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侵晋止惠公于秦第一百零二

六年，秦国年成安定，率领军队入侵晋国，到达韩地。晋惠公对庆郑说：“秦军深入了，怎么办？”庆郑说：“君王加深了他们的怨恨，能让他们不深入吗？这不是我所知道的，君王还是去问虢射吧。”惠公说：“你是在说舅舅的坏话吗？”占卜车右的人选，庆郑吉利。惠公说：“庆郑不恭顺。”于是用家仆徒做车右，步扬驾驭戎车；梁由靡驾驭韩简的战车，虢射做车右，来跟随惠公。

惠公亲自迎战秦军，派韩简去侦察秦军情况，说：“秦军人数少于我们，但敢战的斗士很多。”惠公问：“什么原因？”韩简说：“因为君王出逃时依靠过秦国，回国时又烦劳过秦国，饥荒时吃秦国的粮食，秦国三次施恩都没有回报，所以他们来了。现在又攻击他们，秦军没有不愤怒的，晋军没有不松懈的，所以敢战的斗士很多。”惠公说：“对。现在如果我们不进攻，回去后秦军必定会轻视我们。一个人尚且不可轻视，何况一个国家呢！”惠公命令韩简向秦军挑战，说：“过去君王的恩惠，我不敢忘记。我虽然拥有军队，但只能让他们合在一起而不能让他们分离。君王如果退兵，这是我的愿望。君王如果不退兵，我将无法回避。”秦穆公手持雕饰的戈出来接见使者，说：“过去君王还没有回国，我很担忧。君王回国后君位还没有安定，我不敢忘记。现在君王已经安定，君位也已稳固，请君王整顿好阵型，我将亲自来见。”

使者回去后，公孙枝进谏说：“过去君王不接纳公子重耳而接纳了晋君，这是君王没有树立德行而树立了威服。树立威服没有成功，攻击他们又不能取胜，如果被诸侯耻笑怎么办？君王何不等待一下呢？”穆公说：“对。过去我不接纳公子重耳而接纳了晋君，是我没有树立德行而树立了威服。但公子重耳确实不肯接受，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？晋君杀了自己的内主，背弃了外部的贿赂，他堵塞了我的施恩，如果没有天理的话，那么就算了；如果有天理，我一定能战胜他。”穆公向大夫们作揖，然后登车，击鼓进兵。晋军溃败，晋惠公的戎马陷入泥泞不能前进。惠公呼喊庆郑说：“载我！”庆郑说：“忘掉善行而背弃德义，又废了吉利的占卜，为什么要我载你？我的车不值得玷污君王来逃跑！”梁由靡驾驭韩简的战车，迎击秦穆公，将要擒获他，庆郑说：“放开他，来救君王！”但也没有能救成惠公，于是惠公被秦军俘虏。

秦穆公回到王城，召集大夫们商议说：“杀了晋君，或者驱逐他出境，或者把他带回秦国，或者恢复他的君位，哪种做法有利？”公子絷说：“杀了他有利。驱逐他恐怕会招致诸侯的怨恨，把他带回秦国则国家多灾多难，恢复他的君位则君臣会合作，恐怕会成为君王的忧患，不如杀了他。”公孙枝说：“不可以。在中原大地上羞辱了大国的士大夫，又杀了他们的国君来加重这种耻辱，这样儿子想要报父仇，臣子想要报君仇。即使没有秦国，天下谁不担心呢？”公子絷说：“我难道只是白白杀他吗？我将用公子重耳来代替他。晋君的无道没有人不知道，公子重耳的仁德没有人不知道。战胜大国，这是勇武。杀掉无道的国君而立有道的国君，这是仁义。胜利后没有后患，这是明智。”公孙枝说：“羞辱了一国的士大夫，又说我要接纳一个有道的国君来统治你们，恐怕不可以吧？如果不行，一定会被诸侯耻笑。打仗而被诸侯耻笑，不能说是勇武。杀了他的弟弟而立他的哥哥，哥哥感激我们而忘记自己的亲人，不能说是仁义。如果他没有忘记亲人，那就是再次施恩没有得到好结果，不能说是明智。”穆公说：“既然这样，那该怎么办？”公孙枝说：“不如把他带回去，用来要求与晋国讲和，恢复他的君位而把他的嫡子作为人质，让父子轮流居住在秦国，这样晋国就可以没有祸害了。”于是秦国放回了晋惠公，并让太子圉作为人质，秦国从此开始治理河东地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