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脉第九十一

雷公向黄帝问道：《禁脉》上说，针刺的道理，以经脉为起始，了解它的运行规律，掌握它的尺度，向内依次连接五脏，向外分别联络六腑，我希望详尽地听听其中的道理。

黄帝说：人开始生成的时候，先形成精，精形成后脑髓产生，骨骼作为支柱，脉道作为营运行，筋膜作为刚劲，肌肉作为墙壁，皮肤坚固而毛发生长，五谷进入胃中，脉道畅通，血气运行。

雷公说：我希望详尽地听听经脉的起始情况。

黄帝说：经脉，能够用来决断死生、处理百病、调理虚实，所以不可不通晓。

肺手太阴经脉，起始于中焦，向下联络大肠，返回环绕胃的上口，向上穿过膈肌，连属于肺，从肺系横出腋下，向下沿着上臂内侧，运行在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的前面，向下进入肘中，沿着前臂内侧上骨的下缘，进入寸口，上行至鱼部，沿着鱼际，出于大拇指的尖端。它的分支，从手腕后方直接出于食指内侧尖端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肺胀满，膨胀而气喘咳嗽，缺盆中疼痛，严重时交叉双手而感到昏闷，这是臂厥病。是肺所主的病症：咳嗽，气上逆，气喘，口渴，心烦，胸部满闷，上臂和前臂内侧前缘疼痛，四肢厥冷，手掌心发热。气盛有余时，就会出现肩背疼痛，风寒，汗出中风，小便次数多而量少；气虚时，就会出现肩背疼痛，寒冷，气短呼吸不足，小便颜色改变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，虚证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。

大肠手阳明经脉，起始于食指的尖端，沿着食指的上缘，出于合谷两骨之间，向上进入两筋之间，沿着前臂上缘，进入肘部外侧，向上沿着上臂外侧前缘，上肩，出于肩峰前缘，向上出于大椎穴的会合处，向下进入缺盆，联络肺，向下穿过膈肌，连属于大肠。它的分支，从缺盆向上到颈部，穿过面颊，进入下齿龈中，返回环绕口唇，交叉于人中，左边到右边，右边到左边，向上夹着鼻孔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齿痛，颈部肿。是津液所主的病症：眼睛发黄，口干，鼻塞流涕或出血，喉痹，肩前和上臂痛，食指痛不能活动，气有余时，经脉所过之处就会热肿；气虚时，就会寒冷战栗不能恢复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，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。

胃足阳明经脉，起始于鼻旁，交会于鼻梁中，旁纳太阳经脉，向下沿着鼻外侧，进入上齿龈中，返回环绕口唇，向下交会于承浆穴，再沿着下颌后方下缘，出于大迎穴，沿着颊车穴，上行至耳前，经过客主人穴，沿着发际，到额头。它的分支，从大迎穴前方下行至人迎穴，沿着喉咙，进入缺盆，向下穿过膈肌，连属于胃，联络脾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缺盆向下到乳房内侧，向下夹着肚脐，进入气街中。它的分支，起始于胃的下口，向下沿着腹腔内，向下到气街中会合，再向下到髀关穴，到达伏兔穴，向下进入膝盖中，向下沿着胫骨外侧，向下到足背，进入中趾内侧。它的分支，向下在膝下三寸处别行，向下进入中趾外侧。它的分支，从足背别行，进入大趾间，出于尖端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恶寒战栗，喜欢伸腰，多次哈欠，面色发黑，病发时厌恶见人和火光，听到木声就会惊恐，心中悸动，喜欢关闭门窗独处，严重时想要登高歌唱，脱掉衣服奔跑，肠鸣腹胀，这是小腿厥逆病。是血所主的病症：狂疟，温热病，汗出，鼻塞流涕或出血，口角歪斜，口唇生疮，颈部肿，喉痹，大腹水肿，膝盖肿痛，沿着胸部、乳房、气街、大腿、伏兔、小腿外侧、足背都疼痛，中趾不能活动，气盛时身前都发热，胃气有余时，就会消化谷物而容易饥饿，小便颜色黄；气不足时身前都寒冷战栗，胃中寒冷就会胀满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，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。

