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回周纪激反武成王

君王戏弄臣子的妻子自然不好，纲常伦理被玷污，枉为成王。只知道苏后妖言惑众，不相信黄妃直言劝谏。烈妇贞洁清白成就了正道，昏君愚昧落得遭殃的下场。今日逼反了擎天柱，稳稳帮助周家世代昌盛。

话说姚中登上摘星楼拜见完毕，纣王说：“爱卿有什么奏章？”姚中说：“西伯姬昌已经死了，姬发自立为武王，向四方颁布政令，诸侯归顺的人很多，将来祸患不小。臣看到边境的报告，非常恐惧。陛下应当迅速发兵问罪，以正国法；如果拖延不行动，那么其中观望的人都会效仿。”纣王说：“料想姬发不过是个黄口小儿，能有什么作为？”姚中奏道：“姬发虽然年幼，但姜尚足智多谋，南宫适、散宜生等人，谋略和勇武兼备，不能不预先防范。”纣王说：“爱卿的话虽然有道理，但料想姜尚不过是个术士，能有什么作为！”于是不听。姚中知道纣王无意实行，就下殿叹息说：“灭亡商朝的一定是姬发啊！”这些暂且不表。

时光迅速，不知不觉又是年终。次年乃是纣王二十一年，正月初一早晨，百官朝贺完毕，圣驾回宫。大凡元旦这天，各王位以及大臣的夫人都入宫朝贺正宫苏皇后。各亲王夫人朝贺完毕，出宫。——祸事因此而起。

且说武成王黄飞虎的原配夫人贾氏，入宫朝贺，——二则西宫黄妃是黄飞虎的妹妹。一年姑嫂相会这一次，必须款待半日，所以贾夫人先往正宫来。宫人报告：“启禀娘娘：贾夫人候旨。”妲己问道：“哪个贾夫人？”宫人说：“启禀娘娘：黄飞虎原配贾夫人。”妲己暗暗点头：“黄飞虎，你仗势放出神莺，抓坏我的脸面，今日你的妻子贾氏也落入我的圈套！”传旨：“宣。”贾氏入宫行礼，朝贺完毕。娘娘赐坐。夫人谢恩。妲己说：“夫人青春多少？”贾氏说：“启禀娘娘：臣妾虚度三十六岁。”妲己说：“夫人比我大八岁，还是我姐姐。我苏氏与你结为姐妹，如何？”贾氏奏道：“娘娘是万乘之尊，臣妾是一介民妇，哪有彩凤配山鸡的道理？”妲己说：“夫人太谦虚！我虽然位居皇后之贵，不过是苏侯的女儿；你位居武成王夫人，况且又是国戚，有什么卑微的。”传旨：“摆宴。”款待贾氏。妲己坐上座，贾氏坐下座，传杯共饮。酒不过三五巡，宦官禀报：“娘娘驾到！”贾氏慌忙，奏道：“娘娘将妾身置于何地？”妲己说：“姐姐，不妨，可以到后宫躲避。”贾氏果然进了后宫。妲己接驾到殿上。纣王看见有宴席，问道：“爱卿与何人饮酒？”妲己奏道：“妾身陪武成王夫人贾氏饮酒。”纣王说：“贤德的妲己！”传旨：“换席。”纣王与妲己把盏。妲己说：“陛下可曾看见贾氏的容貌吗？”纣王说：“爱卿说错了。君王不见臣子之妻，这是礼法。”妲己说：“君王固然不可见臣子之妻，如今贾氏是陛下的国戚，武成王的妹妹现在西宫，既然是内戚，见一见也无妨。外边小民，姑夫、舅母一起饮酒，是常有的事。陛下暂且出宫，到别的殿稍作休息。等妾身诓骗贾氏上摘星楼，那时陛下驾临，让贾氏不能回避。贾氏果然是天生国色，万分妖娆。”纣王大喜，退到偏殿。且说妲己来请贾氏，贾氏谢恩告退。妲己说：“一年相会一次，今日与姐姐去摘星楼看风景一会儿，如何？”贾氏不敢违命，只得相随往摘星楼来。诗曰：

