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曹参传第九

萧何，是沛县人。因通晓法律无人能比，担任沛县的主吏掾。高祖还是平民时，萧何多次凭借吏职保护他。高祖担任亭长，萧何常常帮助他。高祖以吏员身份去咸阳服役，其他吏员都送三百钱，只有萧何送五百钱。秦朝御史到郡里监察，与萧何共事，萧何把事情办得很有条理。于是萧何被任命为泗水郡的卒史，考核成绩第一。秦朝御史想向朝廷推荐征召萧何，萧何坚决辞谢，才得以没有成行。

等到高祖起兵成为沛公，萧何曾经担任丞督理事务。沛公到了咸阳，将领们都争相跑到存放金帛财物的府库，瓜分它们，只有萧何先进入收取秦朝丞相、御史的律令图书并收藏起来。沛公能详细知道天下险要关塞、户口多少、强弱之处、百姓疾苦的原因，就是因为萧何得到了秦朝的图书。

起初，诸侯相互约定，先进入函谷关打败秦朝的就在那里称王。沛公已经先平定了秦地，项羽后到，想进攻沛公，沛公向他道歉才得以解脱。项羽于是屠城焚烧咸阳，与范增谋划说：“巴、蜀道路险阻，秦朝被迁徙的百姓都居住在蜀地。”于是说：“蜀汉也是关中地区。”所以立沛公为汉王，而把关中地区一分为三，封秦朝投降的将领为王来阻挡汉王。汉王发怒，想谋划攻打项羽。周勃、灌婴、樊哙都劝他，萧何劝谏说：“虽然在汉中称王不好，但难道不比死强吗？”汉王说：“怎么会至于死呢？”萧何说：“如今兵众不如项羽，百战百败，不死还能怎样？《周书》说‘上天赐予却不接受，反而会遭受灾祸’。俗话说‘天汉’，这个名称很好。能够屈服于一人之下，而在万乘之君之上伸张志向的，是商汤、周武。我希望大王在汉中称王，休养百姓招纳贤人，收用巴、蜀，然后回军平定三秦，天下可以图谋。”汉王说：“好。”于是就去封国，任命萧何为丞相。萧何推荐韩信，汉王任命他为大将军，劝说汉王让他率兵向东平定三秦。此事记载在《韩信传》。

萧何以丞相身份留下安抚巴、蜀，抚慰民众告谕他们，供给军队粮食。汉二年，汉王与诸侯攻打楚国，萧何镇守关中，侍奉太子，治理栎阳。制定法令规章，建立宗庙、社稷、宫室、县邑，总是上报，皇上允许就执行；如果来不及上报，就酌情行事，等皇上回来再报告。统计户口转运粮饷供给军队，汉王多次损失军队逃走，萧何常常征发关中士卒，总是补充缺额。皇上因此专门把关中的事务委托给萧何。

汉三年，汉王与项羽在京、索之间对峙，皇上多次派使者慰劳丞相。鲍生对萧何说：“如今大王在外餐风露宿，却多次慰劳您，是对您有疑心。为您考虑，不如把您的子孙兄弟中能打仗的都派到军营中去，皇上会更加信任您。”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，汉王非常高兴。

汉五年，已经杀了项羽，即皇帝位，论功行赏，群臣争功，一年多没有决定。皇上认为萧何功劳最大，先封他为酂侯，食邑八千户。功臣们都说：“我们身披铠甲手持兵器，多的经历百余战，少的也有几十次战斗，攻城略地，大小各有差别。如今萧何没有汗马功劳，只是拿着文墨发议论，不参战，反而地位在我们之上，为什么？”皇上说：“你们知道打猎吗？”说：“知道。”“知道猎狗吗？”说：“知道。”皇上说：“打猎时，追杀野兽的是狗，而发现踪迹指示野兽所在的是人。如今诸位只能获得野兽罢了，是功狗；至于萧何，发现踪迹指示目标，是功人。而且诸位只是自身跟随我，多的不过两三人；萧何整个家族几十人都跟随我，功劳不可忘记！”群臣后来都不敢再说了。

