讨伐纣王时谋划居多，撰写了《六韬》六卷。后世谈论兵法的人都尊崇太公为根本（《隋书·经籍志》《唐书·艺文志》记载太公阴谋一卷、太公阴符钤录一卷、太公金匮二卷、太公兵法六卷。又有太公杂兵书六卷、太公伏符阴阳谋一卷、太公书禁忌立成集二卷、太公枕中记一卷）。

孙叔敖担任楚国令尹，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王在邲地作战。楚国人害怕楚王进入晋军，于是出阵。孙叔（敖）说：前进！宁可我们逼近敌人，不要让敌人逼近我们。《诗经》说：大型战车十辆，在前进队伍前面开路，就是要先发制人。（元戎，是指战车在前。《诗·小雅》说：王者行军，必定有战车十辆在前面开道，先于众人做准备。）兵书上说：先发制人可以夺去敌人的作战意志，就是要逼近他们。（夺取敌人的作战之心。）

田穰苴担任大夫，齐景公尊他为大司马。穰苴死后，齐威王用兵施威，大力效仿穰苴的方法，诸侯都来朝见齐国。齐威王派大夫追论古代的《司马兵法》，并把穰苴的学说附在里头，因此号称《司马穰苴兵法》（《隋书·经籍志》载《司马穰苴兵法》三卷）。

公子无忌是魏安釐王同父异母的弟弟，他仁爱而礼贤下士。魏王把上将军的印信授予公子，他追击秦军，威震天下。诸侯的门客进献兵法，公子都署上自己的名字，所以世俗称为《魏公子兵法》（刘歆《七略》有《魏公子兵法》二十一篇，图七卷；《艺文志》有《魏公子兵法》二十一篇，图十卷）。

孙武是齐国人，凭借兵法谒见吴王阖闾。阖闾说：你的十三篇，我都全部看过了。可以小规模地试着指挥军队吗？孙武回答说：可以。阖闾说：可以用妇女来试吗？孙武说：可以。于是许可他，放出宫中的美女，得到一百八十人。孙武把她们分为两队，用吴王宠爱的两个妃子各为队长，命令她们都拿着戟。命令她们说：你们知道你们的心、左右手和后背吗？妇人们说：知道。孙武说：向前，就看心所对的方向；向左，看左手方向；向右，看右手方向；向后，就看背所对的方向。妇人们说：是。规定已经宣布，就设置斧钺等刑具，接着三番五次地申明命令。于是击鼓命令向右，妇人们大笑。孙武说：规定不明确，申令不熟悉，是将领的过错。又三番五次地申明命令，然后击鼓命令向左，妇人们又大笑。孙武说：规定不明确，申令不熟悉，是将领的过错；现在已经明确了却不依照法令去做，就是士兵的过错。于是要斩杀左右队长。吴王从台上观看，将要斩杀爱妃，大为惊骇，急忙派人传令说：寡人没有这两个妃子，吃饭都感觉无味，希望不要斩杀她们。孙武说：臣既然已经接受任命担任将领，将领在军中，国君的命令有的可以不接受。于是斩杀了两个队长来示众。用其次的人担任队长。于是再次击鼓，妇人们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跪下起立，都符合规矩要求，没有敢出声的。于是孙武派人报告吴王说：军队已经整齐，大王可以试着下来观看，任凭大王使用，即使赴汤蹈火也可以。吴王说：将军停止演练，回客舍休息吧，寡人不愿意下去观看。孙武说：大王只是喜欢我的言论，不能采用其实质。于是阖闾知道孙武善于用兵，终于任命他为将军。向西打败强大的楚国，攻入郢都；向北威震齐国、晋国，在诸侯中显扬名声，孙武在其中出了力。（《汉书·艺文志》载孙武有兵法八十二篇，图九卷。）

吴起是魏国人，喜好用兵。魏文侯问李克说：吴起是怎样的人？李克说：吴起贪婪而好色，但是用兵，司马穰苴不能超过他。于是魏文侯任命他为将领，攻打秦国，攻下五座城池。魏文侯因为吴起善于用兵，于是任命他为西河守（《魏文志》载吴起有兵法四十八篇）。

孙膑和庞涓一起学习兵法。庞涓在魏国任职后担任将军，自认为才能不及孙膑，便忌恨他，用刑罚砍断他的两只脚，并在脸上刺字。齐威王任命田忌为将领，孙膑为军师，大破魏国军队。孙膑以此名扬天下，后世流传他的兵法（《汉书·艺文志》载《齐孙子》八十九篇，图四卷）。