脾足太阴经脉，起始于大趾的尖端，沿着大趾内侧白肉际，经过核骨后方，向上到内踝前缘，向上到小腿内侧，沿着胫骨后方，交会于厥阴经脉的前面，向上沿着膝盖和大腿内侧前缘，进入腹部，连属于脾，联络胃，向上穿过膈肌，夹着咽喉，连于舌根，散布于舌下。它的分支，再从胃部分出，向上穿过膈肌，注入心中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舌根强硬，进食后就呕吐，胃脘疼痛，腹胀，经常嗳气，大便或排气后感觉轻松如释重负，身体沉重。是脾所主的病症：舌根疼痛，身体不能转动，食物不能下咽，心烦，心下急痛，大便溏泄，腹中结块，泄泻，小便不通，黄疸，不能平卧，勉强站立，大腿和膝盖内侧肿痛厥冷，足大趾不能活动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，虚证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。

心手少阴经脉，起始于心中，出于心系，向下穿过膈肌，联络小肠。它的分支，从心系向上夹着咽喉，连于目系。它的直行主干，再从心系返回向上到肺部，向下出于腋下，向下沿着上臂内侧后缘，运行在太阴和心主经脉之后，向下进入肘内侧，沿着前臂内侧后缘，到达手掌后锐骨的尖端，进入手掌内侧后缘，沿着小指内侧，出于尖端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咽喉干燥，心痛，口渴想喝水，这是臂厥病。是心所主的病症：眼睛发黄，胁痛，上臂和前臂内侧后缘疼痛厥冷，手掌心发热疼痛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，虚证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。

小肠手太阳经脉，起始于小指的尖端，沿着手的外侧向上到手腕，出于踝中，直向上沿着前臂骨下缘，出于肘内侧两骨之间，向上沿着上臂外侧后缘，出于肩关节，环绕肩胛，交会于肩上，进入缺盆，联络心，沿着咽喉，向下穿过膈肌，到达胃，连属于小肠。它的分支，从缺盆沿着颈部向上到面颊，到外眼角，返回进入耳中。它的分支，从面颊别行，向上到眼眶下到达鼻，到内眼角，斜行联络颧骨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咽喉疼痛，下颌肿，不能回头看，肩部像被拉扯，上臂像被折断。是液所主的病症：耳聋，眼睛发黄，面颊肿，颈部、下颌、肩、上臂、肘、前臂外侧后缘疼痛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，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。

膀胱足太阳经脉，起始于内眼角，向上到额头，交会于头顶。它的分支，从头顶到耳上角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头顶进入联络脑，返回出来向下到项部，沿着肩膊内侧，夹着脊柱，到达腰部，进入沿着脊旁肌肉，联络肾，连属于膀胱。它的分支，从腰部向下夹着脊柱，穿过臀部，进入腘窝中。它的分支，从肩膊内侧左右别行向下，穿过肩胛，夹着脊柱内侧，经过髋关节，沿着大腿外侧，从后缘向下，在腘窝中会合，向下穿过小腿肚，出于外踝后方，沿着京骨，到小趾外侧尖端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冲头痛，眼睛像要脱出，颈部像被拔扯，脊背疼痛，腰痛像被折断，大腿不能弯曲，腘窝像被捆绑，小腿肚像要裂开，这是踝厥病。是筋所主的病症：痔疮，疟疾，狂病，癫疾，头、囟、项部疼痛，眼睛发黄，流泪，鼻塞流涕或出血，项、背、腰、尾骨、腘、小腿肚、脚都疼痛，小趾不能活动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，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。

肾足少阴经脉，起始于小趾下方，斜行到足心，出于然谷下方，沿着内踝后方，别行进入脚跟中，向上到小腿肚内侧，出于腘窝内侧，向上到大腿内侧后缘，穿过脊柱，连属于肾，联络膀胱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肾向上穿过肝和膈肌，进入肺中，沿着喉咙，夹于舌根。它的分支，从肺出来联络心，注入胸中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饥饿而不想吃东西，面色像漆柴，咳嗽唾沫带血，喘促有声，坐着想站起来，眼睛昏花像看不见东西，心像悬挂着，像饥饿的样子。气不足时就会容易恐惧，心中惕惕不安像有人要抓捕他，这是骨厥病。是肾所主的病症：口中热，舌干，咽喉肿，气上逆，咽喉干燥及疼痛，心烦，心痛，黄疸，痢疾，脊骨和大腿内侧后缘疼痛，萎软厥冷，嗜睡，足心发热而疼痛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灸法要多吃生肉，宽松衣带，披散头发，拄大杖穿重鞋行走。实证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，虚证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。

