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第一百回武王封列国诸侯

作者：许仲琳（传）朝代：明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
周朝建立基业开创帝王蓝图，分封土地赏赐功臣报答特殊功勋。制定田产世代俸禄只有三等，设立品级爵位官职开辟五条途径。铁券金书藏在石室之中，高扬的牙旗大纛簇拥着铜符。从今以后藩镇像繁星般分布，倡导教化宣扬仁政让百姓复苏。

话说姜子牙传下命令，要斩杀飞廉、恶来。只见左右旗门官将两人推到辕门外，斩首示众，回来报告姜子牙。姜子牙斩了两个奸臣，又进入封神台，拍案大声呼喊：“清福神柏鉴在哪里？快带飞廉、恶来的魂魄到坛前接受封赏！”不一会儿，只见清福神用幡引导飞廉、恶来到坛下，跪着听宣读敕令。只见两个魂魄伏在坛下，十分凄惨。姜子牙说：“现在奉太上元始敕命：你们飞廉、恶来，生前甘心做奸佞小人，蛊惑君主的聪明，使国家败亡君主受害，却苟且偷生逃避责任；只知道偷盗宝物来荣耀自身，哪里料到法网没有疏漏，既然已经明正典刑，应当有阴间的记录。这都是你们自取的罪过，也是命运遭遇的劫数。特此敕封你们为冰消瓦解之神。虽然是凶恶的神煞，你们也应当好好修习本职，不得再放肆凶残。你们要恭敬听从！”飞廉、恶来听完封号，叩头谢恩，出了封神坛离开了。姜子牙封完神下了坛，率领百官返回西岐。有诗为证：

天理循环像车轮转动，有成功有失败没有差错。往来消长应该可笑，反复兴衰值得叹息。夏桀在南巢像风中烛火，商纣王焚死像浪中花朵。古今吊民伐罪都是如此，只有忠魂依傍着夕阳。

话说姜子牙回到岐州，进了都城，回到相府休息。众官都回到各自家中。一晚过去。

第二天早朝，武王登殿，真是有道天子，朝仪自然不同。所谓香雾横空，瑞烟缥缈，旭日环绕金黄，庆云舒展彩霞。只听得玉佩叮当，众官袍袖在清风中舞动，蛇龙弄影，四周御帐迎着晓日。静鞭响了三下整顿朝班，文武百官高呼万岁。怎么描写早朝美景，后唐人有诗，单说早朝的好处：

头戴红巾的鸡人报晓筹，尚衣官才进上翠云裘。九天宫阙打开宫殿，万国衣冠朝拜冕旒。日光才照到仙掌上移动，香烟要靠近衮龙浮起。朝罢要裁剪五色诏书，佩声回到凤池头。

话说武王升殿，只见当驾官传旨：“有事出班启奏，无事卷帘散朝。”话还没说完，班中有姜子牙出班上殿，俯伏称臣。武王说：“相父有什么奏章给我？”姜子牙奏道：“老臣昨天奉师命将忠臣良将和不成器的仙人、奸佞之辈，都依照劫运，遵从玉旨一一封定神位，都各自分管执掌，享受祭祀，护国佑民，掌管风调雨顺的权力，负责赏善罚恶的权柄。从今以后，永远保佑清平，不再劳烦陛下操心。但天下诸侯和随行征战的功臣、名山洞府的弟子，曾经亲自冒着箭石，都有血战功劳。现在天下平定，应该分封土地，封给爵位俸禄，让子孙世代享受那块土地，以显示尊崇德行报答功劳的义理。那些亲王子孙，也应当封立藩屏，以壮大王室。从前上古三皇五帝的后代，也应当分封土地，以报答他们创立基业的功劳。这些都是陛下首先要做的事情，应当赶紧施行，一刻也不能迟缓。”武王说：“我有这个心思很久了。只因相父封神还没完成，所以稍微等待了一下。现在相父已经回来，完全听从相父施行。”武王刚说完，只见李靖、杨戬等出班奏道：“臣等原本是山野之人；奉师父法旨下山，帮助完成劫运，平定祸乱。现在已经太平，臣等理应回山，以回复师命。凡是红尘富贵、功名、爵禄，也不是臣等所情愿的。今天特地来陛辞皇上。希望陛下赦免臣等回山，真是莫大的洪恩！”武王说：“我承蒙你们旋转乾坤的力量，补天浴日的才能，平定祸乱达到永远清平，开辟宇宙重放光明，对社稷百姓的功劳，真是无边无际；即使家家祭祀户户供奉，还不足以报答你们的功劳，怎么能突然离开我回山呢？我怎么忍心啊！”李靖等说：“陛下仁恩厚德，臣等沐浴很久了。但臣等天性淡泊，素来有隐居山野的志向，况且师命难以违抗，天心岂敢故意违背。乞求陛下怜悯并赦免我们，臣等非常幸运！”武王见李靖等坚持要去，不肯稍微停留，非常伤感，就说：“以前跟随我，开始征战讨伐的时候，那些忠臣义士，像云一样聚集像雨一样汇合；没想到中途有死于王事、战死在征战的，不知有多少，现在仅存的很是零落，我已经不胜今昔之感。现在你们正遇到太平，应当和我共享安康之福；你们又坚决请求回山，我想强留，又怕违背你们平素的志向，现在勉强听从你们的请求，心里非常悲伤。等到明天，我率领百官亲自到南郊饯别，稍微尽几年追随的情义。”李靖等谢恩平身，众官没有不凄恻的。姜子牙听到七人告辞回山，也不胜悲伤。各自散朝。一晚过去不题。

