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回杨戬哪咤收七怪

诗说：

梅山七怪阻挡周兵，炫耀异能苦战不停。狗宝虽凶谁能独死，牛黄纵恶自取灭亡。

朱贞伏地先断头；杨显横行后也亡。可笑白猿多惹事，千年道行轻易抛。

话说武吉、南宫适望见姜子牙引邬文化进山，先让过子牙与武王，用木石堵住前山。只见邬文化追进山口，不见了子牙、武王，停住脚，迟疑四望，竟无踪迹。正要回身出山，只听得两边炮响，杀声震地，山上用滚木大石堵住山口，军士用火弓、火箭、火炮、干柴等物向山下抛放，只见四下里火起，满谷烟生。这火有多好，赞道：

腾腾烈焰，滚滚烟生。一会儿地塌山崩；霎时间雷轰电闪。须臾绿树全沾红，顷刻青山都带赤。哪怕你铜墙铁壁，说什么海阔河宽，碰到它熔石流金，遇上时枯泉干涸。风乘火势逞雄威，火借风高拼恶毒。别说邬文化血肉身躯，就是满山披毛带角的都遭此劫。

话说邬文化见后面火起，堵断退路，抽身转奔进山来。那山脚下地炮、地雷发作，向上打来。可怜这顶天立地的大汉，陆地行舟的英雄，只落得顷刻化为灰烬！后人有诗叹道：

夜劫周营立大功，孟津河下逞英雄。姜公妙算驱杨戬，火化蟠龙一阵风。

话说杨戬、武吉、南宫适见烧死了邬文化，都回来见姜子牙，详细说了前事。子牙大喜；又对杨戬说：“只是袁洪这个妖怪未除，怎么办？”杨戬说：“这妖怪是梅山得道的白猿，最是精灵，待慢慢除掉他。”子牙说：“且等东伯侯到来，诸侯才可以进兵。”

话说袁洪闻报，知道烧死了邬文化，心中不乐，正独自纳闷，忽报：“辕门外有一个陀头求见。”袁洪传令：“请来。”不一会儿，陀头到中军，打了个稽首说：“元帅，贫道稽首了。”袁洪说：“道长请了。道长从何处来？有何见教？”陀头说：“我也在梅山地方居住，与元帅相隔不远，姓朱，名子真。今知元帅为纣王出力，特来助一臂之力。不知元帅肯容纳吗？”袁洪听说大喜，邀请陀头上坐。朱子真再三谦让，就席而坐。旁边有参军殷破败、雷开二将听得又是梅山的人，就互相感叹说：“这又是常昊、吴龙一伙。”袁洪命治酒招待朱子真。一夜不提。次日，朱子真提宝剑在手，率左右行至周营，点名请元帅答话。军政官报入中军。子牙听见有道者，忙传令南北二处诸侯齐出辕门，排开队伍，自己亲率众弟子出辕门，列成阵势。见成汤旗门脚下，来一个陀头，怎见得，有赞为证：