列侯都受封完毕，上奏排定位次，都说：“平阳侯曹参身受七十处创伤，攻城略地，功劳最多，应该排第一。”皇上已经委屈了功臣多封了萧何，到排位次时没有再难为他们，但心里想让萧何排第一。关内侯鄂秋当时是谒者，进言说：“群臣的议论都错了。曹参虽然有野战夺地的功劳，这只是一时的事情。皇上与楚军相持五年，损失军队逃亡兵众，自身逃走多次，然而萧何常常从关中派军队补充空缺。不是皇上诏令召来，而数万兵众在皇上缺乏时正好赶到的情况有好几次。汉与楚在荥阳相持多年，军队没有现粮，萧何从关中转运粮饷，供给不缺。陛下虽然多次失去山东，萧何常常保全关中等待陛下，这是万世的功劳。如今即使没有曹参等一百人，对汉朝有什么损失？汉朝得到他们也不一定靠他们保全。怎么能将一时的功劳加在万世功劳之上呢！萧何应该排第一，曹参排第二。”皇上说：“好。”于是就让萧何排第一，赐给他带剑穿鞋上殿，入朝不必小步快走。皇上说：“我听说推荐贤才的人受上等赏赐，萧何功劳虽高，靠鄂君才得以显明。”于是根据鄂秋原来所食的关内侯二千户食邑，封他为安平侯。当天，全部封了萧何的父母兄弟十多人，都有食邑。又加封萧何两千户，“因为从前去咸阳服役时萧何唯独多送我二百钱”。

陈豨反叛，皇上亲自率军，到了邯郸。而韩信在关中谋反，吕后采用萧何的计策杀了韩信。此事记载在《韩信传》。皇上听说杀了韩信，派使者任命丞相为相国，加封五千户，命令五百名士卒一名都尉作为相国的卫队。诸君都来祝贺，只有召平表示哀悼。召平，是原秦朝东陵侯。秦朝灭亡后，成为平民，贫穷，在长安城东种瓜，瓜很甜，所以世上称“东陵瓜”，是从召平开始的。召平对萧何说：“祸患从此开始了。皇上在外暴露辛苦，而您在内镇守，没有遭受箭石的危险，却加封您设置卫队，是因为如今淮阴侯刚在内部反叛，对您有疑心。设置卫队护卫您，不是用来宠爱您的。希望您辞让封赏不要接受，把全部家产资财用来资助军队。”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，皇上很高兴。

这年秋天，黥布反叛，皇上亲自率军攻打他，多次派使者问相国在做什么。回答说：“因为皇上在军中，所以安抚勉励百姓，拿出全部家产资助军队，像陈豨反叛时一样。”门客又劝萧何说：“您灭族不久了。您身为相国，功劳第一，不能再加了。然而您当初进入关中，本来就得百姓心，十多年了。百姓都归附您，您还孜孜不倦地获取民心。皇上多次问您，是怕您动摇关中。如今您何不多买田地，低价赊借来败坏自己名声？皇上一定会心安。”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，皇上于是非常高兴。

皇上平定黥布军队回来，百姓拦路上告，数千人上书说相国强行低价购买百姓田宅。皇上到了，萧何谒见。皇上笑着说：“如今相国竟然牟利于民！”把百姓的上书都给了萧何，说：“您自己向百姓谢罪。”后来萧何为百姓请求说：“长安地方狭窄，上林苑中有很多空地，废弃了，希望让百姓能进去耕种，不收秸秆作为野兽饲料。”皇上大怒说：“相国接受商人财物，为他们请求我的苑林！”于是把萧何交给廷尉，用刑具关押。几天后，王卫尉侍奉，上前问道：“相国犯了什么大罪，陛下突然把他关押起来？”皇上说：“我听说李斯辅佐秦皇帝，有好事归于君主，有坏事自己承担。如今相国接受商人金钱，为他们请求我的苑林，来讨好百姓。所以关押惩处他。”王卫尉说：“职责范围内如果有方便百姓的事就请求，真是宰相该做的事。陛下为什么竟怀疑相国接受商人钱财呢！况且陛下与楚军相持数年，陈豨、黥布反叛时，陛下亲自率军前往，当时相国镇守关中，关中稍有动摇则关西就不是陛下的了。相国不在那时谋利，却会贪图商人的钱财吗！而且秦朝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失而失去天下，李斯分担过错，又哪里值得效法呢！陛下为何如此浅薄地怀疑宰相！”皇上不高兴。当天，派使者持节赦免释放了萧何。萧何年老，一向恭敬谨慎，赤脚入朝谢罪。皇上说：“相国算了吧！相国替百姓请求我的苑林我不答应，我不过是桀、纣那样的君主，而相国是贤相。我故意关押相国，想让百姓知道我的过失。”

