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刘表列传下第六十九

袁绍的儿子袁谭、刘表

袁谭自称车骑将军，出兵驻扎黎阳。袁尚给他很少的兵力，并派逢纪跟随他。袁谭请求增加兵力，审配等人又商议不给。袁谭大怒，杀了逢纪。

曹操渡过黄河攻打袁谭，袁谭向袁尚告急。袁尚于是留下审配守邺城，亲自率军援助袁谭，与曹操在黎阳对峙。从九月到次年二月，双方在城下大战，袁谭、袁尚败退。曹操准备包围他们，二人趁夜逃回邺城。曹操军队进攻，袁尚迎击打败曹操，曹操撤回许都。袁谭对袁尚说：“我的铠甲不精良，所以先前被曹操打败。现在曹军撤退，人人都有回家的想法，趁他们还没渡过黄河，出兵袭击，可以让他们大败，这个时机不可错过。”袁尚怀疑而不答应，既不增兵，也不换铠甲。袁谭大怒，郭图、辛评趁机对袁谭说：“让先公把将军您过继给已故的哥哥做后代的，都是审配的主意。”袁谭认为说得对，于是率军攻打袁尚，在外城门交战。袁谭战败，便率军撤回南皮。

别驾王脩率领官吏和百姓从青州赶来救援袁谭。袁谭想回去再攻袁尚，问王脩：“计策该怎么定？”王脩说：“兄弟就像左右手。假如有人要争斗却砍断自己的右手，说‘我一定能赢’，这样行吗？抛弃兄弟而不亲近，天下还有谁可以亲近？现在有谗人在你们中间挑拨，以谋取一时之利，希望您堵住耳朵不要听。如果杀掉几个佞臣，重新和睦相处，来抵御四方，就可以横行天下了。”袁谭不听。袁尚又亲自率军攻打袁谭，袁谭大败，据城坚守。袁尚围城很急，袁谭逃往平原，并派颍川人辛毗到曹操那里请求救援。

刘表写信劝谏袁谭说：

天降灾祸，患难众多，开始时结交异族，最终成了同盟，使得王室动荡，伦理败坏。所以明智通达的人，无不痛心入骨，感叹时人不能互相容忍。然而我与太公（袁绍）志向相同，意愿一致，虽然楚国和魏国相距遥远，山河阻隔，仍同心协力，共同扶助王室，使异族不干涉我们的盟约，不同类的人不破坏我们的交好，这是我和太公没有二心的结果。功业未成，太公去世，贤明的后代继承大业，延续宏大的基业。宣扬累世的德行，承受显赫的福运，在邺都摧毁强敌，在北方弘扬美政，安定疆域，如虎般俯瞰黄河以外，所有同盟的人，无不像影子一样依附。哪里想到像青蝇一样的人飞到了旗竿上，像无忌一样的人游荡在两座营垒之间，使得股肱之臣分成两部分，胸背分离成不同的身体。刚听到这个消息，还不以为然，等到确实的消息传来，才知道阏伯、实沈的怨恨已经形成，抛弃亲人投靠仇敌的计划已经决定，旌旗交错于中原，尸体堆积在城下。听到这些，哽咽不止，如同生死未卜。过去三王、五霸，下至战国，君臣相杀，父子相杀，兄弟相残，亲人相灭，这类事时常发生。但有的是为了成就王业，有的是为了奠定霸业，都是所谓的逆取顺守，在一代人中获取富强。没有抛弃亲人投靠异类，摧毁自己的根本，而能长久保全的。

过去齐襄公报九世之仇，士匄完成了荀偃的事业，所以《春秋》赞美他们的道义，君子称赞他们的诚信。伯游对齐国的怨恨，不如太公对曹操的愤怒；宣子继承父业，不如仁君继承大统。况且君子即使离开也不去敌国，断绝交往也不出恶言，何况忘记先人的仇敌，抛弃亲戚的友好，而成为万世的警戒，给同盟留下耻辱呢！蛮夷戎狄都会有指责的话，何况我们同族，能不痛心吗！

想要在当代建立功名，保全宗族于一世，怎么能同室操戈，争论得失呢？如果冀州（指袁尚）有不敬的傲慢，没有顺服的节操，仁君应当降低志气、委屈自身，以成就大事为重。事情平定之后，让天下评判是非曲直，不也是高尚的道义吗？现在仁君被夫人憎恶，不如郑庄公对待姜氏；兄弟之间的嫌隙，不如舜对待象。然而郑庄公终究享受了隧道中的欢乐，象最终得到了有鼻的封地。希望您捐弃各种痛苦，追回旧日的恩义，重新像母子兄弟一样和好如初。我现在整顿兵马，像鹄一样站立等待。