公孙鞅担任秦国的大良造（秦国的官职），率领军队包围魏国的安邑，迫使它投降。他有兵法二十七篇。

赵括从年轻时学习兵法，谈论军事，认为天下没有人能比得上他。曾经与他的父亲赵奢谈论军事，赵奢不能难倒他，但（赵奢）并不认为他好。

项梁是楚国名将项燕的儿子。为了躲避仇人，在吴中隐居。曾经暗中用兵法组织训练宾客和子弟，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他们的才能。

项羽年轻时学习写字，没有学成，就放弃了；学习剑术，又没有学成。他的叔父项梁对他很生气。项羽说：写字，能够记姓名就足够了；剑术，只能抵挡一人，不值得学，要学就学抵挡万人的本领。于是项梁觉得他的志向奇特，就教他兵法。项羽非常高兴，但大致知道了意思，又不肯学完。

汉朝韩信打败赵国后，各军官呈报敌军首级和俘虏，都来祝贺。于是问韩信说：兵法上说，右面要背靠山陵，前面和左面要依托水泽。如今将军却命令我们背水列阵，并说打败赵国后再会餐，我们心里不服，然而竟然取得了胜利，这是什么战术？韩信说：这在兵法上，只是诸位没有察觉罢了。兵法上不是说‘置于死地然后才能生存，投入亡地然后才能保存’吗？况且我韩信并没有平素训练好的士兵，这就是所说的‘驱赶市井之人去作战’。这种情况，非把他们置于死地，使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战不可；如果给他们生路，就会逃跑，哪里还能使用他们呢？各位将领都佩服地说：这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。（《艺文志》载《韩信兵法》三篇。）

广武君李左车有兵法一篇。

赵充国起初是骑兵，凭借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（六郡：陇西、天水、安定、北地、上郡、西河），擅长骑射，补为羽林郎。他为人深沉勇敢，有远大谋略，年轻时喜好将帅的气节，学习兵法，通晓四方夷族的事务。

冯奉世以良家子弟身份被选为郎官，三十多岁才学习《春秋》，涉及大义，并且研读兵书。前将军韩增上奏任命他为军司空。黥布反击逃跑，打败荆王，劫持他的军队，渡过淮河攻击楚国。楚国发兵在徐、僮之间与黥布作战。楚军分为三军，想互相救援并出奇兵。有人劝楚将说：黥布善于用兵，百姓向来畏惧他。而且兵法上说，诸侯在自己的领土上作战，是“散地”（意思是留恋本土，容易逃散）。现在分为三军，如果他一支部队打败我们一军，其余两军都会逃跑，怎么能互相救援？楚将不听。黥布果然打败了楚军一军，其余两军都逃散了。

东汉的耿秉博学通达，能解说《司马兵法》，尤其喜好将帅的谋略。凭借父亲的官职任为郎官，多次上书谈论军事。他常认为中原空虚耗费，边疆不宁，祸患专在匈奴。用战争消除战争，是盛王的道路。汉明帝已有志北伐，暗中赞同他的话。永平年间，皇帝下诏让他到宫中，询问他前后所上的有利方略，任命他为谒者仆射，于是受到亲近宠幸。每次公卿会议，皇帝就带耿秉上殿，咨询边疆事务，多合皇帝心意。

冯绲年轻时学习《春秋》和《司马兵法》。

皇甫规是安定郡朝那人。永和六年，西羌包围安定郡。郡守知道皇甫规有军事谋略，于是任命他为功曹，让他率领甲士八百人与羌人交战，斩杀敌人数级，贼兵于是撤退。郡守举荐皇甫规为上计椽。

马援担任伏波将军，善于军事策略。皇帝常说：伏波论兵，与我心意相合。每次有所谋划，没有不采用的。

曹魏的邓艾担任征西将军，讨伐蜀国，击败姜维的军队。姜维退守剑阁。钟会攻打姜维未能攻克。邓艾上言说：如今贼军受挫，应当趁势追击。从阴平经由小路，经过汉德阳亭，奔赴涪县，出剑阁西面一百里，距离成都三百余里，以奇兵冲击其腹心。剑阁的守军必定回救涪县，那么钟会就可并行前进；如果剑阁的守军不回救，那么接应涪县的兵力就少了。兵书上有这样的话：攻其不备，出其不意。如今掩袭其空虚，必定能击败他们。

王昶担任兖州刺史，著有兵书十多篇，论述奇正的应用。青龙年间奏上。

贾逵自从儿童时玩耍，常设置部伍。他的祖父贾习觉得他不一般，说：你长大后必定有将帅之才。于是传授他数万言的兵法。贾逵最终官至豫州刺史。

蜀国诸葛亮担任丞相，率领军队南征，在南中地区，每战都胜利。听说孟获被夷人汉人所信服，就招募士兵活捉他。捉到后，让他参观军营阵列，问道：这支军队怎么样？孟获回答说：我先前不知道虚实，所以战败。如今承蒙让我观看军营阵列，如果只是这样，那一定容易取胜。诸葛亮笑了，放他回去再战。七次擒获七次释放，而诸葛亮还要放他走。孟获停下不走，说：您有天威，南人不再反叛了。（《经籍志》载诸葛亮有兵法五卷。）