第二天，光禄寺典膳官预先到南郊，整治下九龙饰席，一色齐备。只见众文武百官和李靖等先到南郊等候圣驾；只有姜子牙在朝内等候武王御驾同行。话说武王升殿，传旨：“排銮驾出城。”姜子牙随后。一路上香烟载道，瑞彩缤纷，士民欢悦，都来看天子与众人、仙人饯别。真是哄动一城居民，齐集郊外。只见武王来到南郊，众文武百官上前接驾完毕，李靖等又上前叩谢说：“臣等有什么德行才能，敢劳陛下御驾亲临赐宴，使臣等不胜感激。”武王用手挽住，安慰说：“今天你们回山，是方外神仙，我与你们已经没有君臣的隶属，你们千万不要过谦。今天应当痛饮尽醉，使我忘了你们的离开才行。不然，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？”李靖等叩头称谢不已。过了一会儿，当驾官报：“酒已经齐备。”武王命左右奏乐，各官都依次就位。武王上坐。只听箫韵迭奏，君臣欢饮，把盏轮杯，真是畅快。说什么炮凤烹龙，穷尽水陆珍味。君臣饮了多时，只见李靖等离席谢宴告辞，武王也起身握手，再三劝慰，又饮了几杯。李靖等苦苦告别，武王知道留不住，不觉流下泪来。李靖等安慰说：“陛下应当好好保重身体，那么臣等不胜庆幸。等他日再图相聚吧。”武王不得已，才肯放行。李靖等拜别武王及文武官员；姜子牙不忍分离，又送了一程，各自洒泪而别。——后来李靖、金吒、木吒、哪吒、杨戬、韦护、雷震子，这七人都是肉身成圣。后人有诗赞之，诗曰：

告别车驾回山躲避世嚣，闲暇时用丹灶自己焚烧。修成羽翼超越三界，炼就阴阳飞越九霄。两耳怕听金紫富贵，一身远离是非朝堂。逍遥不问人间事，任凭你沧海桑田变化成海潮。

话说姜子牙告别了李靖等七人，率领随从进西岐城，回相府。到第二天早朝，武王升殿，姜子牙与周公旦出班奏道：“昨天承蒙陛下赐李靖等回山，得以实现他们修行的愿望，臣等不胜欣喜。但有功劳的臣子，应当分封土地的，请求陛下赶紧赐予施行，以安慰臣下的期望。”武王说：“昨天七位臣子回山，我心里很是难受；现在所有分封的仪制，都依照相父、御弟所商议的施行。”姜子牙与周公旦谢恩出殿，逐条商议分封的礼仪仪式和位次，上请武王裁定。

第二天，武王登宝座，命御弟周公旦在金殿上唱名策封，先追尊王祖考，从太王、王季、文王都成为天子，其余功臣与先朝帝王后裔都列爵为五等：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，其不及五等的称为附庸。条序已毕，周公方才唱名。

列侯封国国号名讳：

鲁——姬姓，侯爵。是周文王第四子周公旦，辅佐文王、武王、成王有大功劳于天下。后来成王任命为大宰，食邑在扶风雍县东北的周城，号称宰周公，留在朝廷辅佐天子，主管从陕地以东的诸侯。于是封他的长子伯禽在曲阜，地方七百里，分给宝玉、大弓，而让他侯于鲁，以辅佐周王室。

齐——姜姓，侯爵。是炎帝裔孙伯益担任四岳，辅佐大禹平定水土有功，赐姓姜氏，称为吕侯。他的国家在南阳宛县的西南。自从太公吕望从渭水出来，成为周文王、武王的老师，号称师尚父，辅佐文王、武王平定天下，有大功，封在营丘，成为齐侯，位列于五侯九伯之上。就是现在的山东青州府。

