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差伐齐不听申胥之谏第二百二十八

吴王夫差已经答应越国的求和之后，便大规模地整顿军队，准备攻打齐国。申胥进谏说：“过去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，而大王您不肯接受。天命是会有反复的，如今越王勾践心怀恐惧而改变了他的策略，废除了错误的法令，减轻了赋税，推行百姓所喜欢的事情，去除百姓所厌恶的事情，自己约束节俭，让百姓富足，他的民众众多，因而兵甲也增多了。越国在吴国，就像人有了心腹的疾病。越王不忘掉打败吴国的心思，在他心里是时刻忧惧的，训练士兵以等待我们的间隙。如今大王不图谋越国，却把齐国、鲁国当作忧患。那齐国、鲁国好比疾病，不过是疥癣罢了，哪里能渡过长江、淮河来与我们争夺这里的土地呢？将来必定是越国占有吴国的土地。

“大王何不也以人为镜鉴，不要只以水为镜鉴。过去楚灵王不行君道，他的臣子规劝进谏而他不听。于是在章华台上筑起高台，开凿石砌的外城，引汉水环绕，来仿效帝舜。使楚国疲惫不堪，以伺机图谋陈国、蔡国。不修整方城以内的政事，却越过中原各国而图谋东方的国家，在沮水、汾水之间历时三年以征服吴国、越国。他的百姓忍受不了饥饿劳苦的灾祸，三军在乾谿背叛了楚王。楚王独自一人逃窜，在山林中彷徨不安，三天后才遇到他的侍从畴。楚王呼喊道：‘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’畴快步上前，楚王枕着畴的大腿睡在地上。楚王入睡后，畴用土块垫在楚王头下然后离开了他。楚王醒来后没有看见畴，于是匍匐着想要进入棘门，棘门的人不接纳他，便进入芋尹申亥的家中。楚王上吊而死，申亥背着楚王回家，在屋里用土埋葬了他。这些事迹，难道就很快从诸侯的耳中忘记了吗？

“如今大王已经改变了鲧、禹的功业，而高高低低地建造台榭，在姑苏使百姓疲惫。上天夺走了我们的粮食，都城和郊野都接连发生饥荒。如今大王将要违背天意而攻打齐国。吴国的百姓已经离散了，身体将要倾覆，好比一群野兽，一个中箭，成百上千都会奔逃，大王将没有办法再收拢他们。越国人一定会来袭击我们，大王即使后悔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
吴王不听。十二年，于是攻打齐国。齐国人跟他们在艾陵交战，齐军大败，吴国取得了战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