吴国朱才担任偏将军，为人精明敏捷，学习兵法，名声几乎闻名于远近。

晋朝陈勰特别有才能，通晓军令。晋武帝很重视兵官，所以军校正职多选拔朝廷中有清望的人担任。在此之前，陈勰被魏文帝所倚重；晋王司马昭委任他掌管军事事务。等到蜀国灭亡后，命令陈勰接受诸葛亮的阵图、用兵埋伏的方法，以及甲乙较标之势。陈勰全部熟悉熟练，于是任命陈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。

桓温担任安西将军、荆州刺史，率领军队讨伐蜀国。当初诸葛亮在鱼复县平沙之上造八阵图，垒石为八行，行距两丈。桓温见了，说这就是常山蛇势。文武官员都没人能识别。

刘宋的沈攸之被任命为东海太守，尚未赴任，正赶上四方反叛。南边的贼寇已经驻扎在近路，朝廷任命沈攸之为宁朔将军、寻阳太守，率军据守虎槛。当时王玄谟担任统帅，尚未出发。前锋有五军在虎槛，五军之后又陆续不断到来。每夜各自设立姓号，互不统属。沈攸之对军吏说：如今众军姓号不同，如果有农夫渔父夜间互相呵斥，更会引发惊骇混乱，这是失败之道。于是到军队请求统一号令，众人都听从了他。

蜀地李庠初到蜀地，赵廞很器重他，与他谈论兵法，无不称善。常对亲信说：李庠（字立序）是一时的关云长、张翼德。任命他为冠军将军。宋王镇恶当初归附晋朝，客居荆州，多读诸子兵书，谈论军国大事。骑马不是他的长处，拉弓也很弱，但意略纵横，果决能断。

梁朝杜龛，是杜岸第二兄杜岑的儿子，年少骁勇，善于用兵。后来归附梁元帝，也担任忠武将军。

后魏王宜弟为占授著作郎，制作兵法《孤虚立成图》三百六十幅。

源贺担任征南将军。源贺依据古今兵法及先儒耆旧之说，略采至要内容，制作十二阵图进上。献文帝看了，嘉奖了他。

贺拔岳是尖山人，能左右驰射，骁勇果决，超绝常人。不读兵书，却暗中与兵法相合，有见识的人都觉得他奇异。

斛律金，字阿六敦，是朔州敕勒部人。性格敦厚直率，善于骑射。行军用匈奴法，望见尘土就知道骑兵步兵多少；用鼻子嗅地面就知道军队距离远近。

江悦之起初在南宋做官，历任诸王参军，喜好兵书将略。吴明彻来侵犯，武成帝敕令领军尉破胡等人出援秦州，命令王琳担任经略。江悦之对亲信说：如今太岁在东南，岁星居于牛斗分野，太白星已高，都对客方有利，我方将有丧事。又对破胡说：我军很精锐，应用长策控制，切勿轻率战斗。破胡不听，于是交战，军队大败。王琳单马突围，仅以身免。

刘丰，字丰生，是普乐人。有雄姿壮气，果敢坚毅超绝常人，有口才，喜好谈论军事。

后周史宁担任大将军、荆州刺史。他熟悉兵权，临敌指挥，都符合他的策略，很得当时的赞誉。

隋朝宇文欣担任骠骑将军，封英国公。宇文欣精妙地理解兵法，治军整齐。当时六军中有一件好事，即使不是宇文欣建立的，天下人就会说：这一定是英国公的方法。他受推崇信服到这种程度。

史万岁年少英武，喜好读兵书，同时精通占候。

唐朝李靖年少时有文武材略。他的舅舅韩擒虎号称名将，每次与他讨论兵法，没有不称赞的，抚摸他说：可以讨论孙吴之术的，只有这个人了。

郑元璹起初在隋朝做官，担任右候将军，后来归附唐朝，担任太常卿。郑元璹年少时在军旅，久习军法。唐高祖命令他巡视各军，教练兵事。

裴行俭多次担任大总管、安抚使，设置军营行阵、部统战备、料胜负、甄别器能等四十六诀。武则天令秘书监武承嗣到他住宅，全部秘密收入宫中（裴行俭当初担任仓曹参军时，大将军苏定方很器重他，把用兵奇术全部传授给他）。