面如黑漆甚古怪，颌下胡须一剪齐。长唇大耳真凶恶，眼露光华扫帚眉。黑衣丝绦飘荡荡，浑身冷气侵人肌。梅山猪怪逢杨戬，不久周营现此躯。

话说朱子真步行至前，见子牙簇拥而至。子牙说：“道长何人？”朱子真说：“我是梅山炼气士朱子真。”姜子牙说：“你不守本分安居，来此何干？是自寻死亡。”朱子真大笑说：“成汤相传数十代，你们世代享受国恩，无故造反，侵夺关隘，反说是天命人心，真是妖言惑众，不忠不孝之人！我今天到此，快快下马投降，各回故土，还可饶你们不死；如有半个不字，那时拿住，定碎尸万段，后悔不及。”子牙大骂道：“无知匹夫！你死在眼前，还不自知，还在这里多嘴！”朱子真仗剑来取子牙。只见旁边有南伯侯麾下副将余忠——此人不信道术——使狼牙棒，面如紫枣，三绺长髯，飞马大喊道：“这个功劳留给我来取！”子牙见左哨来了余忠，一马当先，也不答话，使开棒照头就打。朱子真手中剑劈面还击。步马相交，剑棒并举。不到二十合，朱子真转身就走。余忠随后赶来。子牙传令：“擂鼓呐喊，以助军威。”余忠追来，不到一里多路——朱子真乃是妖魅，脚下阴风簇拥，一派寒雾笼罩，所以马也追不上。——朱子真把身子站住，余忠马看看追近，子真回头，把口一张，一道黑烟喷出，笼罩其身，现出本相，一口把余忠咬了半段，余忠尸体倒于马下。朱子真又现原身，回奔而来，大喊道：“姜子牙敢与我来决一雌雄么？”杨戬在旁，用照妖宝鉴一照，原来是一个大猪。杨戬把马催开，使三尖刀从后面大喝道：“好孽障少来！有我在此！”使开刀，照顶门砍来。朱子真手中剑急架忙迎。步马相交，刀剑并举。不到几回合，朱子真抽身就走。杨戬随后赶来。朱子真像前次一样，又现原身，将杨戬一口吃去。子牙见杨戬如此，传令回兵进营。朱子真得胜，来见袁洪，袁洪大喜，治酒招待朱子真贺功。正饮酒之间，忽报：“辕门有一杰士求见。”袁洪传令：“令来。”不一会儿，见一人面如傅粉，颌下长髯，头顶生二角，戴一顶束发冠，到帐下行礼完毕，袁洪问道：“杰士何方人氏？”其人答说：“末将姓杨，名显，祖居梅山人氏。”——此杰士乃是羊精，借“羊”成姓，也是梅山一怪，都是袁洪一伙。只恐旁人看破，故此陆续而来，托姓借名，以掩众人耳目。——当日袁洪留在军中，赐坐饮酒。杨显与朱子真各自夸能斗胜，喋喋不休。殷破败自思：“这又是袁洪等一伙妖孽！”默默对雷开不语。只见大小将官正饮酒，刚到二更时分，听得朱子真腹内有人说道：“朱道人！你可知道我是谁？”朱子真惊得魂不附体，忙问道：“你是谁？你究竟在哪里？”杨戬在腹内答道：“我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徒杨戬。现在已在你腹内。你只知贪吃血食，不知在梅山吃了多少众生，今天你这孽障罪恶满盈，我把你的肝肠弄一弄！”把手在他心肝上一抓，朱子真大叫一声：“痛杀我也！”口称：“大仙饶了小畜吧！”杨戬说：“你是想活，还是想死？”朱子真说：“望大仙慈悲！小畜在梅山也不知费了多少辛苦，采天地灵气，吸日月精华，才能修成人形；今不知分量，触犯天威，望乞饶恕，真是再生之德！”杨戬说：“你既要保全性命，你可速现原身，跪伏周营，我当饶你性命；如不依我言，我把你的心、肝、肺、腑都摘下来！”朱子真没办法，有法也无处使，只得苦苦哀求。杨戬大叫说：“如果迟了，我就动手！”朱子真只得随现原形，是一个大猪，晃晃荡荡，走出辕门，就把袁洪急得抓耳挠腮，杨显恼得火冒三丈，有力也无处用，只得听之任之而已。话说猪精走到周营辕门前跪伏，此时南宫适巡营，刚四更，巡至辕门，只见一猪伏着，南宫适说：“这是民间养的，怎么走到这里来？等到天明，叫原人领去。”杨戬在猪腹内大喊道：“南将军，报与姜元帅知道，此是梅山猪怪。今早对阵，是我钻入他腹里，特来擒伏至此，快请元帅来辕门发落！”南宫适方悟，知是杨戬变化在他肚里，不觉大喜，忙进营门，至中军外帐，将云板敲响，请元帅升帐议事。内使传与子牙，子牙忙升帐。南宫适上帐启禀元帅说：“杨戬收服梅山猪精，已在营门，请元帅发落。”子牙传令，命众将：“掌上灯球火把出营。”不一会儿，一声炮响，子牙率领众诸侯齐出辕门，看时，果然是一口大猪，跪伏在地。子牙问道：“你这孽障，没来由，何苦自取杀身之祸！”杨戬在腹内应声说：“请元帅行刑，斩除此怪，以绝后患。”子牙传令：“命南宫适行刑。”南宫适手起一刀，将猪头斩落在地。杨戬借血光而出，现了自己真身。众诸侯无不欣羡。子牙命将猪头挂在辕门示众。都回营寨。不提。

