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首

钦定四库全书

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首

大金初兴本末

金国本名珠噜準，是当地语言的讹音，后来变成女真，也有说叫鲁尔锦，为了避契丹兴宗的名讳，又改称女直，是渤海的一个分支种族。也有说法认为他们是三韩辰的后代，姓那氏。唐朝贞观年间，靺鞨来到中原，中原才首次听说女真之名。女真世代居住在混同江以东，长白山脚下，这座山是鸭绿江的源头，南边靠近高丽，北边连接室韦，西边与渤海特哩接界，东边濒临大海。他们居住的地方，就是《三国志》里所说的挹娄（按：原书作“抱娄”，经考证《三国志》作“挹娄”，《金史·地理志》东京路沈州有挹娄县，即挹娄故地，今改正），北魏时所说的勿吉，唐朝时所说的黑水靺鞨，实际都在此地。其部族分为六部，其中有黑水部，也就是今天的女直。这条江水用手捧起来颜色略带黑，契丹称之为混同江，水深可达二十多丈，窄处约有六七十步，宽的地方可达百步。居住在混同江南岸的被称为熟女直，因为他们臣服于契丹；江以北的叫生女直，也向契丹称臣。后来有部落首领接受契丹宣命为首领，号称太师。契丹从宾州起，在混同江北八十里处建立营寨驻守。又有记载说，契丹趁着唐朝衰落，在北方兴起，吞并了各番邦三十六部，女真也包含其中。契丹担心女真成为祸患，诱使当地豪强大族数千家，安置在辽阳以南，并编入户籍，分散他们的势力，使他们无法与本国（女真原居地）往来，这被称为哈斯罕。从咸州东北分界，进入宫口，直到粟末江一带，居住在那里的女真人隶属咸州兵马司管理，与本国往来不加禁止，称为辉发（按《通考》记载，辉发既不是熟女真，也不是生女真的说法）。住在极远边境且野居的女真称为黄头女真。还有另一支居住在粟末江以北、宁江州以东，土地方圆千余里，人口十余万，没有大君长，也没有国家名称，只是部族帐篷散居在山谷间，各自推举豪杰为首领，小的有千户，大的有数千户，是七十二部落之一。他们僻处契丹东北角，臣服于契丹一百余年，世袭节度使之职，兄弟相传，周而复始。也有说法认为他们的最初首领本是新罗人，号称完颜氏，完颜在汉语中就是王的意思。女真将女儿嫁给他，生了两个儿子，长子就是呼兰（按《金史·世纪》记载，金始祖本是高丽人，这与《通考》所说金最初是新罗人相近，因为新罗之地后来并入高丽，所以说高丽或说新罗其实都一样。但《世纪》说始祖到景祖呼兰已是第六代，此书说最初首领生二子，长子即呼兰，与史书不合）。从此传了三代，到杨格太师，再到阿骨达（即阿骨打），因为他们本地出产黄金，又有金水之源，所以称国号为大金。

金九帝年谱

太祖武元皇帝（原名为阿古达，后改名旻，是杨格太师的儿子。按《金史·世纪》记载，景祖有九个儿子，景祖去世后，他的儿子和里布继位，是为世祖；世祖去世后，其弟富尔逊继位，是为肃宗；肃宗去世后，其弟杨格继位，是为穆宗；穆宗去世后，其兄之子乌雅舒继位，是为康宗；康宗去世后，太祖继位。康宗和太祖都是世祖的儿子。此书将太祖写成杨格太师的儿子，与史书不同。据《通考》记载，富尔逊的长子是乌雅舒，次子是阿古达，第三子是乌奇迈，又将康宗、太祖、太宗都作为肃宗的儿子，可见当时传闻不一，所以记载各有差异，应当以史书为准。）在乙未年（1115年）即皇帝位，国号大金，建元收国。丁酉年（1117年）改元天辅，到癸卯年（1123年）天辅七年（按《金史·太祖纪》，太祖初即皇帝位建元收国，只用了两年便止，改元天辅共用了七年，其终结年为癸卯，对应宋宣和五年、辽保大三年。由此上溯，则天辅元年为丁酉，收国元年为乙未，对应宋政和五年、辽天庆五年。根据《宋史》《宋元通鉴》《续纲目》等书考订，均相符合。原书说太祖以天辅元年才即皇帝位，又说癸卯为天辅六年，又将天辅六年对应辽保大四年，错误不止一处，现加以改正。）五月乙丑日去世。（按《金史》记载，太祖实际死于天辅七年八月戊申日，而《宋史》和《契丹国志》都记载为五月，大概是因为太祖那年夏天在军中得病，必定有人误传他已去世，所以宋人据此记载。懋昭虽然是金朝人，但因为未看到国史，仍然沿袭了传闻的错误。）在位九年。（按原书写成在位六年，现经核实改正。）