魏元忠在武则天朝多年不得升调。当时有左史、新野人江融撰《九州设险图》，详细记载古今用兵成败之事。魏元忠前往向他学习其术。

王忠嗣因为父亲王海宾死于国事，九岁时被养在宫中。长大后雄毅有武略。唐玄宗因为他兵家子的身份，与他讨论兵法，他应对纵横，皇帝觉得很惊异。

樊泽在建中初年担任都官员外郎，喜好读兵书。朝廷认为他有将帅之才，不久兼御史中丞，充任和番使，后来官至山南节度使。

马燧的父亲马季龙曾经考中明经科，并通晓孙子、吴起兵法，擅长兵书，官至岚州刺史、幽州经略使。马燧广泛阅读各种书籍，尤其精通兵法。大历年间，他担任河东节度使，制作铠甲时，一定让工匠做成三种不同长度，与士兵的身材相称，以便于行动。他又制造战车，车上画着狻猊的图像，车后排列着戟，行军时装载兵器铠甲，停下时就形成营阵，有时用来堵塞险要地势或遏制敌人奔冲，器械没有不锋利的。后来征讨魏博的田悦，田悦向淄青、恒冀求救。马燧的军队驻扎在漳水边，田悦派将领王光进率兵守卫长桥，修筑月城作为防御工事，军队无法渡河。马燧于是在下游用数百辆兵车，用铁锁连接起来，横断河中间，车上装满土囊来截断水流，水势稍微变浅后，各军全部渡河。当时军粮缺乏，田悦坚守壁垒不出战，想拖垮马燧的军队。马燧命令各军携带十天的粮食，深入前进到仓口。田悦等人在洹水两岸扎营。李抱真等人问道：“粮食少而深入，为什么呢？”马燧说：“粮食少利于速战，兵法上讲究调动敌人。现在田悦与淄青、恒冀三军互为首尾，计划用持久战来拖垮我军。如果分兵攻击他的左右翼，兵力少不一定能打败田悦，而且他来救援，就会前后受敌。兵法所谓攻击他必定救援的地方，本来就应该出战。”马燧于是与各军合兵并击败了他。

郝廷玉在唐代宗时任神策将军。当时吐蕃、回纥进犯京畿，郝廷玉率兵驻扎在中渭桥。军容使鱼朝恩听说郝廷玉善于作战，想观看他操练阅兵。郝廷玉于是在军营内排列队伍，击鼓鸣角而出，分成阵势，像箕一样张开，像翼一样舒展，忽而分离忽而聚合，坐下、站起、前进、后退，士兵们如同一人。鱼朝恩感叹说：“我在军中十多年，才见到郝将军训练军队。像这样治军，难道还有能抵抗的敌人吗？”郝廷玉悲伤地拜谢说：“这不是末将所擅长的，而是临淮王的遗法。”（临淮王就是李光弼。）

梁朝的谢彦章年幼时侍奉葛从周，被收为养子。葛从周怜爱他聪敏，教他兵法。曾经用一千枚铜钱放在大盘中，排列成行军队列和偏伍阵形的样子，向他展示出没进退的节拍，谢彦章全部掌握了其中的诀窍。后来在梁太祖手下担任骑将。

王擅年轻时聪颖，容貌仪表俊美，喜好读兵书，通晓韬略。当初太祖镇守大梁时，王擅担任小将。

赵字有郎，幼年时刚强勇毅，器宇深沉，二十岁后喜好书籍，成年后擅长骑马射箭，尤其精通《三略》，担任忠武军节度行军司马。

后唐的周德威最初在武皇麾下担任帐中骑督，长期在边塞，熟悉边事，看到烽烟警报就能预知兵势。

高渤海是地人，年轻时喜好兵术，初入仕途担任右金吾卫曹参军。

李再丰担任右武卫大将军后退休。李再丰原是镇帅王的裨校，世代从军。李再丰粗略通晓星气、式法的学问，每次征伐战阵，运用自己的方法，很少有失败，军中称他为李靖。

◎将帅部·申令

军队出动必须遵守纪律，《易经》的卦象明确说明了贞正的原则；用兵的好方法，在《春秋》中被传为佳话。关键在于威严胜过爱护，用戒备来训诫部属，显示先后庚日的时机，协调三令五申的法则。金鼓有节制，考察进退的适宜；斧钺必行诛杀，惩罚骄横懒惰的士兵。如果申明号令、严整阵容，出奇制胜、应付突发情况，约束素来明确，防范禁令没有逾越，用激励劝勉来晓喻部众，用信赏必罚来准备，所指挥的都聚集，所战斗的都取胜。有的著作为新令，有的合乎古法，军队的良好政令，就在于此啊！

宋义担任楚国的上将军，号称卿子冠军，向北救援赵国时，在军中下令说：“凶猛如虎，狠戾如羊，贪婪如狼，强悍不听指挥的，一律斩首。”