只见袁洪对杨显说：“像这样露出本相，成何体面！把我们在梅山千年道术，一代英名，都成画饼，岂不惭愧！誓不与姜尚干休！”杨显说：“杨戬他仗自己有变化之术，不料朱子真误中奸计，若不报此仇，岂能再立于人世！”二人正彼此痛恨，忽辕门官报入中军：“启元帅：有天使至，请令定夺。”袁洪忙出辕门，迎接天使。天使说：“奉天子敕命，送一贤士至军前听用。”袁洪接了旨意，打发天使去了，又至中军坐下，命左右：“令来将参谒。”来将至中军参拜完毕，袁洪也问道：“将军何名？”来者答道：“末将姓戴，名礼，梅山人氏；闻纣王招贤，故不辞千里之远，特来效劳于麾下。”——此怪也是梅山的狗精，恐怕被人识破，故此陆续而来，假装不知罢了。——袁洪与众将说：“今日又添一贤士，定然与他决一雌雄。”随传令：“放炮呐喊。”三军排队伍出营，请子牙答话。周营军政司报入中军：“启元帅：有袁洪挑战。”子牙随带诸将出营。见袁洪走马至军前，子牙说：“袁洪，你不知时务，眼看覆军杀将，天意可知。今纣王恶贯满盈，人神共怒，料你不过区区螳臂，怎敢与天下诸侯相抗！”袁洪笑道：“你偶然得胜，便自夸耀，料你今日断然无生还之理。”问左右说：“谁与我捉此反臣？”左边杨显大喊道：“待末将擒此反贼！”子牙看来将白面长须，头顶生二角。怎见得，有赞曰：

顶上金冠生杀气，柳叶甲挂龙鳞砌。头生双角气峥嵘，白面长须声更细。梅山妖孽号羊精，也至孟津将身毙。从来邪正到头分，何苦身投罗网地。

话说杨显走马摇戟，冲杀过来。杨戬在旗门下用照妖鉴一照，却是一只羊精。杨戬收鉴，走马舞三尖刀，也不答话，接住厮杀。刀戟并举，杀在虎穴龙潭。二将正战之间，又只见汤营里一将，使两口刀，飞奔前来，大叫说：“杨兄弟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！”子牙旁边有哪吒登风火轮，使开火尖枪迎来。怎见得此怪，有诗为证：

嘴尖耳大最古怪，遍体妖光透九霄。七怪之中他是首，千年得道一神獒。

哪吒用枪拦住，大声喊道：“匹夫慢点来！报上名来，好记在功劳簿上。”来将回答：“我是袁洪的副将戴礼。”哪吒挺枪直刺他胸口。戴礼双刀急忙招架。两人骑马交锋，刀枪并举，大战在一起。