妲己设计陷害忠贞，贾氏楼前命丧。名节已全清白信，史册凛烈有谁可比。

妲己带着贾氏上了楼，走到九曲栏杆边，往下一看，只见虿盆内蛇蝎狰狞，骷髅白骨，一堆一堆，十分难看；酒池中悲风凛凛，肉林下寒气侵侵。贾氏对妲己说：“启禀娘娘：这楼下设这些池沼、坑穴，是为什么？”妲己说：“宫中大弊难以清除，所以设下这种刑罚，名叫虿盆。宫人有犯罪的，剥去衣服绑住身体，送下这个坑，喂这些蛇蝎。”贾氏听了，魂不附体。妲己传旨：“摆酒上来！”贾氏告辞：“绝不敢领受娘娘盛意！”妲己说：“我知道你还要往西宫去；略饮几杯，也算是上楼一番。”贾氏只得依从。且不说贾氏在楼上。且说西宫黄妃派差官打听，贾夫人入宫朝贺，姑嫂骨肉只此一年一会。黄妃倚着宫门等候。差官回报说：“贾夫人随苏娘娘上摘星楼去了。”黄妃大惊：“妲己是妒忌之妇，嫂嫂为何跟随这个贱人？”忙派差官往楼下打听。

话说妲己、贾氏正在饮酒时，宫人来报：“驾到！”贾氏慌忙，妲己说：“姐姐莫慌，请站在栏杆外边；等驾见完毕，姐姐再下楼，何必慌张。”果然贾氏站在栏杆外边。纣王上楼，妲己行礼完毕。纣王坐下。故意问道：“栏杆外站着的是何人？”妲己说：“武成王夫人贾氏。”贾氏拿出笏板见礼。妲己说：“赐你平身。”贾氏站在一旁。纣王偷眼观看贾氏姿色，果然生得端正，长就娇容。昏君传旨：“赐坐。”贾氏奏道：“陛下、国母，是天下之主，臣妾怎敢坐。臣妾罪该万死！”妲己说：“姐姐坐下何妨。”纣王说：“御妻为何称贾氏为姐姐？”妲己说：“贾夫人与妾身拜为姐妹，所以称姐姐，——乃是皇姨，坐下何妨。”贾氏心想：“今日入了苏妲己的圈套……”贾氏俯伏奏道：“臣妾进宫朝贺，是恭敬陛下；陛下也应合乎礼制。自古道：‘君王不见臣子之妻，这是礼法。’愿陛下赐臣妾下楼，感恩戴德无尽！”纣王说：“皇姨谦让不坐，朕立着敬你一杯，如何？”贾氏面红耳赤，怒发冲冠，心想：“我的丈夫是何等人物！我怎肯今日受辱！”贾氏料定今日不能保全性命。纣王端着一杯酒，笑容可掬地来敬贾氏。贾氏已无退路，用手抓杯，朝纣王劈面打去，大骂：“昏君！我丈夫与你挣江山，立奇功三十余场，你不思酬谢功劳；今日听信苏妲己的话，欺辱臣妻。昏君！你与妲己贱人不知会死在哪里！”纣王大怒，命左右：“拿下！”贾氏大喝：“谁敢拿我！”转身一步，走近栏杆前，大叫：“黄将军！妾身与你保全名节！只可怜我三个孩儿，无人看管！……”这夫人纵身一跳，撞下楼台，粉身碎骨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朝贺中宫起祸殃，夫人贞洁坠楼亡。纣王失政忘君道，烈妇存诚敢自凉。西伯慢言招国瑞，殷商又道失金汤。三三两两兵戈动，八百诸侯起战场。