心主手厥阴心包络经脉，起始于胸中，出于属于心包络，向下穿过膈肌，依次联络三焦。它的分支，沿着胸部出于胁部，向下到腋下三寸，向上到达腋下，沿着上臂内侧，运行在太阴和少阴经脉之间，进入肘中，向下到前臂，运行在两筋之间，进入手掌中，沿着中指，出于尖端。它的分支，从手掌中别行，沿着无名指，出于尖端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手掌心发热，臂肘痉挛拘急，腋下肿，严重时胸胁支撑胀满，心中悸动不安，面色发红，眼睛发黄，喜笑不止。是脉所主的病症：心烦，心痛，手掌心发热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，虚证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。

三焦手少阳经脉，起始于无名指的尖端，向上出于两指之间，沿着手背到手腕，出于前臂外侧两骨之间，向上穿过肘部，沿着上臂外侧，上肩，交会于足少阳经脉之后，进入缺盆，散布于膻中，散络心包，向下穿过膈肌，依次连属于三焦。它的分支，从膻中向上出于缺盆，向上到项部，连系耳后直上，出于耳上角，再弯曲向下到面颊，到达眼眶下。它的分支，从耳后进入耳中，出于耳前，经过客主人穴前方，交会于面颊，到外眼角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耳聋，听觉模糊不清，咽喉肿，喉痹。是气所主的病症：汗出，外眼角痛，面颊痛，耳后、肩、上臂、肘、前臂外侧都疼痛，无名指不能活动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，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。

胆足少阳经脉，起始于外眼角，向上到达头角，向下到耳后，沿着颈部运行在手少阳经脉之前，到肩上，返回交会于手少阳经脉之后，进入缺盆。它的分支，从耳后进入耳中，出于耳前，到外眼角后方。它的分支，从外眼角别行，向下到大迎穴，会合于手少阳经脉，到达眼眶下，再向下到颊车穴，向下到颈部，会合于缺盆，再向下到胸中，穿过膈肌，联络肝，连属于胆，沿着胁部内，出于气街，环绕阴毛边缘，横向进入髋关节中。它的直行主干，从缺盆向下到腋下，沿着胸部，经过季胁，向下会合于髋关节中，再向下沿着大腿外侧，出于膝外侧，向下到外辅骨前方，直向下到达绝骨的尖端，向下出于外踝前方，沿着足背，进入小趾和无名趾之间。它的分支，从足背别行，进入大趾之间，沿着大趾的歧骨内，出于尖端，返回穿过趾甲，出于三毛。这条经脉有异常变动时，就会出现口苦，经常叹气，心胁疼痛，不能转身，严重时面色像蒙尘，身体没有光泽，足外侧反而发热，这是阳厥病。是骨所主的病症：头痛，下颌痛，外眼角痛，缺盆肿痛，腋下肿，颈部瘰疬，汗出恶寒，疟疾，胸、胁、肋、大腿、膝外侧到胫骨、绝骨、外踝前及各关节都疼痛，小趾和无名趾不能活动。对于这些病症，实证就用泻法，虚证就用补法，热证就用速刺法，寒证就用留针法，脉气下陷的就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，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，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。

肝足厥阴经脉，起始于足大趾上丛毛的边缘，沿着足背内侧上行，到内踝前一寸处，再向上到内踝上八寸处，交于足太阴经之后，向上沿小腿内侧后缘，进入腘窝内侧，沿大腿内侧，进入阴毛中，环绕阴器，到达小腹，挟行于胃的两旁，属肝，络于胆，向上贯穿膈膜，散布于胁肋部，沿喉咙后方，向上进入鼻咽部，连接目系，向上走出前额，与督脉会合于头顶正中。它的支脉，从目系下行颊里，环绕唇内。另一支脉，再从肝脏分出，通过膈膜，向上注入肺中。这条经脉发生病变，就会出现腰痛不能俯仰，男子疝气，女子小腹肿胀，严重时咽喉干燥，面色灰暗，脱去本色。这是肝经所主的病症：胸中满闷，呕吐，气逆，完谷不化的泄泻，狐疝，遗尿，小便不通。治疗这些病症，实证用泻法，虚证用补法，热证用速刺法，寒证用留针法，经脉下陷用灸法，不实不虚的从本经取穴治疗。实证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，虚证时寸口脉反而小于人迎脉。