又给袁尚写信劝谏，都不听从。

曹操于是回师救援袁谭，十月到达黎阳。袁尚听说曹操渡过黄河，便放弃平原回邺城。袁尚的部将吕旷、高翔背叛归附曹操。袁谭又暗中刻了将军印，送给吕旷、高翔。曹操知道袁谭耍诈，便让自己的儿子曹整娶了袁谭的女儿来安抚他，然后率军撤回。

建安九年三月，袁尚让审配守邺城，又去平原攻打袁谭。审配写信给袁谭说：

我听说良药苦口利于病，忠言逆耳利于行。希望将军静心压制怒气，最终考虑我愚钝的话。按照《春秋》的道义，国君应为国家而死，忠臣应为君命而死。如果有人危害宗庙，扰乱国家，无论亲疏都是一样的。所以周公流泪来判决管叔、蔡叔，季友叹息而行诛杀叔牙之事。为什么？因为道义重而人情轻，事情不得已罢了。过去先公废黜将军来延续贤兄的后代，立我将军（指袁尚）为嫡子，上告祖先神灵，下写于族谱，海内远近，谁没有听说！哪里想到凶恶的臣子郭图，妄加画蛇添足，曲意谄媚，扰乱至亲。以至让将军忘了孝顺友爱之仁，重蹈阏伯、实沈的覆辙，放纵士兵抄掠突击，屠城杀吏，冤魂痛于阴间，创伤遍布田野。又企图夺取邺城，许诺赏赐秦胡，他们的财物妇女，预先分配。又说：“我虽然有老母，只求让她身体完整罢了。”听到这话的人，无不痛心流泪，使太夫人忧愁愤懑，我州君臣日夜悲叹。如果拱手听从您的图谋，则害怕违背《春秋》中为君命而死的节操，给太夫人带来不测之祸，损害先公不凡的功业。我将军辞谢不得，以致有馆陶之战。我认为将军的至孝之心，发于幼年；友爱之性，出于自然；以聪明彰显，以敏达行事，观览古今的举措，看到兴败的征兆，轻视荣华富贵如粪土，看重名位如山岳。哪里想到忽然沉迷昏聩，堕落贤哲的操守，积累怨恨，肆意发泄，招来破家之祸！翘首企盼，等待仇敌，将慈母置于虎狼之口，以逞一时之志，难道不痛心吗！如果上天开启您的内心，改变图谋，重新考虑，那么我将军会匍匐悲号于您的股掌之上，我等也当俯身伏地，听候斧钺之刑。如果还不悔改，灾祸将临。希望您仔细考虑凶吉，给我一个决断。

袁谭不采纳。

曹操于是进攻邺城。审配的部将冯礼做内应，打开突门放进曹操三百多士兵。审配发觉，从城上用大石头砸城门，门关闭，进去的士兵都死了。曹操于是挖壕沟围城，周长四十里，起初挖得很浅，看上去可以越过。审配望见，笑着不出城争利。曹操一夜之间将壕沟挖深，宽深各二丈，引漳水灌城。从五月到八月，城中饿死的人超过一半。袁尚听说邺城危急，率一万多人回救，曹操迎击打败他。袁尚逃到曲漳扎营，曹操又包围他，还没合围，袁尚害怕，派阴夔、陈琳请求投降，曹操不答应。袁尚逃往蓝口，曹操又进兵，紧急包围。袁尚的部将马延等临阵投降，军队大溃，袁尚逃往中山。曹操收缴了袁尚的全部辎重，得到袁尚的印绶、节钺和衣物，给城中人看，城中人崩溃沮丧。审配命令士卒说：“坚守死战，曹操的军队已经疲惫了。幽州的人马马上就到，何必担心没有主公！”曹操出营巡视，审配埋伏弩箭射击，几乎射中。审配让哥哥的儿子审荣做东门校尉，审荣夜里打开城门放进曹操军队。审配在城中抵抗，被活捉。曹操对审配说：“我最近巡视营垒，你的弩箭怎么那么多？”审配说：“还嫌少。”曹操说：“你忠于袁氏，自然不得不这样做。”想饶他一命。审配意气壮烈，始终没有屈服的话，见到的人无不叹息，于是杀了他。保全了袁尚的母亲、妻子、儿女，归还他们的财宝。高幹率并州投降，再次被任命为刺史。