话说纣王见贾氏坠楼而死，好不懊恼，平地风波，悔之不及。

且说黄妃的差官打听消息，急忙回报西宫：“启禀娘娘：祸事不小！”黄妃说：“有什么祸事？”差官报道：“贾夫人坠了摘星楼，不知什么缘故。”黄妃大哭说：“妲己泼贱！与我哥哥有仇，今日将我嫂嫂无辜陷害……”黄妃步行往摘星楼下，径直上楼，指着纣王骂道：“昏君！你成汤的江山靠谁？我哥哥与你东拒海寇，南战蛮夷。执掌兵权，一片丹心，辅助国家，未敢安枕。我父亲黄滚镇守界牌关，训练士卒，日夜劳苦。一门忠烈，报国忧民。今日元旦，遵守朝廷国礼，进宫朝贺，是敬上守法之臣。你听信泼贱，诓骗她上楼。昏君！你贪恋美色不分纲常，灭绝人伦！你有辱先王，污名史册！”黄妃把纣王骂得默默无言。又见妲己侧坐，黄妃指着妲己骂道：“贱人！你淫乱深宫，迷惑天子。我嫂嫂被你陷害坠楼，痛入骨髓！”赶上前一把抓住妲己，——黄妃原本有气力，是将门之女。把妲己拖翻在地，按在地上，手起拳落，打了二三十下。妲己虽然是妖怪，见纣王坐在上面，有本事也不敢用出来，只叫：“陛下救命！”纣王看着黄妃打妲己，心有偏向，上前劝解。纣王说：“不关妲己的事。你嫂嫂触怒朕自己羞愧，所以投下楼去；与妲己无关。”黄妃急怒之间，来不及检点，回手一拳，误打在纣王脸上：“好昏君！你还来替贱人遮掩！打死了妲己，给我嫂嫂偿命！”纣王大怒：“这贱人反而将朕打了一拳！”一把抓住黄妃后鬓，一把抓住宫衣，提起来，纣王力大，朝摘星楼下一摔，——可怜：香消玉碎佳人绝，粉骨残躯血染衣！纣王摔了黄妃下楼，独坐无言，心下很是懊恼，只是不好埋怨妲己。

且说贾氏的侍儿随夫人入宫朝贺，只在九间殿等候；到傍晚也不见出来。只见一个内侍问道：“你们是哪里来的侍儿？”回答说：“我们是武成王府里的，随夫人朝宫，在此等候。”内使说：“你夫人坠了摘星楼；黄娘娘为你夫人辩明，反被天子摔下楼，跌得粉身碎骨。你们快去吧！”侍儿听说，急急回王府来。武成王在内殿同弟弟黄飞彪、飞豹、黄明、周纪、龙环、吴谦、黄天禄、天爵、天祥三个儿子，元旦良辰欢饮。只见侍儿慌张来报：“千岁爷：祸事不小！”飞虎说：“有什么事，报得这样凶？”侍儿跪禀说：“夫人进宫，不知什么缘故，坠了摘星楼；黄娘娘被纣王摔下楼来跌死了！”黄天禄——十四岁，天爵——十二岁，天祥——七岁，听得母亲坠楼而死，放声大哭。有诗为证，诗曰：