手太阴肺经气绝，皮毛就会焦枯。太阴经脉主行气温煦皮毛。所以气不荣养，皮毛就焦枯；皮毛焦枯，津液就离开皮节；津液离开皮节，指甲就会枯槁，毫毛就会脱落；毫毛脱落的，是毛先死亡。丙日病重，丁日死亡，这是火胜金的缘故。

手少阴心经气绝，脉道就不通；脉道不通，血液就不流；血液不流，毛发色泽就不润泽；所以面色黑如漆柴的，是血先死亡。壬日病重，癸日死亡，这是水胜火的缘故。

足太阴脾经气绝，经脉就不能荣养肌肉。唇舌是肌肉的根本。经脉不荣养，肌肉就松弛；肌肉松弛，舌就萎缩，人中部位胀满；人中胀满，口唇就会翻起；口唇翻起的是肉先死亡。甲日病重，乙日死亡，这是木胜土的缘故。

足少阴肾经气绝，骨骼就会枯槁。少阴经脉是冬令的脉象，潜伏在深处行走而濡养骨髓。所以骨骼得不到濡养，肌肉就不能附着在骨骼上；骨肉不相亲附，肌肉就软缩；肌肉软缩，牙齿就显得长而多垢，头发没有光泽；头发没有光泽的是骨先死亡。戊日病重，己日死亡，这是土胜水的缘故。

足厥阴肝经气绝，筋就会断绝。厥阴是肝脏的经脉，肝脏主筋，筋会聚于阴器，而脉络连于舌根。所以经脉不荣养，筋就会拘急；筋拘急，就会牵引舌根和阴囊；所以口唇发青，舌卷，阴囊上缩，是筋先死亡。庚日病重，辛日死亡，这是金胜木的缘故。

五条阴经之气都断绝，目系就会转动；目系转动，就出现眼晕；眼晕是神志先死亡；神志先死后，大约一天半就会死亡。六条阳经之气断绝，阴和阳就会分离；分离则腠理开泄，绝汗就会流出，像串珠一样大，转动不流，这是气先死亡。所以早晨出现症状，黄昏就会死亡；黄昏出现症状，第二天早晨就会死亡。这就是十二经脉衰败的情况。

十二经脉，隐伏在分肉之间，位置深而看不见。通常能看见的，是足太阴经经过外踝以上的部分，因为那里没有隐蔽的缘故。所有浮在表面而常见的脉象，都是络脉。六经的络脉，是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的大络，起于五指之间，向上会合于肘中。饮酒的人，卫气先行于皮肤，先充满络脉，络脉先充实，等到卫气已平，营气才会充满，而经脉也会大盛。经脉突然搏动的，都是邪气停留在其中，留滞在经脉的根部和末梢。如果不搏动，就会有热象；如果不坚实，就会脉陷而空虚。这些情况与正常不同，因此可以知道哪条经脉发生了病变。

雷公问：怎样知道经脉和络脉的不同呢？

黄帝说：经脉通常看不见，它的虚实情况，通过气口来了解。能看见的脉，都是络脉。

雷公说：我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。

黄帝说：所有络脉都不能经过大关节之间，必须走行在经脉不到的地方，出入运行，再会合于皮肤中，它们会合的部位都显露在外。所以针刺络脉时，一定要刺在它的结聚点上。如果血很盛，即使没有结聚，也要迅速取穴，以泻去邪气并放出瘀血。如果留而不去，就会发生痹证。

凡是诊察络脉，脉色青的是寒证且有疼痛，赤色的是有热。胃中有寒，手鱼际部的络脉多呈青色。胃中有热，鱼际部的络脉就呈赤色。突然出现黑色的，是留滞已久的痹证。有赤、有黑、有青的，是寒热错杂的病气。青色而短的，是气少的征象。凡是针刺寒热病证的，都要多取血络，必须隔日一次放血，直到血尽为止，然后调治虚实。如果络脉细小而短的，是气少，对这样的病人如果泻之，就会感到胸闷，胸闷严重就会昏倒，不能说话。感到胸闷时，要赶快扶他坐下。