高祖去世，萧何事奉惠帝。萧何病重，皇上亲自探望萧何的病情，于是问道：“您如果去世了，谁可以代替您？”回答说：“了解臣子没有比得上君主的。”惠帝说：“曹参怎么样？”萧何叩头说：“陛下得到合适的人了，我死也没有遗憾了！”

萧何买田宅一定在穷僻之处，建造家宅不修筑围墙。说：“如果后代贤能，就学习我的俭朴；如果不贤，也不会被有权势的人家夺走。”

孝惠二年，萧何去世，谥号文终侯。儿子萧禄继承爵位，去世，没有儿子。高后于是封萧何夫人同为酂侯，小儿子萧延为筑阳侯。孝文元年，罢免了同，改封萧延为酂侯。去世，儿子萧遗继承爵位。去世，没有儿子。文帝又让萧遗的弟弟萧则继承，后因犯罪被免爵。景帝二年，下诏给御史：“前相国萧何，是高皇帝的大功臣，共同创立天下。如今他的祭祀断绝，我很怜悯他。可把武阳县的二千户封给萧何的孙子萧嘉为列侯。”萧嘉，是萧则的弟弟。去世，儿子萧胜继承爵位，后因犯罪被免爵。武帝元狩年间，又下诏给御史：“用酂县二千四百户封萧何的曾孙萧庆为酂侯，布告天下，让天下人明确知道朕报答萧相国的恩德。”萧庆，是萧则的儿子。去世，儿子萧寿成继承爵位，因任太常时祭祀所用牲畜瘦弱被定罪免爵。宣帝时，下诏给丞相、御史寻找萧相国后代还在世的，找到玄孙萧建世等十二人，又下诏用酂县二千户封萧建世为酂侯。传到儿子再到孙子萧获，因指使奴仆杀人减死定罪。成帝时，又封萧何玄孙的儿子南䜌长萧喜为酂侯。传到儿子再到曾孙，王莽失败才断绝。

曹参，是沛县人。秦朝时担任狱掾，而萧何是主吏，在县里是有权势的吏员。高祖成为沛公时，曹参以中涓的身份跟随攻打胡陵、方与，攻打秦朝监公的军队，大败他们。向东攻下薛县，在薛县外城西攻打泗水郡守的军队。又攻打胡陵，夺取了它。移兵驻守方与。方与反叛归附魏国，攻打它。丰邑反叛归附魏国，攻打它。赐爵七大夫。向北在砀县东攻打司马欣的军队，夺取狐父、祁善置。又攻打下邑以西，到虞县，攻打秦将章邯的车骑部队。攻打辕戚和亢父，率先登城。升为五大夫。向北救援东阿，攻打章邯的军队，冲锋陷阵，追到濮阳。攻打定陶，夺取临济。向南救援雍丘，攻打李由的军队，击败他们，杀了李由，俘虏秦朝候一人。

章邯击败并杀了项梁，沛公与项羽率兵东进。楚怀王任命沛公为砀郡长，率领砀郡的军队。于是封曹参为执帛，号称建成君。升为戚公，隶属砀郡。此后，跟随攻打东郡尉的军队，在成武南击败他们。在成阳南攻打王离的军队，又攻打杠里，大败他们。追击败兵，向西到开封，攻打赵贲的军队，击败他们，将赵贲围困在开封城中。向西在曲遇攻打秦将杨熊的军队，击败他们，俘虏秦朝司马和御史各一人。升为执珪。跟随向西攻打阳武，攻下轘辕、缑氏，断绝黄河渡口。在尸乡北攻打赵贲的军队，击败他们。跟随向南攻打犨县，与南阳郡守吕齮在阳城外城东交战，冲锋陷阵，夺取宛县，俘虏吕齮，平定南阳郡。跟随向西攻打武关、峣关，夺取了它们。向前在蓝田南攻打秦军，又趁夜攻打蓝田北的秦军，大败他们，于是到达咸阳，灭掉秦朝。