忽闻凶报满门惊，子哭儿啼泪苦倾。烈妇有恩虽莫负，忠君无愧更当诚。左观四友俱怀忿，右视三男苦痛心。回首不堪重悒怏，伤心只有夜猿鸣。

黄飞虎听到这个消息，沉默不语，低头沉思；又看到三个儿子哭得很伤心。黄明说：“大哥不必犹豫。纣王昏庸无道，败坏伦理纲常。嫂嫂进宫朝贺，想必是昏君看见嫂嫂的容貌，起了欺辱臣妻的念头，这种事也是有的。嫂嫂是女中豪杰，大哥是何等英雄，嫂嫂坚守贞洁，为了丈夫的名节，为了儿子的纲常，所以才跳楼而死。黄娘娘看到嫂嫂惨死，一定会向昏君辩明是非。纣王宠爱妃子、偏心护短，把黄娘娘也摔下了楼。这再没有别的说法了。大哥不必迟疑。‘君主无道，臣子就投奔外国。’想想我们这些人南征北战，马不离鞍，东讨西伐，人不卸甲，如果像这样看来，真是愧对天下英雄，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！君主既然辜负了臣子，臣子又怎能长期在他国做官。我们反了吧！”四人各自上马，拿着利刃，出门走了。黄飞虎见四人反了，心想：“难道为了一个女人，就要辜负国家的恩情吗？把这个反叛的名声传出去，难以洗清清白……”黄飞虎急忙跑出府门，大声叫道：“四位弟弟快回来！就算要反，也要商量去哪里？投靠哪个君主？准备好车辆，装载行李，一起离开朝歌。为什么你们四个人单独前去！”四将听了，勒马回府，下马进了内殿。黄飞虎手握宝剑，大喝道：“黄明等！你们这四个逆贼！不想着报恩，反而陷害我全家遭祸！我的妻子死在摘星楼，与你们有什么关系？你们口口声声说‘反’字，我黄家七代忠良，享受国家恩典两百多年，难道为了一个女人造反？你们借此机会想反出朝歌、图谋掠夺，你们不想想自己腰系金带，官居神武将军，应当尽忠报国，却最终暴露出狼子野心，不改绿林本色！”骂得四人默默无语。黄明笑着说：“大哥，你骂得有道理。又不是我们的事，何必恼火！”四人在旁边抬来一桌酒席吃喝，大笑不止。黄飞虎心里像火烧一样，又见三个儿子哭声不断，听到四人拍手欢笑，黄飞虎问道：“你们有什么高兴的事？”黄明说：“大哥家里有事烦心，小弟们心里没事。今天是元旦吉日，喝酒作乐，与你何干？”黄飞虎气不过，恼怒地说：“你看到我有事，反而大笑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周纪说：“不瞒大哥说，笑的就是你。”黄飞虎说：“有什么事值得你笑？我官居王位，俸禄极厚，位列朝班之首，身穿蟒袍腰系玉带，有什么事让你笑？”周纪说：“大哥，你只知道官居高位，显耀爵位俸禄，身穿蟒袍。知道的人说你凭借平生的胸襟，得到至尊的地位；不知道的人，只说你依靠嫂嫂的美貌，取悦君王，才得到富贵。”周纪说完，黄飞虎大叫一声：“气死我了！”传令家将：“收拾行李，准备反出朝歌！”黄飞彪见哥哥反了，点了一千名家将，准备了四百辆车，把细软、金银珠宝装载停当。黄飞虎同三个儿子、两个弟弟、四个朋友，临走时说：“我们现在投奔哪里去？”黄明说：“大哥难道没听说‘贤臣选择君主而事奉’？西岐的武王，天下三分，周朝已得二分，大家共享安康之福，岂不是很好？”周纪暗想：“刚才黄飞虎造反，是我用计激他反的；他如果看破，只怕就不反了。不如用个绝后计，让他再也回不来……”周纪说：“现在去西岐，要出五关，借兵来朝歌城，为嫂嫂和黄娘娘报仇，这样还是太慢了。依小弟愚见，今天就在午门与纣王打一仗，决个胜负。你认为如何？”黄飞虎心里昏乱，随口答应说：“也好。”——大概天意该当如此。黄飞虎穿上金装盔甲，骑上五色神牛。黄飞彪、黄飞豹同三个侄子，龙环、吴谦以及家将，保护车辆出西门。黄明、周纪同武成王来到午门。天色已亮。周纪大叫：“传话给纣王，早早出来，讲个明白。如果迟了，杀进宫去，后悔就晚了！”纣王自从贾氏身亡，黄妃又死，自己后悔不及；正在龙德殿懊恼，没处对人说。直到天亮，当驾官启奏：“黄飞虎反了，现在午门请战。”纣王大怒，借此出气：“好匹夫！怎敢如此欺侮我！”传旨：“取披挂！”穿上铠甲，点护驾御林军，骑上逍遥马，提着斩将刀，出了午门。只见：

冲天盔上龙蟠凤舞；金锁甲扣接连环。九龙袍金光耀眼；护心镜前后牢牢拴住。红挺带攒成八宝；鞍鞽上挂着竹节钢鞭。逍遥马追风逐日，斩将刀定国安邦。只因天意该如此，致使君臣会战场。

黄飞虎虽然反了，但今天面对君王，脸上还有愧色。周纪见黄飞虎有愧色，在马上大呼：“纣王失政，君欺臣妻，大逆不道！”纵马挥斧，来取纣王。纣王大怒，手中刀急忙招架。黄明也拍马来攻。黄飞虎嘴上虽不说，心中大怒道：“也不等我分辨清楚是非，他二人就动手打起来了！”黄飞虎只得催开神牛。一龙三虎在午门厮杀。只见：