曹操包围邺城时，袁谭又背叛曹操，趁机攻取甘陵、安平、勃海、河间，在中山攻打袁尚。袁尚战败，逃往故安投靠袁熙，而袁谭收编了他的全部部众，回军驻扎龙凑。

十二月，曹操讨伐袁谭，兵临城下。袁谭趁夜逃往南皮，在清河附近驻扎。次年正月，曹操急攻。袁谭想出战，军队还没交战就被击败。袁谭披头散发奔跑，追兵觉得他不是普通人，急忙追赶。袁谭落马，回头说：“喂，小子过来，我能让你富贵。”话没说完，头已落地。于是杀了郭图等人，杀了他们的妻子儿女。

袁熙、袁尚被部将焦触、张南攻打，逃往辽西乌桓。焦触自号幽州刺史，驱使各郡太守县令背叛袁氏归附曹操，陈列数万军队。杀白马盟誓，下令说：“违者斩！”众人都不敢抬头看，依次歃血。轮到别驾代郡人韩珩，他说：“我受袁公父子厚恩，如今他们败亡，我智慧不能救，勇武不能死，在道义上已经有亏。如果向北面称臣于曹操，我不能做！”满座的人为韩珩变色。焦触说：“做大事，应当立大义。事情成功与否，不取决于一个人，可以成全韩珩的志向，以激励事君的人。”曹操听说韩珩的节操，很敬重他，多次征召他不去，最后死在家里。

高幹再次反叛，抓了上党太守，举兵守壶口关。建安十一年，曹操亲自征讨高幹，高幹留下部将守城，自己去匈奴求救，没有成功，只带几个骑兵逃亡，想南奔荆州。上洛都尉追上杀了他。

建安十二年，曹操征辽西，攻打乌桓。袁尚、袁熙与乌桓迎战曹军，战败逃跑，于是率数千亲兵逃往辽东投靠公孙康。袁尚有勇力，先与袁熙谋划说：“现在到辽东，公孙康必定见我，我独自为兄长动手杀了他，并占据他的郡，还可以扩大势力。”公孙康也心里想抓袁尚邀功，于是先在马厩中埋伏精兵，然后请袁尚、袁熙。袁熙怀疑不想进去，袁尚强迫他，于是一起进去。还没坐下，公孙康喝令伏兵将他们擒下，让他们坐在冻地上。袁尚对公孙康说：“还没死的时候，冷得受不了，可以给我个坐垫。”公孙康说：“你的头颅正要行万里路，还要什么坐垫！”于是斩首送给了曹操。

公孙康，辽东人。父亲公孙度，起初逃避官吏追捕做了玄兔小吏，逐渐做官。中平元年，回到本郡做太守。在任敢于杀伐，郡中名豪与自己没有旧恩的，就诛杀了一百多家。于是向东攻打高句丽，向西攻打乌桓，威行海边。当时王室正乱，公孙度仗着地方偏远，暗中怀有非分之想。正好襄平社生出一丈多的大石，下面有三块小石做脚，公孙度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。初平元年，于是分辽东为辽西、中辽郡，都设置太守，渡海收取东莱各县，做营州刺史，自立为辽东侯、平州牧，追封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。立汉二祖庙。在襄平城南设坛，祭祀天地，籍田练兵，乘坐鸾辂九旒旄头羽骑。建安九年，司空曹操上表推荐他为奋威将军，封永宁乡侯。公孙度死，公孙康继位，于是占据了辽东之地。

刘表字景升，山阳高平人，是鲁恭王的后代。身高八尺多，姿态温和伟岸。与同郡张俭等人一起被评议，号称“八顾”。朝廷下诏逮捕党人，刘表逃亡得以幸免。党禁解除后，被征召为大将军何进的属官。