再说杨戬与杨显战了二三十回合，杨显拨马便走。杨戬追上去。杨显在马上吐出一道白光，连马罩住，现出原形来伤害杨戬。杨戬变成一只白额斑斓猛虎。杨显见杨戬变成猛虎，已经克制了他，急忙想逃走，被杨戬一刀砍成两段。杨戬割下羊头，大叫道：“禀报元帅：弟子又杀了梅山一个妖怪！”戴礼与哪吒正激烈交战时，戴礼嘴里吐出一颗红珠，有碗口大小，朝哪吒头顶打来。哪吒见势头凶猛，估量不能制服，只得闪了一枪败下阵来。杨戬见哪吒失利，纵马上前大喊道：“孽障不得无礼！我来也！”舞动三尖刀来战戴礼。两人大战二十多回合，戴礼拨马便走。杨戬纵马追赶。戴礼又吐出一颗红珠，现出光华，来伤杨戬。杨戬祭起哮天犬，飞在空中。这条狗是仙犬，看见这颗珠子十分凶恶，竟让过珠子直奔戴礼。戴礼见仙犬扑来，正想抽身逃走，早被哮天犬一口咬住，不能挣扎。杨戬手起一刀，将他砍落马下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梅山狗怪逞猖狂，炼宝伤人势莫当。岂意仙犬能伏怪，红尘血染命空亡。

话说杨戬杀了狗怪，击鼓回营。姜子牙升帐，见杨戬屡次破除诸怪，非常高兴，庆贺杨戬。暂且不提。

再说袁洪回到中军，又见戴礼被杀，现出原形，心里很不痛快。众将交头接耳，纷纷议论，十分没趣。忽然辕门官来报：“启禀元帅：辕门外有一位大将来见。”袁洪传令：“让他进来。”过了一会儿，来人到帐前，只见一个人身高一丈六尺，头顶双角，卷嘴尖耳，身穿金甲红袍，全身甲胄，十分气宇轩昂，头戴紫金冠，上前施礼。袁洪问道：“将军贵姓？大名？”来将答道：“末将姓金，双名大升，祖籍梅山人。”——这个来的又是牛怪，使用三尖刀，力大无穷，现在来帮助袁洪，都属于梅山七怪之列。袁洪故意询问，以掩人耳目。——袁洪便设酒款待。第二天，金大升骑上独角兽，提着三尖刀，到周营挑战。哨马报入中军：“启禀元帅：成汤营中有一位大将请战。”子牙对众将问道：“谁去走一趟？”话没说完，旁边郑伦出来说道：“末将愿往。”子牙答应了。郑伦骑上金睛兽，拿着降魔杵，出了营门，见对面一将，生得怪异雄伟，郑伦问道：“来者何人？”金大升答道：“我是袁洪麾下副将金大升。你是何人？快报上名来。”郑伦回答：“我是总督五军上将军郑伦。我看你相貌怪异不是人类，怎敢阻挡顺应天时的军队，犯下逆天之罪！早早归顺周军，共同讨伐独夫，诛灭无道。如果不知机，自取辱身之祸。”金大升大怒，催开独角兽，挥三尖刀砍来。郑伦举杵迎面相迎。两兽相交，大战几个回合。金大升是牛怪，腹内炼成一块牛黄，有碗口大小，喷出来，像火电一般。郑伦来不及防备，正中脸上，打伤鼻孔，腮裂唇破，倒撞下兽，被金大升手起一刀，砍成两段。可怜！正是：

胸中奇术成何用，只落名垂在史篇。

话说金大升斩了郑伦，击鼓回营。报马报入中军：“启禀元帅：郑伦被汤营大将金大升所伤，请令定夺。”子牙听到报告，十分哀伤，叹息道：“郑伦屡建大功，自从苏侯归顺周朝，一路督运粮草，对王室有功，岂料如今死于无名小将之手，实在可悲！”子牙泪如雨下。有诗吊唁他。诗曰：

