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三

钦定四库全书

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三

天文

建国初期，用兵行军还不知道有选择时日和干支、孤虚、王相等方法，天文官员也未设置。后来割取辽国疆域的一半，才得到辽国的太史如特布、莽威、嘉们等几个人，他们都通晓天文占验之术，数中开始有挈壶、供奉等官职。当干里雅布南下时，宋徽宗内禅，太史占卜看到帝星复明，大惊想要回去。郭药师当时在燕山，说南朝未必有防备，不如暂且前行。其后京城被围，金太史占卜十一月二十五日午时宋京城当破，后来果然如此。

地理

建国初期，族帐散居在山谷之间，土地仅有一千多里。此后兼并辽国，得到辽国全盛之地。其后深入中原，取得大江以北的全部土地，疆域才开始广大。其最初居住的草地名为会宁，号称上京，偏僻在一角。海陵王开始迁都燕京，于是以渤海辽阳府为东京，山西大同府为西京，中京大定府为北京，东京开封府为南京，燕山为中都，号称大兴府，即古幽州。其地名曰永安。金国的强盛在此达到极点。

燕京制度

建国初期没有城郭，人们星散而居，称呼为皇帝寨、国相寨、太子庄。后来升皇帝寨为会宁府，建为上京。其辽之上京改作北京。城邑宫室制度草创，居民往来，车马混杂。从前朝门直抵后朝门，尽是往来出入之路。每年孟春击土牛，父老士庶无长幼都聚在殿侧观看。民间有诉讼未决的，多拦驾申诉。到熙宗开始有内庭之禁。炀王弑熙宗后，在燕地筑宫室，历时三年才完成。城的四围共九里三十步。自天津桥之北曰宣阳门，中门绘龙，两偏绘凤，用金钉钉之。中门唯车驾出入才开，两偏分双只日开一门。过门有两楼，曰文、曰武。文的转东曰来宁馆，武的转西曰会同馆（按：范成大《石湖集》云会同馆是燕山客馆。周必大《思陵录》云来宁馆是泛便之馆。）。正北曰千步廊，东西相对。廊的中间各有偏门，向东曰太庙，向西曰尚书省。至通天门，后改名应天楼，高八尺，朱门五扇，饰以金钉，东西相去一里余。又各设一门，左曰左掖，右曰右掖。掖内城的正东曰宣华，正西曰玉华，正北曰拱辰。及殿共九重，殿共三十六，楼阁倍之。正中位曰皇帝正位，后曰皇后正位。位的东曰内省，西曰十六位，是嫔妃居住。西出玉华门曰同乐园，若瑶池、蓬瀛、柳庄、杏村都在这里。都城四围共七十五里，城门十二，每一面分三门，其正门四旁又设两门。正东曰宣曜、阳春、施仁，正西曰灏华、丽泽、彰义，正南曰丰宜、景风、端礼，正北曰通元、会城、崇智。此四城十二门也（按：此书与张棣《金图经》皆云燕京十二门，《金史·地理志》城门十三，北四门一曰光泰，当以史为确。）。此外有宣阳门，即内城的南门。上有重楼，制度宏大，三门并立，中门常不开，唯车驾出入。通天门即内城的正南门，四角皆有垛楼，瓦皆琉璃，金钉朱户，五门列焉。门常关闭，惟大礼祫享则由之。宣华是内城的正东门，玉华是正西门。左掖东偏门，右掖西偏门。各有武夫守卫，士夫过者不敢瞬目。拱辰即内城正北门，又称后朝门。制度守卫与宣华、玉华等，金碧翚飞，规模壮丽了。