手太阴经的别络，名叫列缺。起于腕上分肉之间，与本经经脉并行，直入掌中，散布于鱼际。其病证：实证是手锐处和掌心发热；虚证是呵欠频作，小便次数多或遗漏。取穴在腕后一寸半处。它的别络走向手阳明经。

手少阴经的别络，名叫通里。在腕后一寸半处，别行而上，沿本经经脉进入心中，连系舌根，属于目系。其实证是胸膈间支撑不舒，虚证是不能言语。取穴在掌后一寸处。它的别络走向手太阳经。

手厥阴心包经的别络，名叫内关。在腕后二寸处，出于两筋之间，别行走入手少阳经，沿本经经脉向上系于心包，连络心系。实证是心痛，虚证是头项强直。取穴在两筋之间。

手太阳经的别络，名叫支正。在腕上五寸处，向内注入手少阴经。它的别支行于本经，向上走肘部，络于肩髃穴。实证是关节弛缓，肘部不能活动；虚证是皮肤上生赘疣，小的像手指间的痂疥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手阳明经的别络，名叫偏历。在腕上三寸处，别行走入手太阴经。它的别支行于本经，向上沿臂膊，经过肩髃穴，上行到曲颊，偏络于牙齿。另一别络，进入耳中，会合于宗脉。实证是龋齿、耳聋，虚证是牙齿发冷、膈间闭塞不通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手少阳经的别络，名叫外关。在腕后二寸处，向外绕行臂部，注入胸中，会合于心主之脉。病证：实证是肘部拘挛，虚证是肘部不能活动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足太阳经的别络，名叫飞扬。在足外踝上七寸处，别行走入足少阴经。实证是鼻塞不通，头背疼痛；虚证是鼻出血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足少阳经的别络，名叫光明。在足外踝上五寸处，别行走入足厥阴经，与本经经脉并行，向下络于足背。实证是厥逆，虚证是下肢痿软无力，坐下不能起立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足阳明经的别络，名叫丰隆。在外踝上八寸处，别行走入足太阴经。它的别支行于本经，沿胫骨外侧，向上络于头项，会合各经之气，向下络于咽喉。它的病气上逆，就出现喉痹和突然失音。实证是狂癫，虚证是足不能收，胫部肌肉枯槁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足太阴经的别络，名叫公孙。在足大趾本节后一寸处，别行走入足阳明经。它的别行支脉，上行入腹，络于肠胃。如果厥气上逆，就会发生霍乱。实证是肠内剧烈疼痛，虚证是腹部胀气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足少阴经的别络，名叫大钟。在足内踝后环绕足跟，别行走入足太阳经。它的别行支脉，与本经经脉并行，向上行于心包，向下向外贯穿腰脊。其病气上逆，就出现烦闷。实证是小便不通，虚证是腰痛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足厥阴经的别络，名叫蠡沟。在内踝上五寸处，别行走入足少阳经。它的别行支脉，经过胫部上行到睾丸，聚结于阴茎。其病气上逆，就出现睾丸肿大，突然发生疝气。实证是阴茎挺长；虚证是阴部剧烈瘙痒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任脉的别络，名叫尾翳。向下行于鸠尾，散布于腹部。实证是腹部皮肤疼痛，虚证是腹部皮肤发痒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督脉的别络，名叫长强。挟脊上行到项部，散布于头上，再下行到肩胛两旁，别行走入足太阳经，深入贯穿脊内。实证是脊柱强直；虚证是头重，摇摆不定，这是挟脊之脉有病。取穴在别络起点处。

脾的大络，名叫大包。从渊腋穴下三寸处发出，散布于胸胁部。实证是全身都痛，虚证是全身关节都松弛无力。这一络脉像罗网一样包络全身，如有淤血，都要取脾的大络脉治疗。

以上十五络脉，实证时必然显现于外，虚证时必然下陷。如果看不见，就要在上下部位寻找。人的经脉不同，络脉也有不同的分布部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