燕——姬姓，伯爵。是周同姓功臣，名叫君奭，辅佐文王、武王平定天下，有大功，担任周太保，食邑在召，称为召康。留在朝廷辅佐天子，主管从陕地以西的诸侯。于是封他的儿子为北燕伯，其地是幽州蓟县。

魏——姬姓，伯爵。是周同姓功臣，名叫毕公高，辅佐文王、武王平定天下，有大功，封镇魏国。就是现在的河南开封府高密县。

管——姬姓，侯爵。是武王弟弟，名叫姬叔鲜，以监督武庚封在管。就是现在的河南信阳县。

蔡——姬姓，侯爵。是武王弟弟，名叫姬叔度，以监督武庚封在蔡。就是现在的河南汝宁府上蔡县。

曹——姬姓，伯爵。是武王弟弟，名叫姬叔振铎。武王攻克商朝，封在曹。就是现在的济阳定陶县。

郕——姬姓，伯爵。是武王弟弟，名叫姬叔武。武王攻克商朝，封在郕。就是现在的山东兖州府汶上县。

霍——姬姓，伯爵。是武王弟弟，名叫姬叔处。武王攻克商朝，封在霍。就是现在的山西平阳府。

卫——姬姓，侯爵。是武王同母少弟，封为大司寇，食邑在康，称为康叔，封在卫。就是现在的北京冀州。

滕——姬姓，侯爵。是武王弟弟，名叫姬叔绣。武王攻克商朝，封在滕。就是现在的山东章邱县。

晋——姬姓，侯爵。是武王少子，名叫唐叔虞。封在唐，后来改为晋。就是现在的山西平阳府绛县东翼城。

吴——姬姓，子爵。是周太王长子泰伯的后代。武王攻克商朝，于是封他为吴。就是现在的吴郡。

虞——姬姓，公爵。是周太王子仲雍的后代。武王攻克商朝，寻找泰伯、仲雍的后代，得到章已为吴君；另外封他为虞。在河东阳县。

虢——姬姓，公爵。是王季之子虢仲，文王的弟弟。仲与虢叔担任文王的卿士，功勋在王室，藏在盟府；而文王友爱两个弟弟，称为二虢。武王攻克商朝，封仲在弘农。陕县东南的虢城。

楚——芈姓，子爵。是颛帝的后代，名叫鬻熊。担任周文王、武王的老师，有勤劳于王家，封在荆蛮；以子男的上等地位居住。就是现在的丹阳南郡枝江县。

许——姜姓，男爵。是尧四岳伯夷的后代。因为先世有功，武王攻克商朝，封他的后代在叔许。就是现在的许州。

秦——嬴姓，伯爵。是颛帝的后代。因为先世有功，武王攻克商朝，封他的后代柏翳在秦。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府。

莒——嬴姓，子爵。是少昊的后代。因为先世有功，武王攻克商朝，封他的后代兹与期在莒地。就是现在的莒县。

纪——姜姓，侯爵。是太公的次子。武王念太公的功劳，分封在纪。就是现在的东莞剧县。

邾——曹姓，子爵。是陆终第五子晏安的后代。武王攻克商朝，封他的后代曹挟在邾。就是现在的山东邹县。

薛国，任姓，侯爵爵位。是黄帝的后代。因为世代有功，周武王攻克商朝后，将他的后裔奚仲封在薛地。就是现在的山东沂州。

宋国，子姓，公爵爵位。是商王帝乙的庶长子微子启的后裔；因为纣王无道，微子启抱着祭祀器皿归顺周朝。周武王攻克商朝后，将微子启封在宋地。就是现在的睢阳县。

杞国，姒姓，伯爵爵位。是夏禹王的后代。周武王攻克商朝后，寻找夏禹的后裔，找到了东楼公，将他封在杞地，来供奉夏禹的祭祀。就是现在的开封府雍丘县。

陈国，妫姓，侯爵爵位。是帝舜的后代。他的裔孙阏父担任周武王的陶正之官，能制造出有用的器物，武王确实依赖他。把长女大姬下嫁给他的儿子满，并将他封在陈地，让他供奉虞帝的祭祀。那地方在太皞的旧墟，就是现在的陈县。

蓟国，姬姓，侯爵爵位。是帝尧的后裔。周武王攻克商朝后，寻找尧的后代，将他封在蓟地，来供奉唐帝的祭祀。就是现在的北京顺天府。

高丽，子姓。是殷商贤臣箕子的后代，也是商王的后裔。因为不肯向周朝称臣，周武王请求见他，他便陈述了一篇《洪范九畴》后离开去了辽东。周武王就在那地方封了他。至今他的子孙仍在，就是现在的朝鲜国。