汉朝的韩信在汉高祖三年担任大将军，攻打赵国，距离井陉口三十里时停下住宿。半夜传令军中出发，挑选两千名轻骑兵，每人拿一面红旗，从小路隐蔽在山间瞭望赵军，告诫说：“赵军看到我军败逃，必定会倾巢出动追击我们。你们就快速冲进赵军营垒，拔掉赵军的旗帜，竖立汉军的旗帜。”又命令其裨将分发干粮，说：“今天打败赵军后会餐。”各位将领都不相信，表面上答应说：“好。”于是进入赵军壁垒，擒获了赵王歇。

周勃在汉高后六年担任太尉，到北军后下令说：“为吕氏右袒，为刘氏左袒。”军中将士都左袒。

周勃的儿子周亚夫被封为条侯。汉文帝后元六年，匈奴大规模入侵边境，周亚夫担任将军，驻扎在细柳防备匈奴。文帝亲自慰劳军队，到霸上及棘门军营时，直接驰入，大将军下马迎送。不久到了细柳军营，军士穿着铠甲，兵器锐利，弓弩拉满。文帝的先驱队伍到达，不能进入。先驱说：“天子即将到达。”军门都尉说：“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，不听天子的诏令。”过了一会儿，文帝到达，又不能进入。于是文帝派使者持节下诏给将军说：“我想进入慰劳军队。”周亚夫这才传令打开壁门。壁门的守卫对随从车骑说：“将军规定，军营中不得奔驰。”于是文帝就按辔慢慢行走。到了中营，将军周亚夫手持兵器作揖说：“穿铠甲的人不行跪拜礼，请允许以军礼见。”文帝被感动，表情严肃，扶着车轼表示敬意。

李陵担任骑都尉，率领五千步兵到达浚稽山，与单于相遇，单于骑兵约有三万，包围了李陵的军队。军队驻扎在两山之间，用大车围成营垒。李陵带领士兵出营外布阵，前排手持戟和盾，后排手持弓弩，下令说：“听到鼓声就进攻，听到钲声就停止。”

后汉的吴汉担任大司马。建武二年，在广乐攻打苏茂，被刘永的将领周建攻击，吴汉坠马伤了膝盖，回营后，却猛然裹好伤口站起来，杀牛犒赏士兵，下令说：“贼众虽然很多，但都是劫掠的盗贼，胜利时不相让，失败时不互相救援，没有仗节死义的人。今天是封侯的时候，各位要努力！”于是军士受到激励，勇气倍增，大败敌军。

岑彭担任大将军。建武十一年讨伐蜀地，与大司马吴汉等人在荆门会合。岑彭于是下令军中招募攻打浮桥的人，先登者给予重赏。于是长驱进入江关，下令军中不得掳掠。

蜀汉的诸葛亮担任丞相，整治军队，讲习武事，率领各军向北驻扎在汉中。后来占据武功的五丈原，著有军令上、中、下三卷。

吴国的吕蒙担任虎威将军，降服南郡后，进入占据城池，下令军中不得骚扰百姓，不得有所索取。

晋朝的齐王司马攸担任骠骑将军，开设府署，征召人才，礼仪与三公相同。他屈身待人，以诚信待人，常常感叹公府不核查官吏，但统御军队时又有威严克制的必要。于是下令说：“先王治理天下，刑罚严明，鞭扑是用来矫正怠慢的。即使唐虞时代，也需要督责。先前想编纂此事，使其有常规，又担心繁简不适宜，未能抓住要领，所以让刘、程二位先生详细审定。然而仔细思考，郑国铸刑书，叔向不赞同；范宣子议定制度，孔子讥刺他。现在一切都如旧，不要增减。那些常规法度所不能详尽的，根据情况处置。各位官吏要竭尽心思，考虑如何共同为公，发扬古人的节操。如果有所缺失，仰赖辅佐之臣的匡正规谏，希望以此免于过失。”于是朝廷内外恭敬肃然。

宋国的柳元景担任冠军将军，跟随孝武帝入京讨伐元凶。柳元景事先下令说：“鼓声太密，气势容易衰竭；喊声太多，力量容易耗尽。你们只要衔枚疾战，一切听我营中的鼓声信号。”因此击败了贼军。

唐朝的窦轨起初担任高祖丞相府的谘议参军。当时稽胡劫掠宜春，命令窦轨讨伐，未能取胜。于是率领数百骑兵殿后，下令说：“听到鼓声有不前进的，从后面斩之。”击鼓后，士兵争先进攻，击破了贼军。