胸中妙术孰能班，岂意遭逢丧此间！惟有清风常作伴，忠魂依旧返家山。

话说子牙第二天下令：“谁为郑伦报仇走一趟？”旁边杨戬应声答道：“弟子愿往。”子牙答应了。杨戬随即上马提刀，到成汤营前，指名要金大升出来答话。过了一会儿，只见成汤营内炮声响处，金大升骑着独角兽，来到军前，大喊道：“来者通名！”杨戬说：“我是杨戬。你就是金大升吗？”金大升说：“正是。”杨戬舞刀直取。金大升手中三尖刀迎面来迎。二将都用三尖刀，往来冲突，一场大战，有三十多回合。杨戬先前没有用照妖鉴照他，不防金大升喷出牛黄——这宝物像火块飞来。杨戬见来得太急，化一道金光，往正南而去。金大升随后赶来。大升的独角兽跑得快，杨戬忙取照妖鉴出来照时，原来是个水牛。杨戬回身，正想变化吃掉他，忽然前面一阵香风缥缈，异味芬芳，氤氲遍地，有五彩祥云，隐隐中一对黄旛飘荡，当中有一位道姑，跨青鸾而至；旁边有女童三四对，应声说道：“杨戬快来参见娘娘圣驾！”杨戬听说，便上前拱手施礼说：“弟子杨戬参见娘娘。”那道姑说：“杨戬，我不是别的神，是女娲娘娘。今见成汤气数已尽，周室当兴，我特来助你降伏梅山之怪。”让杨戬站在一旁，便命青云女童：“拿这件宝物去把那孽障牵来。”青云女童接过宝物在手，只见金大升脚踏阴云，提刀赶来。青云女童上前拦住，大喊道：“那孽障！娘娘圣驾在此，休得无礼！今奉娘娘法旨，特来擒你！”金大升大怒，将刀往上一举，劈面砍来。青云女童将伏妖索祭起空中，只见黄巾力士把金大升穿起鼻子来，用铜锤在金大升背脊上打了三锤，一声雷响，金大升现出原身，原来是一匹水牛。杨戬上前倒身下拜：“弟子杨戬愿娘娘圣寿无疆！”女娲说：“杨戬，你暂且将牛怪带回周营发落；我还助你收伏白猿精怪。”杨戬告别女娲娘娘，牵着牛回来。

再说子牙在中军，听报告说：“杨戬化一道金光往正南去了。那大将赶去，不知吉凶。”子牙惊疑不定。哪吒说：“杨戬自有办法，元帅何必惊疑？”子牙说：“如今东伯侯人马未到，况且有梅山七怪阻挡我军，使我心中不能安定。”话没说完，只见报马来报：“启禀元帅：杨戬回来了。”子牙命他到帐前，问其原因。杨戬把女娲娘娘收伏牛怪的事说了一遍：“……现在到辕门，请元帅发落。”子牙传令：“请众诸侯都到大营门，看我的号令处置此怪。”过了一会儿，众诸侯都到辕门。子牙命牵过牛怪，用缚妖索把这怪捆在地上，令南宫适行刑。南宫适手起一刀，将牛头砍下。孟津河八十万人马齐声喝采。子牙命将牛头挂在旗竿上号令，击鼓回营。却说袁洪已知梅山众兄弟都被子牙所灭，想前进不能前进，想后退不能后退，实在无计可施，事处两难，心中十分忧虑。不提。

只见子牙回营升帐，问杨戬说：“梅山除了几个怪？”杨戬屈指一算：“启禀元帅：已灭了六怪。”子牙说：“今晚传令众诸侯：二更时分一齐劫成汤大营。”又令杨戬：“你可单独劫击袁洪，巧妙降伏此怪，大事可定。”杨戬答道：“弟子同哪吒一起去建功，更容易得力。”子牙答应了，仍将众将分派已定。不提。却说袁洪在营中与参军殷破败、雷开二将商议说：“如今主上命我等在此守御，这里周兵虽多，能人很少，况且连日朝歌不见有救兵来，也不见我的捷报，恐怕天子忧心，很不妥当。”命中军官写奏章往朝歌，请天子速发援兵前来接应。中军官上表求救。

再说子牙亲自骑乘坐骑，到了二更时分，一声炮响，周兵呐喊一声，一齐杀进成汤营里。正是：

黑夜冲营无准备，三军无故受灾殃。

话说南伯侯鄂顺领二百诸侯，一齐奋勇当先；北伯侯崇应鸾冲杀进左营；李靖、韦护、雷震子冲杀进右营；杨戬、哪吒杀入大营，进中军来战袁洪。

再说袁洪听到周将劫营，忙上马，使一根铁棍，刚出中军，恰好遇到杨戬，也不答话，二马相交，只杀得愁云荡荡，惨雾纷纷。怎见得，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夜劫汤营神鬼惊，喊声齐发鼓锣鸣。军兵奋勇谁堪敌，将士施威孰敢撄。