汴京制度

汴京的制度，是宣宗迁都时大致依照宋朝旧制。宋朝邹伸之奉命出使时，与同僚游览故宫。宫墙四角都有楼，高五尺，每座楼旁各有房屋用来包裹墙角。从左掖门向西走三十步，横向进入一门，名叫左升龙门。进入此门就是大庆门外。沿着高峻的廊道向下俯瞰城市，正对着丹凤楼。从楼后下去，就是右升龙门。按：左升龙门、右升龙门，《金史·地理志》作左升平门、右升平门。这两座门通着左右掖门，横向通到大庆门外。大庆门有三座门，中间叫大庆，东边叫日精，西边叫月华。门旁都排列着戟。进入此门，能看到大庆殿。殿前有两座楼相对而立，东边叫嘉福，西边叫嘉瑞。大庆殿有十一间屋，龙墀有三级，旁边的朵殿各三间，高峻的廊道与两侧廊屋相接。殿壁上画着四条龙，每条长数丈，是宣宗渡过黄河后所画。殿中有一幅御画的小龙，用拱斗斗成一方井，如同佛正殿，大概中间有一条金龙，用丝网罩住。这是正衙。转过御屏，下高峻的台阶几步，有一殿，叫德仪殿，有三座门，中间叫隆平，左边叫左隆平，右边叫右隆平。按：《金史·地理志》说，东边叫左升龙门，西边叫右升龙门，正门叫隆德。进入此门，东西各有一口井，能看到隆德殿，就是宋朝的垂拱殿。殿庭中东边有一座钟楼，西边有一座鼓楼。殿屋五大间，旁边各有殿三间，台阶上龙墀一级，东西两阁门都是楼屋，楼下有门通往来。这是常朝殿。此殿后又一庭院，有门叫仁安，东西两边各有一门，东出东华门，西出西华门。进入仁安门，能看到仁安殿。龙墀、两廊都如隆德殿的规模，就是宋朝的集英殿。从这以后两殿有门，都有丹轩连接两边廊屋，只是黑漆窗户。料想必定是宫人居住于此，不是内殿百官不到的地方。前四殿都用琉璃筒瓦。一殿叫德和，按：《金史》作纪和。一殿叫福宁。后又有一小殿，殿后有直舍。此殿后就是内宫墙，门有仁智殿，溪中有龙舟。仁智殿下有两块巨石，高三丈，宽是它的一半，东边一块石上有小碑，刻着“敕赐昭庆神运万岁峰”，西边一块石刻着“独秀太平岩”，是宋徽宗御书刻石填金。殿后有用石垒成的山，高百尺，宽是它的两倍，最上面刻石叫“香石泉山”，山后引水，水从上流下，到荆玉涧，又流到涌翠峰，下有太山洞，水从洞门飞下，又经原路流出。出德和殿，蜿蜒到大庆门外，横从右升龙门出，就是宋朝后朝门，匾额写着“启庆之宫”。入宫门后有三门，中间叫德昌，左叫文昭，右叫光兴，制度宏大华丽，金碧辉煌，不可言说。出启庆门，再入右升龙门，过大庆门，外出左升龙门，向东走一门，向南匾额写着“圣寿宫”，左安泰门，右明昌门，就是金国太后宫。入宫门直入一门，匾额写着“徽音”，又一门匾额写着“光熙”，能看到徽音殿、长乐殿。入光翼门、繁禧门，有德寿殿。再出此宫，就是秘阁，在左掖门之西，五门之东，就是古待漏院。从五门向南望丹凤门，中间禁路两侧有千步廊，尽头处向东有屏墙，向南一大门，就是太庙门。门内三门，门上并画蟠龙，殿宇二十五间，高大宏伟壮观。两旁修廊，东西各开一门与廊相通，大概是百官陪位时从这里进入两门很方便。殿上十二室，都写着金国祖宗谥号，每一室计三间，东边一门，西边一窗，嵌以小石室，上下有石，广三丈，石门一合，可开闭，是藏神主的地方，遇祭祀迎神主出石室，祭毕再藏。出太庙向西走，向南一门，就是社坛，周围都是墙，外有四门，遇祭则开，迎接四方之气。宫室制度，金国时有更改，大致都是宋朝旧制。

