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常问蓄货聚马鬬且论其必亡第二百一十九

鬬且在朝廷上觐见令尹子常，子常和他说话，询问如何积累财富和聚集马匹。鬬且回来后告诉他的弟弟说：“楚国大概要亡了吧！如果不是这样，令尹大概也免不了灾祸。我见到令尹，令尹询问如何积累财物聚敛物资，就像饥饿的豺狼一样，这恐怕是必定灭亡的人。

“古时候聚集财物不妨碍百姓穿衣吃饭的利益，聚集马匹不损害百姓的财货用度。国家的马匹足够用于行军，公家的马匹足够用于征收赋税，不超过这个限度。公家的财物足够用于朝聘和进献，大夫家的财物足够用于日常费用，不超过这个限度。如果财物和马匹过多，就会使百姓匮乏，百姓大多匮乏就会产生叛离之心，这样还靠什么来守卫国家呢？

“从前鬬子文三次辞去令尹的职位，没有一天的积蓄，这是体恤百姓的缘故。楚成王听说子文早上吃了早餐晚上就没有了，于是每逢上朝就准备一束干肉、一筐干粮，用来赠送给子文。直到现在国家还以此作为常例。成王每次增加子文的俸禄，子文一定逃避，等到成王停止加禄他才回来。有人对子文说：‘人生追求富贵，而您却逃避它，这是为什么呢？’子文回答说：‘从政的人，是用来庇护百姓的。百姓大多困苦，而我却获取财富，这是役使百姓来使自己富足，离死就不远了。我是逃避死亡，不是逃避富贵。’所以楚庄王在位时，灭掉了若敖氏，只有子文的后代还在，直到现在居住在郧地，成为楚国的良臣。这难道不是先体恤百姓然后才考虑自己的富有吗？

“现在子常，是前代大夫的后代，却辅佐楚君，在四方没有好名声。百姓疲弱饥饿，一天比一天严重。四境之内到处是堡垒，道路上饿死的人一个接一个，盗贼伺机而动，百姓无所依靠。对这些不加以体恤，反而聚敛财物没有满足，这就在百姓中积聚了太多怨恨。积累的财物越多，蓄积的怨恨就越深，不灭亡还等什么？

“百姓内心的怨恨，就像要防止大河决堤一样，一旦溃决，所造成的灾害必定很大。子常难道能比楚成王、楚灵王更贤明吗？楚成王对穆王无礼，想吃熊掌，没有吃到就死了。楚灵王不顾念百姓，全国百姓都抛弃了他，就像丢弃脚印一样。子常执政，而无礼和不顾念百姓比成王、灵王还要严重，他凭什么力量来应对这种局面呢！”过了一年，就发生了柏举之战，子常逃往郑国，楚昭王逃往随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