破败无心贪恋战，雷开有意奔途程。梅山七怪从今灭，扫荡妖氛宇宙清。

话说众诸侯齐杀入成汤营里，只杀得尸横绿野，血满成渠，哀声惨切，不堪听闻。只见杨戬大战袁洪，袁洪现出原身，跳到半空，朝杨戬劈头一棍，打得火星迸出。杨戬有七十二变，随即化一道金光，也升到空中，同样朝袁洪头顶一刀劈下。这袁洪也有八九功夫，随刀化一道白气，护住其身。杨戬大喝：“梅山猿头，怎敢弄术！拿住你定要剥皮抽筋！”袁洪大怒：“你有多大本领，敢把我兄弟全部杀害，我与你势不两立！必擒你碎尸万段，以报此恨！”二人各施神通，变化无穷，相生相克，各尽其技，凡是人间的物件、禽兽，无不变化，尽展其巧，都不分上下。袁洪暗想：“此时其兵已攻破大营，料想不能支撑，暂且把他骗到梅山，进入我的巢穴，使他不能施展，那时再擒他不难。”于是放弃大营，往梅山逃去。不提。

再说众诸侯追杀成汤残败人马，杀到天明，子牙鸣金收兵，众诸侯各自回营。正是：

诸侯鞭敲金镫响，子牙全胜进辕门。

话说杨戬见袁洪乘祥光而去，于是弃了马，也纵步借土遁紧紧追赶。只见袁洪随即变成一块怪石立在路旁。杨戬正追赶，忽然不见了袁洪，即运神光定睛观看，已知袁洪化为怪石；随即变化一个石匠，手执锤钻，上前锤他。袁洪知他识破，便化阵清风往前去了。如此两家各施神通，看看赶上梅山，忽然又不见了袁洪。杨戬上了梅山，果然好景致。怎见得，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梅山形势路羊肠，古柏乔松两岸傍。飒飒阴风云雾长，妖魔假此匿行藏。

话说杨戬登上梅山，四处观望了一遍，忽然听到山崖下一声响，窜出千百只小猴子，手里拿着棍棒，一齐跑来乱打杨戬。杨戬见这些小猴子左右乱打，心知不能取胜，不如脱身下山。杨戬化作一道金光离开了。刚转过一个山坡，只听一派仙乐之声，满地祥云缭绕，又见女娲娘娘驾临。杨戬趴伏在山下，叩头说："弟子杨戬不知娘娘圣驾降临，有失回避，望娘娘恕罪！"女娲说："你虽然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的门徒，善于八九变化，却不能降伏这个妖怪。我把这件宝物赐给你，可以收伏这个恶怪。"杨戬叩头拜谢，女娲娘娘自回宫去了。杨戬将这件宝物展开观看，心中十分欢喜。──这件宝物就是"山河社稷图"。──杨戬一一依法施行，悬挂在一棵大树上。杨戬又登上梅山，依旧找寻原来的路。

话说袁洪见杨戬又登上梅山，就大喊道："杨戬，你这次来是自寻死路！"杨戬大笑道："你今天料想没有活路！"挥开刀，直取袁洪。袁洪也挥开棍棒迎面还击。两人大战了一会儿，杨戬转身就走。袁洪随后追来。杨戬下了梅山，往前又走，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座高山，杨戬径直上了山。袁洪随即追赶上山。不知这座山是女娲娘娘所赐的"山河社稷图"变化而成的。袁洪追上山来，落入圈套，再也不能下山。杨戬纵身一跃，下了"山河社稷图"，只见袁洪在山上左窜右跳。不知他性命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