陵庙制度

金朝初期没有设立宗庙，自从平定辽国之后，执政大臣进言说，天子的孝道在于尊崇祖先，尊崇祖先的事情在于建立宗庙，于是建立了太庙。等到海陵王迁都燕京后，又兴建太庙，命名为衍庆宫，供奉太祖、太宗、德宗。太庙东边叫元庙，供奉元祖大圣皇帝杨格（按《金史》记载，杨格被追谥为孝平皇帝，庙号穆宗，没有提到有元祖大圣皇帝的称号。另外，景祖有九个儿子，其中继位的有三人，是世祖、肃宗、穆宗，而世祖的功业尤其显赫。从太祖以下，又都是世祖的子孙，不应该舍弃世祖而祭祀穆宗。大概这本书误以为太祖是穆宗的儿子，而遗漏了世祖、肃宗、康宗三代。那么这里说的元祖大圣皇帝必定是世祖，而误认为是穆宗了。史书上说世祖在天会十五年追谥为圣肃皇帝，庙号世祖，皇统五年又增加谥号为神武圣肃皇帝，也不记载元祖大圣的称号，怀疑这是海陵王时更改的谥号，到世宗时又恢复了旧号，所以史书没有记载）。追尊远祖，从九代祖先堪布以下，都加上尊贵的谥号（按《金史》，金朝从始祖以下，都在天会十五年追尊并加上谥号，到皇统年间又曾经增加。据此，海陵王时又曾经增加或更改谥号，而《金史》没有记载，大概必定是世宗时又采用旧号，所以不见于史书）。建立宗庙祭祀。建国初期，祖先只葬在护国林的东边。等到海陵王迁都燕京，才命令司天台在燕山四周选择墓地，一年多后找到良乡县西边五十里的大洪谷，叫龙城寺，那里峰峦秀丽，林木掩映，于是将祖宗迁葬于此。只有熙宗葬在山北，因为他被废杀，所以没有入陵。建国初期没有郊祀的礼仪，到海陵王迁都燕京，太庙、元庙建成后，才开始有尊崇祖先的议论。当时奏议有很多陈述郊祀配天的事，海陵王命令简单方便地讨论。礼官再进言，说三年一次祫祭、五年一次禘祭是上古的制度，禘祭应在夏季四月，祫祭应在冬季十月，海陵王听从了，下诏告谕天下。于是命令太常寺准备大乐，其九节仪仗随从，等待日期前往。先一天晚上在正殿住宿，次日凌晨，命令导从的人各自穿五色画衣，手持旌幢、斧钺、幡盖、羽扇，从内城到宗庙夹道并肩而立。然后依次布列九节仪仗，演奏音乐，唱歌的人也骑马。等到御座（皇帝）穿元色和赤色衣服，戴衮冕，执圭，乘玉辂到宗庙。礼毕后，换乘金辂，穿远游冠、绛纱袍，奏乐回来。到世宗即位，沿用这种做法，进行祭祀。

仪卫

建国之初，仪仗护卫非常简朴。到熙宗即位后，才开始设置护卫将军、寝殿实达尔、弩手、繖子。等到驾临燕京时，才乘坐玉辂，穿戴衮冕，仪仗随从整齐肃穆。当时命令翰林待制邢具瞻作引导词，词中说：'五年一次巡狩，仙仗降临人间。稼穑艰难，苍生眼中，秋光里今日得见天颜。金瓜玉斧沉烟中，舞蹈六龙闲。歌谣称颂皆相似，天子寿比南山。' 护卫随从全部齐备。至于平常出猎或视察农田，大多没有固定规格，有时数百骑，有时上千骑，前后都执旗，旗上画有日月。御座（原书字形：⿰纟㪚）或红或黄。如果排驾出行，则与南朝相同，导引前队都是弩手和繖子，这些人各自身高六尺八寸，穿着真锦团花袍，系金镀银带，头戴簇金蛾拳脚幞头，双人引导前行，都是散手。到一半路程，才有执旗者，约千余队。旗之后是驾头，驾头之后是护卫将军，都穿着紫色窄袖衫，系金带，戴幞头，腰间挂弓矢，并马而行，约数百人。到曲盖，其形状为六角形，用红罗做曲柄，装饰以文彩，由一名护军执掌，作为仪式。盖之后是御座马，左右有二名副点检统领。马之后是寝殿实达尔，衣带和骑马装备与护卫相同，只是没有弓矢，但腰间系着深红色包袱，又有数百人。到驾前，或乘坐逍遥车，或乘坐步辇，或骑马，临时取旨决定。其上张盖，表里都是红罗，稍微弯曲。驾之后，护卫实达尔不计其数。再其后是马军栲栳队，数千人跟随着。

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