李光弼担任兵马副元帅。当时史思明已到偃师，李光弼率全军奔赴河阳。贼军倚仗人多，直逼城池。李光弼登城观望说：“他们虽然人多，但混乱喧哗，不足畏惧。应当为你们在午时击败他们。”立即命令郝玉、伦惟贞前往攻击，下令说：“你们看着我的旗帜作战。如果旗帜挥动缓慢，任凭你们观望；如果我的旗帜连续三次挥动到地，那么万人齐进，生死在此一举，后退者斩，绝不宽赦。”于是大破贼军。

李晟在唐德宗兴元初年担任副元帅。收复京城后，率军驻扎在含元殿前，住在右金吾仗，号令三军说：“我李晟不敢狂妄，上凭皇帝的神机妙算，其次顺应人心，如今得以消灭凶恶的贼首，肃清皇宫，都是三军的力量。长安的士民百姓长期陷于贼手，如果稍有惊动，就不符合讨伐罪人、安抚百姓的宗旨。我与各位各有家室，离别多年，如今事情已成，相见不难。五日内不得私自通报家信，违令者斩。”

郗士美在唐宪宗元和年间担任昭义军节度使。当时讨伐镇州，有兵马使王言担任前锋，逗留不前，郗士美立刻斩了他，下令说：“敢落后不前的斩。”郗士美亲自击鼓，军队会合后大破贼军。

李逊担任忠武军节度使、陈许溵蔡等州观察处置等使。当时刚刚经历战乱，难以很快恢复。等到李逊到任，集合大军，与他们订立约束，明确赏罚必信，号令数百言，士兵都感奋喜悦。

◎将帅部·示信

担任推毂之任、掌握开凿城门之权的将领，如果没有深沉的谋略就无法制胜，如果不示信就无法驾驭部下。必须杜绝爱憎，统一赏罚。赏赐明确而足以劝勉，刑罚严明而足以畏惧。所以孔子认为兵食可以去掉，而信义不可去掉。《左传》说：“信，就是申明约束，互相申束使不违背。”又说：“信是国家的宝物，民众的庇护。”由此可见，面对敌人时示信的意义深远啊！如果约定日期就必然替换，命令停止就立即停止，有的约定赏赐家财，有的约定日期必战，使敌人信服道义，得到我军的欢心，因此谋略没有不成功的，事情没有不成功的。

楚国司马子反跟随楚庄王包围宋国，军队只有七天的粮食，吃完这些还不能取胜，就将撤离回国。于是派司马子反登上土山窥视宋城，宋国的华元也登上土山出来见他。司马子反说：“你的国家怎么样了？”华元说：“疲惫了。”司马子反问：“怎么个疲惫法？”华元说：“交换孩子杀了吃，劈开尸骨来烧火。”司马子反说：“唉，太疲惫了！虽然如此，我听说被围困的人，把马嘴塞住喂粟，让肥壮的马来接待客人，你为什么这样坦诚呢？”华元说：“我听说君子见到别人的危难就怜悯，小人见到别人的危难就幸灾乐祸。我看您是君子，所以把实情告诉您。”司马子反说：“好，您努力吧！我军也只有七天的粮食了，吃完这些还不能取胜，就将撤离回国。”说完作揖离开，回去报告楚庄王。庄王问：“情况如何？”司马子反说：“疲惫了。”庄王问：“怎么个疲惫法？”司马子反说：“交换孩子杀了吃，劈开尸骨来烧火。”庄王说：“唉，太疲惫了！虽然如此，我现在就要攻取这里然后回去。”司马子反说：“不行，我已经告诉华元了，我军只有七天的粮食。”庄王生气地说：“我派你去观察，你为什么把实情告诉他？”司马子反说：“以小小的宋国，还有不欺人的臣子，楚国难道能没有吗？所以我告诉他了。”庄王说：“好，那就在这里筑舍驻扎。虽然宋国已知道我军粮短，我还是要攻取这里然后回去。”司马子反说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么您请留在这里，我请求回去。”庄王说：“你丢下我回去，我和谁一起留在这里？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吧。”于是率领军队离开了。

樊迟是鲁国人。齐国攻打鲁国，孟孺子泄率领右师，颜羽驾驭战车，邴泄担任车右；冉求率领左师，管周父驾驭战车，樊迟担任车右。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交战，齐军从稷曲进攻。鲁军不越过沟，樊迟说：“不是不能，是不信任您。请您三次申明号令，然后越沟。”冉求照办，军队听从了他。