初平元年，长沙太守孙坚杀了荆州刺史王叡，朝廷下诏以刘表为荆州刺史。当时，江南的宗贼势力很大，加上袁术拥兵驻扎鲁阳，刘表不能到达，于是单马进入宜城，请南郡人蒯越、襄阳人蔡瑁一起谋划。刘表对蒯越说：“宗贼虽然强盛但众人不归附，如果袁术利用他们，祸患必然来临。我想征兵，恐怕不能聚集，有什么办法？”蒯越回答说：“治理太平之世要先行仁义，治理乱世要先使用权谋。兵不在多，贵在得到人才。袁术骄横而无谋，宗贼大多贪婪残暴。我有一些平时训练的人，派人用利益引诱他们，必定会带着部众前来。您杀掉其中无道的，任用其中有才能的，威德推行后，百姓就会背着孩子来归附。军队聚集，众人归附，南据江陵，北守襄阳，荆州八郡可以传檄而定。袁术即使来了，也无所作为。”刘表说：“好。”于是派蒯越派人诱骗宗贼首领，来了十五人，都杀了而偷袭吞并了他们的部众。只有江夏贼张虎、陈生拥兵据守襄阳城，刘表派蒯越与庞季去劝降，他们便投降了。江南全部平定。各郡守县令听说刘表的威名，大多解下印绶离去。刘表于是在襄阳练兵，以观察时局变化。

袁术与他的堂兄袁绍有矛盾，而袁绍与刘表相互结交，所以袁术与孙坚联合袭击刘表。刘表战败，孙坚于是包围襄阳。恰逢刘表的部将黄祖救援赶到，孙坚被流箭射中而死，剩余部众退走。等到李傕等人进入长安，冬天，刘表派遣使者进贡。李傕任命刘表为镇南将军、荆州牧，封为成武侯，授予符节，作为自己的援助。

建安元年，骠骑将军张济从关中逃到南阳，趁机攻打穰城，被飞箭射中而死。荆州的官员都来祝贺。刘表说：“张济因穷困而来，主人没有尽到礼节，以至于发生交战，这不是我的本意。我只接受吊唁，不接受祝贺。”他派人收编张济的部众，部众听说后很高兴，于是都服从了。三年，长沙太守张羡率领零陵、桂阳三郡反叛刘表，刘表派兵围攻，打败张羡，平定了叛乱。于是开拓疆土，南接五岭，北据汉水，地域数千里，军队十余万人。起初，荆州百姓喜欢骚动，加上四方惊惧震动，寇贼相互煽动，处处像沸水翻腾。刘表招抚有方，威德并用，那些奸猾的惯贼反而成为效力的人，万里清平，无论大小都心悦诚服。关西、兖州、豫州的学士来归附的约有上千人，刘表安抚救济，都得到资助保全。于是兴建学校，广泛寻求儒学，綦母闿、宋忠等人撰写《五经》章句，称为《后定》。爱护百姓，养育士人，从容自保。

等到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，袁绍派人向刘表求助，刘表答应了，却不出兵，也不援助曹操，想坐观天下变化。从事中郎南阳人韩嵩、别驾刘先劝刘表说：“现在豪杰并争，两雄相持，天下的重任在于将军。如果想有所作为，趁他们疲惫而起兵是可以的；如果不是这样，就一定要选择应该跟从的一方。怎么能拥有十万军队，坐观成败，有人求助却不能援助，见到贤能的人却不肯归附！这样两方的怨恨一定会集中到将军身上，恐怕不能中立了。曹操善于用兵，而且贤能俊杰多归附他，势必能击败袁绍，然后移兵向江汉，恐怕将军不能抵御。现在的上策，不如将整个荆州归附曹操，曹操一定会感激将军，将军可以长久享受福禄，传给子孙，这是万全之策。”蒯越也这样劝他。刘表犹豫不决，于是派韩嵩去曹操那里，观察虚实。他对韩嵩说：“现在天下不知定局，而曹操拥戴天子建都许昌，你替我去观察他的动向。”韩嵩回答说：“我看曹公的英明，一定能得志于天下。将军如果想归附他，派我去可以；如果犹豫不决，我到了京城，天子给我一个官职，我不能推辞，就成了天子的臣子，将军的旧属了。在君主面前就为君主，不会再为将军效死了。请慎重考虑。”刘表认为韩嵩害怕出使，强迫他去了。到了许昌，果然任命韩嵩为侍中、零陵太守。等他回来，盛赞朝廷和曹操的恩德，劝刘表派儿子入朝侍奉。刘表大怒，认为他心怀二志，陈列军队责骂韩嵩，要杀他。韩嵩面不改色，慢慢陈述临行前的话。刘表的妻子蔡氏知道韩嵩贤能，劝谏阻止了刘表。刘表仍然愤怒，于是拷打并杀了随行的人。知道韩嵩没有别的意图，只是囚禁了他而已。