项羽到达，封沛公为汉王。汉王封曹参为建成侯。跟随到汉中，升为将军。跟随回军平定三秦，攻打下辨、故道、雍县、斄县。在好畤南攻打章平的军队，击败他们，包围好畤，夺取壤乡。在壤乡东和高栎攻打三秦的军队，击败他们。又包围章平，章平从好畤逃出逃走。于是攻打赵贲、内史保的军队，击败他们。向东夺取咸阳，改名新城。曹参率兵驻守景陵二十三天，三秦派章平等人攻打曹参，曹参出兵迎击，大败他们。赐食邑在宁秦。以将军身份率兵包围章邯于废丘；以中尉身份跟随汉王出临晋关。到河内，攻下修武，渡过围津，向东在定陶攻打龙且、项佗，击败他们。向东夺取砀县、萧县、彭城。攻打项籍的军队，汉军大败逃走。曹参以中尉身份包围夺取雍丘。王武在外黄反叛，程处在燕地反叛，前往攻打，全部击败他们。柱天侯在衍氏反叛，进军攻破衍氏。在昆阳攻打羽婴，追到叶县。回军攻打武强，于是到达荥阳。曹参从汉中时起担任将军中尉，跟随攻打诸侯和项王，战败，回到荥阳。

汉二年，曹参被任命为代理左丞相，进入关中驻兵。一个多月后，魏王豹反叛，曹参以代理左丞相的身份另外与韩信向东进攻魏将孙遫的军队，在东张大败魏军。接着进攻安邑，俘虏了魏将王襄。在曲阳攻打魏王豹，追到东垣，活捉了魏王豹。攻取平阳，俘获了魏王豹的母亲、妻子和儿子，完全平定了魏地，总共五十二个县。曹参被赐予平阳的食邑。随后跟随韩信在邬县以东攻打赵国相国夏说的军队，大败敌军，斩杀了夏说。韩信与原常山王张耳率兵攻下井陉，进攻成安君陈馀，同时命令曹参回师包围邬城中的赵国别将戚公。戚公突围逃跑，曹参追上并斩杀了他。于是率兵前往汉王所在的地方。韩信已经攻破赵国，被任命为相国，向东进攻齐国，曹参以左丞相的身份归属韩信指挥。攻破齐国历下的驻军，于是夺取了临淄。回师平定济北郡，攻占了著县、漯阴、平原、鬲县、卢县。随后跟随韩信在上假密攻打龙且的军队，大败敌军，斩杀龙且，俘虏了副将周兰。平定齐郡，共得七十个县。俘获了原齐王田广的相国田光、代理相国许章，以及原将军田既。韩信被立为齐王，率兵向东前往陈县，与汉王共同击败项羽，而曹参留下平定齐地尚未归附的人。

汉王即皇帝位后，韩信被改封为楚王。曹参交还了相印。高祖封长子刘肥为齐王，而任命曹参为相国。高祖六年，与诸侯剖符为凭，赐封曹参为列侯，食邑平阳一万六百三十户，世代传承不断绝。

曹参以齐相国的身份攻打陈豨的部将张春，击败了他。黥布反叛，曹参跟随齐悼惠王率领车骑十二万，与高祖会合攻打黥布的军队，大败敌军。向南打到蕲县，回师平定竹邑、相县、萧县、留县。

曹参的战功：总共攻下两个诸侯国，一百二十二个县；俘获诸侯王二人，相国三人，将军六人，大莫嚣、郡守、司马、侯爵、御史各一人。

孝惠帝元年，废除了诸侯相国的法令，改任曹参为齐丞相。曹参担任齐丞相时，齐国有七十座城。天下刚刚平定，齐悼惠王年纪轻轻，曹参把德高望重的长老和儒生全部召集起来，询问安抚百姓的办法。而齐国原有的儒生有上百人，说法各不相同，曹参不知如何定夺。听说胶西有位盖公，擅长研究黄老学说，便派人带着厚礼去请他。见到盖公后，盖公对他说：“治理国家的道理贵在清静无为，百姓自然就会安定。”并以此类推详细说明。曹参于是避开正堂，让盖公住下来。他治理齐国的要领采用黄老之术，因此担任齐相九年，齐国安定和睦，被大大称赞为贤相。