魏国的徐邈担任梁州刺史。徐邈与羌胡共事，不问小过。如果触犯大罪，先告知部落首领，让罪犯知道应当处死，然后斩首示众。因此羌胡信服他的威德。

蜀汉的诸葛亮担任丞相，率军出祁山。魏明帝亲自征蜀，到达长安，派司马懿督率张郃等各军，以及雍凉精锐部队三十余万人，秘密进军，图谋剑阁。诸葛亮当时在祁山，旌旗器械，守卫在险要之处。按照制度，十二万人中应当轮流更换，当时在军中的有八万人。魏军刚开始布阵，旌旗刚交，参佐们都认为贼军强盛，非尽力不能抵挡，建议权且停止换防一个月，以壮大声势。诸葛亮说：“我统兵打仗，以大信为本。得到原地而失去信用，是古人所惋惜的。离去的士兵已经打点行装等待归期，妻子儿女伸长脖子盼望计算日子。虽然面临征战之难，道义上不能废弃。”于是全部催促他们出发离去。于是离去的士兵感动喜悦，愿意留下作战；留下来的士兵奋勇激励，决心以死效力。相互说：“诸葛公的恩德，死尚且来不及报答。”临战那天，无不拔刀争先，以一当十，杀了张郃，击退司马懿，一战大胜，这就是信义的力量。

晋朝的陶璜起初在吴国历任显要职位。孙皓时，交趾郡吏吕兴率郡归附晋武帝，武帝任命吕兴为交趾太守，不久被其功曹李统杀害。南中监军霍弋派犍为的杨稷与将军毛炅从蜀地出兵交趾。吴国派陶璜担任苍梧太守讨伐杨稷。当初霍弋派遣杨稷、毛炅时与他们立誓说：“如果贼军围城不到一百天就投降的，家属处死。如果过了一百天救兵未到，我承担罪责。”杨稷等人不到一百天，因为粮尽请求投降，陶璜不允许，反而增加他们的粮食让他们继续守城。将领们都劝谏，陶璜说：“霍弋已经死了，不能救援杨稷是肯定的。可以等到满一百天后再接受投降，使他们没有罪过，我们接受投降符合道义。对内训导百姓，对外安抚邻国，不也很好吗？”杨稷等人期限到了，粮尽救兵未到，陶璜才接纳了他们。

羊祜担任征南大将军、都督荆州诸军事时，与吴国人交战，约定好日期才开战，从不采用偷袭的计谋。

隋朝何稠在开皇末年征讨桂州贼寇时，钦州刺史宁猛力率领部众迎接官军。起初宁猛力在山洞中倔强不服，想要谋反，到此时惶恐畏惧，请求亲自入朝。何稠因为他病重，故意表示没有猜忌，于是放他回州，与他约定说：“八九月间可以到京师相见。”何稠回京上奏情况，高祖心中不高兴。那年十月宁猛力去世，皇帝对何稠说：“你先前不把宁猛力带来，如今他竟死了。”何稠说：“猛力与臣约定，假使他去世，应当派儿子入朝侍奉。越人性格耿直，他儿子一定会来。”当初宁猛力临终时告诫儿子宁长真说：“我与大使有约定，不可对国士失信。你安葬我完毕后，立即应当上路。”长真依照父亲的话入朝，皇帝非常高兴地说：“何稠诚信能使蛮夷信服，竟能达到这种地步。”

唐朝苏定方担任左骁卫大将军，显庆五年征讨思结阙俟斤都曼，俘虏他返回东都。法司请求将他斩首，定方请求说：“都曼叛乱，罪当诛灭。臣想活捉他送到朝廷，与他有约定，陈述陛下好生之德，必定会对他不处死。如今他既然当面捆绑认罪，臣希望饶他性命。”高宗说：“朕曲解法律以伸张恩德，成全你的信誓。”于是下令赦免了他。

马燧担任河东节度使征讨田悦，田悦的军队大败。开战前马燧在军中发誓，如果获胜请用自己的家财行赏。开战后他拿出所有的私人积蓄颁给将士。德宗听说后嘉奖他，于是下诏让度支支出五万贯钱行赏，归还他的家财。

◎将帅部·示暇

经传称赞闲暇从容应对事务的适宜，志书说以舒缓得交兵之道。制胜崇尚迅速，示敌宜于闲逸。所以有在行阵中饮酒、在城垒中数门扇、解鞍放马、打开城门迎接敌人的做法。这样计策可以先胜，行伍可以立成，所以能够从容观察变化，遇警急而不慌乱。有的卧息在旗鼓之间，轻缓裘带，登楼清啸，靠几高谈，不匆忙失律，务求悠闲而成就大事。这又算是为将的大体。

栾针是晋国大夫。鲁成公十六年，晋楚在鄢陵交战。栾针见到子重的旌旗，请求说：“楚国人说那面旌旗是子重的麾旗。那大概是子重吧。先前臣出使楚国时，子重问晋国的勇武表现在哪里，臣回答说：‘喜好以整众。’又问：‘还有呢？’臣回答说：‘喜好以闲暇。’如今两国交战，使者不通，不能叫做整众；临事而食言，不能叫做闲暇（食好整之言）。请允许我派人送酒给他喝。”晋侯答应了，派行人拿着酒杯盛酒送到子重那里，说：“寡君缺乏使者，派栾针持矛侍奉，因此不能犒劳您的随从，派我送酒给您。”子重说：“那个人曾经在楚国对我说过话，一定是这个缘故吧。他不是很懂得我吗？”于是接受酒杯喝了酒，让使者回去后重新击鼓。