太宗文烈皇帝（原名乌奇迈，改名晟，太祖之弟）。癸卯即位，改元天会（至）甲寅天会十二年冬崩（按：太宗实以天会十三年正月己巳崩，金史本纪及宋史通鉴纲目所书皆同，独此书谓崩于十二年之冬，辨详太宗纪中）。在位一十二年（天会元年即天辅七年，实在位一十一年）。

熙宗孝成皇帝（原名和里玛，改名亶，太祖嫡孙，徽宗宗峻之子。按：宗峻原作宗浚，据金史改正）。甲寅即位，仍称天会，戊午改元天眷，辛酉改元皇统，至己巳皇统九年十二月丁巳被弑，在位十六年（除天会十二年上属太宗，实在位十五年）。

海陵炀王（原名贝勒，后改名亮，是太祖之孙，辽王宗干之子。按《金史·本纪》，海陵原名叫都古噜讷，这里说叫贝勒，与史书不同。又按，海陵的父亲名宗干，原书写作宗翰，但宗翰是尼雅满的名字，并非海陵父亲的名字，现在改正。又按，这里说他是辽王宗干之子，但《海陵纪》说是宋王。考《金史》，宗干被封为梁宋国王，海陵即位后追尊他为皇帝，庙号德宗，世宗时削去帝号，改封为皇伯太师辽王。海陵纪所记载的是他生前的封国，这里所记载的是世宗改封的封国号。）在己巳年（1149年）弑杀熙宗，自立为帝，改元天德。癸酉年（1153年）改元贞元。丙子年（1156年）改元正隆。到辛巳年（1161年）正隆六年十一月乙未日，被众将弑杀于扬州瓜洲镇的龟山寺。在位共十三年（天德元年即皇统九年，实际在位十二年）。

世宗圣明皇帝（原名褒，后来改名雍，是太祖的孙子，睿宗宗辅的儿子。○按《通鉴纲目》，世宗最初名叫褒，即位后改名雍。岳珂的《程史》中也有葛王褒的称呼，都与此书相符。但《金史》只说他的本名是乌禄，大概是记载简略。）辛巳年十月丙午日，被国人拥立，在东京即位（按原书说是在会宁自立。考察海陵王无道，世宗得到人心归附，于是登上大位，虽然不是传统的传位方式，但他获得国家确实正当。《通鉴纲目》记载说“金人立曹国公乌禄为帝”，很符合《春秋》书写“卫人立晋”的意思。如果写成“自立”，那和篡位的人有什么区别？又考察《金史》本纪，世宗是东京留守，他即位实际上是在东京辽阳府，《通鉴纲目》所记载的都相同。至于会宁府，那是上京，不是东京。现在一并改正。）到己酉年大定二十九年正月癸巳日驾崩（按原书说世宗在大定二十九年，还剩两天，癸巳日驾崩，应当是在宋光宗绍熙元年，这一年是庚戌年。考察《金史》本纪，世宗驾崩实际上是在己酉年大定二十九年正月癸巳日，对应宋孝宗淳熙十六年，也就是二十八年还剩两天。现在改正。）在位二十九年（大定元年就是正隆六年，实际在位二十八年。）