那些亲王、功臣、帝王后裔，总共封了七十二国。现在只记录其中最著名的。其余如越国封在会稽，向国封在谯国，凡国封在汲郡，伯国封在东平，郜国封在济阴，邓国封在赖川，戎国封在陈留，芮国封在冯翊，极国封为附庸，谷国封在南方，牟国封在泰山，葛国封在梁国，郳国封为附庸，谭国封在平陵，遂国封在济北，滑国封在河南，鄣国封在东平，邢国封在襄国，江国封在汝南，冀国封在皮县，徐国封在下邳，舒国封在庐江，弦国封在弋阳，郐国封在琅玡，厉国封在义阳，项国封在汝阴，英国封在楚地，申国封在南方，共国封在汲郡，夷国封在城阳等国，不再详细记载。像南宫适、散宜生、闳夭等人，各自分封了不同等级的封地。就在当天大摆筵席，庆贺功臣、亲王、文武官员。又打开仓库，将金银宝物全部分给诸侯等人。众人都尽情畅饮，喝得大醉才散。第二天，各自呈上谢恩表章，向天子辞行，各自回到自己的封国。后来有人作诗为证：

一战定下大周基业，分封诸侯赐予土地。三王妄说天下为家，全靠藩屏远谋大计。

话说众人各自领了封地敕命，都向自己的封国赶赴职任，只有御弟周公旦、召公奭在朝中辅佐王室。周武王就对周公说：“镐京是天下中心，真是帝王居住的地方。”于是命令召公迁都到镐京，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府咸阳县。周武王说：“师尚父年纪大了，不方便在朝中。”于是丰厚地赏赐他，赐给宫女、黄金、蜀锦，以及镇国宝器黄钺、白旄，让他可以专权征伐，成为诸侯之长，命令他前往封国，享受安康之福。

第二天，姜子牙上朝，拜谢赏赐，向武王辞行前往封国。周武王就率领百官在南郊为姜子牙饯行。姜子牙叩头谢恩说：“我蒙陛下赐予封国，不能早晚侍奉在陛下身边，今日一别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天颜！”说完，不禁伤感。周武王安慰他说：“我因为相父年迈，在王室多有辛劳，想让相父前往封国，享受安康之福，不再劳烦相父在这里早晚辛勤劳苦了。”姜子牙再三拜谢说：“陛下这样顾念我，我将拿什么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呢！”当天君臣分别，姜子牙拜送武王与百官进城后，姜子牙才上路，往齐国而去。姜太公到了齐国，心想：“当初下山到朝歌时，深受宋异人百般恩义，因为国家大事多艰，一直没有机会报答；现在天下安定，不趁此时修书问候，就是忘恩负义之人了。”于是派一位使臣，携带黄金千斤、锦衣、玉帛，写了一封信，前往朝歌，问候宋异人。使臣离开齐国，一路行来，不知不觉一天到了朝歌。当时宋异人夫妇已经去世，只有儿子掌管家业，反而比过去更加兴旺。那天收下礼物，写了回信交给来使回到齐国，回复了太公。姜太公在齐国，治理国家有法度，役使百姓顺应农时；不到五个月，齐国就治理得很好。后来姜子牙去世，公子灶继位，到齐桓公小白时，任用管仲为相，称霸天下，春秋时代依赖他。后来到齐康公时，才被田氏所灭。这些都是后事，不必多说。

再说周武王定都长安，垂拱而治，天下清平，万民安居乐业，天下和乐安康，顺从帝王的法则。真是一战而天下安定，不亚于尧舜的禅让。后来周武王去世，周成王即位，周公辅佐他，平定内乱，天下又恢复太平。自从姜太公开创基业，周公辅佐，于是成就了周家八百年的基业。然而姜子牙、周公的丰功伟绩，充满了天地之间。后来有人作诗专门赞美姜子牙斩将封神，开创周朝不世基业以颂扬他：

宝符秘箓出自天先，斩将封神了却前愆。敕赐昆仑承蒙恩厚，众多册籍注录编排。斗瘟雷火分列前后，神鬼人仙任意颠倒。自然修持凭借造化，所以伐纣洗净腥膻。

又有诗赞美周公辅佐周成王，平定内乱，是开创基业的首功，而且有十位治世之臣辅佐他，诗曰：

天潢分派足以承继宗庙，继述谋划更是富足。岂独冠冕簪缨资于启迪，还从剑履朝堂宗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