范鞅是晋国大夫。鲁襄公十八年，晋国伐齐。十二月戊戌，到达秦周，砍伐雍门的荻草（秦周是鲁国大夫，赵武和他一起砍荻。雍门是齐国的城门）。范鞅攻打雍门，他的车夫追喜用戈在门中杀了一条狗（杀狗显示闲暇）。孟庄子砍下那里的檀木，给公家做琴。己亥日，焚烧雍门以及西郭、南郭。刘难、士弱率领诸侯的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。壬寅日，焚烧东郭、北郭。范鞅攻打杨门（齐国的西门），州绰攻打东闾（齐国的东门）。左边的骖马被迫退回东门中，用马鞭数门扇的木板（数门板显示不恐惧）。

汉朝李广担任上郡太守时，匈奴入侵上郡。李广上山，匈奴数千骑兵看见李广，以为他们是诱敌的骑兵，惊慌上山列阵。李广的百名骑兵都大为恐惧，想驰马回逃。李广说：“我们离大军数十里，如今这样逃跑，匈奴必定追击射杀我们。我们留下，匈奴必定认为我们是大军的诱饵，不会攻击我们。”李广下令说：“前进！”到离匈奴阵地二里左右停下，命令说：“都下马解鞍！”骑兵说：“敌人这么多，解鞍如果紧急怎么办？”李广说：“那些敌人以为我们会逃跑，如今解鞍表示不走，以坚定他们的猜测。”有白马将领出阵护卫士兵，李广上马与十多名骑兵奔驰射杀白马将，然后回到百骑中，放马躺卧。正值黄昏，胡兵始终觉得奇怪，不敢攻击。

后来孔融担任青州刺史，被袁谭攻打，从春天到夏天，战士只剩下几百人，流箭如雨，戈矛相接。孔融靠在几案上读书，谈笑自如。

蜀汉诸葛亮担任丞相、益州牧，率军南征，驻扎在阳平。派魏延等各军合兵东下，诸葛亮只留万人守城。晋宣帝率领二十万大军拒抗诸葛亮，与魏延的军队交错道路，径直前进到离诸葛亮六十里左右。侦察报告宣帝说诸葛亮在城中兵少力弱。诸葛亮也知道宣帝将至，已经逼近，想前进到魏延军，距离又远；回转追击，势不可及。将士失色，不知怎么办。诸葛亮意气自如，命令军中全部躺旗息鼓，不得随便出帐，又命令大开四门，打扫洒水。晋宣帝常认为诸葛亮持重，但见其势弱，怀疑有伏兵，于是领军向北离去。

晋朝羊祜担任征南大将军，在军中常穿轻暖的皮衣，宽缓衣带，不披铠甲，铃阁之下侍卫不过十几人。

刘琨担任大将军、都督并州诸军事，在晋阳时曾被胡骑重重包围，城中防守窘迫无计。刘琨于是乘月登楼清啸，贼兵听到都凄然长叹；半夜演奏胡笳，贼兵又流涕抽泣，有怀乡之情；到天快亮时再吹，贼兵全部弃围逃走。

南齐沈文季担任右仆射、加散骑常侍。建武二年，敌寇侵犯寿春，豫州刺史丰城公萧遥昌环城固守，多次派轻兵抄掠。明帝担忧，诏令沈文季领兵镇守寿春。文季入城，制止游兵不许出战，洞开城门，严加防备。敌军不久退去，百姓没有伤亡。

梁朝冯道根担任南梁太守、领阜陵城戍。魏将党法宗、傅竖眼率军二万突然兵临城下，道根的堑垒尚未加固，城中人少，没有不失色。道根命令大开城门，穿着宽松的衣服登城，挑选精锐士兵二百人出城攻击魏军，将魏军击败。

陈朝侯安都担任仁威将军、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。高祖向东征讨杜龛，安都留守台城。徐嗣徽、任约等引齐军入侵，占据石头城，游骑到达宫阙之下。安都关闭城门，偃旗示弱，下令城中说：“登城看贼的人斩首。”到傍晚贼军收兵回营。

唐朝郝处俊担任淇江道副总管，高宗乾封年间高丽反叛。处俊曾驻扎在贼城附近，尚未布置战阵，贼军突然杀到，军中大惊。处俊独自坐在胡床上，正吃干粮，于是暗中挑选精锐出击，击败贼军。将士大多佩服他的胆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