六年，刘备从袁绍那里逃到荆州，刘表厚待结交他，但不能任用。十三年，曹操亲自率军征讨刘表，还没到。八月，刘表背上毒疮发作去世。他在荆州将近二十年，家中没有多余的积蓄。

他有两个儿子：刘琦、刘琮。刘表起初因为刘琦相貌像自己，非常喜爱他，后来为刘琮娶了后妻蔡氏的侄女，蔡氏于是喜爱刘琮而厌恶刘琦，诋毁称赞的话天天传到刘表耳中。刘表宠信后妻，每次都相信接受。而且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都得到刘表宠幸，又和刘琮亲近。刘琦心中不安，曾与琅邪人诸葛亮商议保全自己的办法。诸葛亮起初不回答。后来一起登上高楼，于是让人撤去梯子，对诸葛亮说：“今天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，话从你口中说出进入我耳中，可以说了吗？”诸葛亮说：“你没看到申生留在里面而危险，重耳逃亡在外而安全吗？”刘琦有所感悟，暗中谋划外出的计策。恰逢刘表的部将江夏太守黄祖被孙权所杀，刘琦于是请求接任他的职务。

等到刘表病重，刘琦回来探望病情，他一向仁慈孝顺，张允等人担心他见到刘表后父子相互感动，更有托付后事的意思，于是对刘琦说：“将军命令你镇守江夏，责任重大。现在你放弃部众擅自前来，一定会被责备发怒。伤害父亲的情感，加重他的病情，不是孝敬之道。”于是阻止他在门外，不让他见刘表。刘琦流泪离开，众人听说后为他悲伤。于是立刘琮为继承人。刘琮把侯爵印信交给刘琦。刘琦发怒，扔在地上，打算趁着奔丧发难。恰逢曹操军队到达新野，刘琦逃往江南。蒯越、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人劝说刘琮归降。刘琮说：“现在我与诸位占据整个楚地，守护先父的基业，以观望天下形势，有什么不行？”傅巽说：“逆顺有大体的道理，强弱有固定的形势。以臣子的身份抗拒君主，是逆道；以新建立的楚地来抵御中原，必然危险；以刘备来对抗曹公，不相当。三者都处于劣势，想以此抵御王师的锋芒，是必亡之道。将军自己衡量与刘备相比如何？”刘琮说：“不如。”傅巽说：“如果刘备不足以抵御曹公，那么即使整个楚地也不能自我保全；如果刘备足以抵御曹公，那么刘备就不会甘居将军之下。希望将军不要犹豫。”

等到曹操军队到达襄阳，刘琮率全州请求投降，刘备逃往夏口。曹操任命刘琮为青州刺史，封为列侯。蒯越等封侯的有十五人。于是释放了囚禁的韩嵩，因为他名声重大，非常礼遇他，让他品评州中人士的优劣，都提拔任用。任命韩嵩为大鸿胪，用朋友的礼节对待他。蒯越为光禄勋，刘先为尚书令。起初，刘表与袁绍结盟时，侍中从事邓义劝谏不听。邓义因病退隐，终刘表一世不出仕，曹操任命他为侍中，其余的人大多做到大官。

曹操后来在赤壁战败，刘备上表推举刘琦为荆州刺史。第二年刘琦去世。

史论说：“袁绍起初以豪侠得到众人拥护，于是怀有称雄称霸的图谋，天下拿起武器举旗起事的人，没有不假借他的名义。等到战场上对决敌人，则勇猛的士兵争相效命；深谋远虑高谈阔论，则智士倾心相从。真是盛大啊，他所凭借的资本！《韩非》说：‘凶狠刚愎而不温和，固执错误而好胜，轻视嫡子而重视庶子，这叫做灭亡的征兆。’刘表的道术不相超越，却想躺着收取天运，效仿三分天下，这就像木偶人相对于真人一样。

赞语说：袁绍气度弘雅，刘表也是长者。在河外称雄，在南夏逞强。汉水船只像鱼群并排，冀州战马如云屯集。窥视图籍询问九鼎，祭祀天地社稷。既然说是天工，也需借助人智。自恃强大却少有成功，坐而论道有何指望。回环被家族宠妾迷惑，自身颓败家业丧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