章宗皇帝（讳璟，世宗之孙，显宗允恭嫡子）。己酉即位，明年庚戌改元明昌，丙辰改元承安，辛酉改元泰和，至戊辰泰和八年十一月丙辰崩，在位一十九年。

东海郡侯（名讳允济，是世宗的第七个儿子。按：宣宗即位后，降封他为东海郡侯。贞祐四年追复为卫王，谥号叫绍。金史称他为卫绍王）在戊辰年即位，第二年己巳年改元大安（按：元书说己巳年大安元年即位，考金史本纪，卫绍王在泰和八年十一月即位，第二年己巳年改元大安，现在改正）。壬申年改元崇庆（按：原书作重庆，考金史本纪作崇庆，又金史五行志及刘祁的归潜志都说卫王初即位改元大安，接着改崇庆，又改至宁，人称三元为“大崇至”，不久就有呼沙呼之变，所以应当作崇庆，现在改正）。癸酉年改元至宁，八月癸巳日被赫舍哩执中（就是呼沙呼）废黜，不久又派内侍李监成（按：金史作李思中）弑杀皇帝。他在位共五年。

宣宗皇帝（名珣，是世宗的孙子，显宗允恭的长子），在癸酉年即位，改年号为贞祐。丁丑年改年号为兴定。壬午年改年号为元光。到癸未年，即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日驾崩。（按：原书说癸未年改年号为元光，甲申年元光二年十月驾崩。考察《金史》，宣宗的贞祐年号共用了四年，兴定年号共用了五年，元光年号共用了两年，元光二年十二月驾崩，这一年是癸未年。原书说兴定共六年，元光共两年，那一年是甲申年，宣宗驾崩的时间向下侵占了义宗的一年时间，又把十二月错写成十月，这些都属于错误，现在更正。）在位十一年。（贞祐元年就是至宁元年，实际在位十年。按：原书说在位十二年，实际在位十一年，现在核实更正。）

义宗皇帝（名讳守绪，是宣宗的第三个儿子。按《金史》记载，皇帝在幽兰轩自缢后，末帝承麟率领群臣入宫哭祭，追谥为哀宗，所以《金史》本纪中作哀宗。此书作义宗，是说皇帝感愤奋发，哀悼不足以完全表达其德行，因此天下士大夫都称他为义宗）在癸未年即位，第二年甲申年改年号为正大，壬辰年春天改年号为开兴。（按原书说甲申年元光二年冬天即位，乙酉年改正大，壬辰年春天改开兴，这是因为懋昭错误地将兴定纪年算到六年，所以元光二年是甲申，向下侵占义宗一年，而正大总共七年。考《金史》兴定实际到五年，正大实际到八年，现在改正。）夏天又改年号为天兴。癸巳年是天兴二年，正月蒙古兵包围汴京，皇帝逃往归德府，六月因缺粮逃往蔡州。（按原书说癸巳年归德府缺粮，六月逃往蔡州。考义宗从汴京逃往归德，又从归德逃往蔡州，原书只说归德缺粮逃往蔡州，颇为疏漏，现在补充修正。）八月蒙古兵（按原书蒙古兵都写作大兵。考懋昭本是金人，后来归附宋朝，进书时是端平元年，距离宋朝灭亡还有四十年，却称元军为大兵，这一定是经过元人改窜。元到世祖时才改国号，金灭亡时仍称蒙古，现在改正以符合实际。）与宋兵攻打蔡州。甲午年天兴三年正月己酉日，禅位给总帅承麟，然后关门自缢。在位十一年，金朝灭亡。（按原书说除去即位的冬天不算，实际上在位十年。考义宗在癸未年即位，甲申年改正大，到八年为止，又改天兴，到三年甲午年灭亡，实际上在位十一年，不应再除去一年。现在刚正。）

金九帝起太祖收国元年乙未尽义宗天兴三年甲午，计一百二十年（按：原书不计太祖收国二年，又以太祖天辅止六年，断自戊戌年起，讫于天兴甲午止，一百十七年。考金史起太祖收国乙未，尽哀宗天兴甲午，实一百二十年，今改正）。

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