虎斗龙争在午门，纣王无道败彝伦，眼前贤士归明主，目下黎民叛远村。

三略有人空执法，五关无路可留阍。忠孝至今传万载，独夫遗臭枉称尊。

君臣四人，杀了三十个回合。纣王刀法展开，其势真如虎狼。三员大将施展枪斧，纣王抵挡不住，刀尖难以举起，马往后坐，将刀一掩，败进午门。黄明要追赶，黄飞虎说：“不可。”三人骑马随出西门，去追赶家将，一同前行，过了孟津。暂且不提。

且说纣王败回大殿坐下，懊悔不及。都城百姓官员已知武成王反了，家家闭户，路上行人稀少。又听说天子大战黄飞虎，百官急忙入朝，见纣王问安，说：“黄飞虎因何事造反？”天子怎肯认错，就说：“贾氏进宫朝贺，触犯皇后，自己跳楼而死。黄妃倚仗她哥哥，恃强殴打辱骂正宫，推跌下楼，也是误伤。不知黄飞虎自己为何造反，杀入午门，大逆不道！众臣为朕速速商议处置！”百官听纣王说完，都默默无语，没人敢先发表意见。正在沉思时，探事马报进午门：“闻太师征东海奏凯回兵。”百官大喜，一齐辞朝上马，出城迎接。只见人马远远行来，中军官报入营中：“启禀太师，百官在辕门迎接。”闻太师说：“众官请回，午门相会。”众官进城到朝门，见闻太师骑墨麒麟来到，众官躬身。太师说：“列位请了！”众官同进朝，见了天子，行礼完毕起身，不见武成王，太师心下疑惑，奏道：“武成王为何不来随朝？”王说：“黄飞虎反了。”太师惊问：“为何事造反？”纣王说：“元旦贾氏进宫，朝贺中宫皇后，触犯苏后，自知有罪，羞愧坠楼而死——这是自取。西宫黄妃听说贾氏已死，愤怒上楼，殴打苏后，辱骂朕不堪；朕发怒相推，误跌下楼，并非朕有意。不知黄飞虎竟敢率众杀入午门，与朕对敌，幸而未遭毒手，如今已率众反出西门。朕正在此沉思，恰好太师奏捷，请为朕擒来，以正国法！”太师听完，厉声说道：“这一件事，据老臣愚见，还是陛下有负于臣子！黄飞虎素来有忠君爱国之心，如今贾氏进宫朝贺，这是臣下的礼节，岂能无故而死！况且摘星楼是陛下居住之处，与中宫相隔，贾氏因何上此楼，其中必有主使、引诱之人，所以陷陛下于不义。陛下不自己详察，反而侮辱这贞洁之妇。黄娘娘见嫂嫂死得无辜，必定上楼直谏，陛下也不能容忍，溺爱偏袒，又将黄娘娘摔跌下楼。致使贾氏含怨而死，黄娘娘遭冤，实在是君有负于臣子，与臣下何干。况且古语说：‘君不正则臣投外国。’如今黄飞虎以报国赤诚，功在社稷，不能荣妻荫子，享长久富贵，反而致使骨肉无辜惨死，实情令人伤心。请求陛下赦免黄飞虎的一切大罪，待臣追赶飞虎回来，社稷可保，家国太平。”百官在旁，齐声说：“太师处理得十分明白，无不钦服。望陛下速降赦旨，大事定了！”闻太师又说：“这是天子有负于臣子，所以应当赦免。如果果真飞虎有负君之处，只怕老臣一时之见，还有理当说明的，即可商议，不可耽误国事。”班中闪出一员官，是下大夫徐荣出见。闻太师说：“大夫有何议论？”徐荣说：“太师所言，虽是天子有负于臣子，但黄飞虎也有忤逆君主的罪过。”太师说：“大夫何以见得？”徐荣说：“君欺臣妻，是天子有负臣子；不顾恩爱，摔死黄娘娘，也是天子失政。但黄飞虎岂能率众杀入午门，声讨天子之罪，与天子在午门大战，全无臣节，所以武成王也有不对之处。”闻太师听说，于是对众大臣说：“如今众臣糊涂，只谈天子之过，不说黄飞虎之逆。”于是传令吉立、徐庆：“快发飞檄传临潼关、佳梦关、青龙关三路总兵，不可放走了反叛；待老臣赶去捉拿，以正大法！”不知凶吉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