萧何去世时，曹参听说后，告诉门客赶快整理行装，“我将要入朝担任相国。”过了不久，使者果然来召曹参。曹参离开时，嘱咐继任的齐相说：“把齐国的监狱和市场托付给你，千万不要干扰。”后任相国说：“治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吗？”曹参说：“不是这样。监狱和市场，是用来兼容并包各种人的，如今你干扰它们，那些奸人到哪里去容身呢？所以我首先把这事交代给你。”

当初曹参微贱时，与萧何关系很好，等到做了宰相，两人有了隔阂。到萧何将要死时，所推举的贤能之人只有曹参。曹参代替萧何担任相国后，所有事务没有任何更改，一律遵循萧何制定的规章。他挑选郡国官吏中那些质朴厚重、不善文辞、谨慎忠厚的长者，立即召来任命为丞相史。官吏中有言辞刻深、追求名声的人，就斥退他们。曹参日夜饮酒。卿大夫以下的官吏和宾客见曹参不理政事，来的人都想进言。来的人一到，曹参就给他们喝醇酒，趁他们想说话时，又给他们喝酒，直到喝醉后离开，始终没有机会开口说话，这成了惯例。

相国府的后园靠近官吏的宿舍，官吏宿舍里每天饮酒唱歌呼喊。随从官吏很厌恶，但无可奈何，便请曹参到后园游玩。听到官吏醉酒唱歌呼喊，随从官吏希望相国能把他们召来查办。曹参反而取来酒设座痛饮，也大声唱歌呼喊与他们应和。

曹参看见别人有细小的过错，总是隐瞒遮盖，所以府中平安无事。

曹参的儿子曹窋担任中大夫。惠帝怪罪相国不理政事，以为“难道是轻视我吗？”于是对曹窋说：“你回家后，试着私下从容地问你父亲说：‘高帝刚刚抛弃群臣，皇帝年纪轻轻，您身为相国，天天饮酒，没有什么请示报告，凭什么忧虑天下呢？’但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。”曹窋洗沐放假回家，找机会，私自按惠帝的话劝谏曹参。曹参发怒，打了曹窋二百板子，说：“赶快进宫侍奉皇帝，天下大事不是你应当说的！”到上朝时，惠帝责备曹参说：“为什么惩治曹窋？那是我让他劝谏你的。”曹参摘下帽子谢罪说：“陛下自己观察，您和高皇帝相比谁更圣明英武？”惠帝说：“我怎么敢比先帝！”曹参说：“陛下看我和萧何相比谁更贤能？”惠帝说：“您似乎不如他。”曹参说：“陛下说得对。况且高皇帝与萧何平定天下，法令已经明确完备，陛下垂衣拱手，我等恪守职责，遵循而不缺失，不也可以吗？”惠帝说：“好。您休息吧！”

曹参担任相国三年，去世，谥号为懿侯。百姓歌颂他说：“萧何制定法令，明确整齐划一；曹参接替他，遵守而不缺失。保持清静无为，百姓因此安宁统一。”

曹窋继承侯爵，高后时官至御史大夫。侯爵传到曾孙曹襄，武帝时任将军，攻打匈奴，战死。儿子曹宗继承，有罪，被处以髡钳城旦的刑罚。到哀帝时，才封曹参玄孙的孙子曹本始为平阳侯，食邑二千户，王莽时去世。儿子曹宏继承，建武年间首先投降河北，被封为平阳侯。至今共有八代侯爵。

史官评论说：萧何、曹参都是出身于秦朝的刀笔小吏，当时碌碌无为，没有表现出奇特的节操。汉朝兴起，凭借皇上的余光，萧何因谨慎忠诚掌管符箓，曹参与韩信一同征战。天下平定后，顺应百姓对秦法的痛恨，顺应潮流与民更新，二人同心协力，于是安定了海内。淮阴侯韩信、黥布等人已被消灭，只有萧何、曹参独享功名，地位在群臣之上，名声流传后世，成为一代宗臣，福泽流传到后代，真是盛大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