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卫生会第九十九

黄帝问岐伯说：人是从哪里得到气的？阴和阳是怎样交会的？什么气是营气？什么气是卫气？营气从哪里产生？卫气在哪里交会？老年人和壮年人的气不同，阴经阳经的位置也不同，我想知道它们交会的情况。

岐伯回答说：人接受水谷之气，水谷进入胃中，再传送到肺，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气。其中清轻的部分是营气，重浊的部分是卫气。营气在经脉中运行，卫气在经脉外运行，周流循环不止，运行五十周次后重新会合，阴阳相互贯通，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。卫气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，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，分为昼夜，所以卫气运行到阳分时人醒来，运行到阴分时人入睡。因此说，中午时阳分最盛称为重阳，半夜时阴分最盛称为重阴。所以，太阴主管内里，太阳主管外表，各自运行二十五周，分为昼夜。半夜阴气最盛，半夜以后阴气开始衰减，到天亮时阴气尽而阳气开始接受。中午阳气最盛，太阳西斜时阳气开始衰减，日落时阳气尽而阴气开始接受。半夜时阴阳大会合，所有人都入睡，这叫做合阴。天亮时阴气尽而阳气接受，如此循环不止，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同。

黄帝说：老年人在夜里不能安睡，是什么气造成的？青壮年人在白天不困倦，又是什么气造成的？

岐伯回答说：壮年人的气血旺盛，肌肉滑利，气道通畅，营气和卫气的运行不失常度，所以白天精神好，夜里能安睡。老年人的气血衰退，肌肉枯槁，气道涩滞，五脏之气相互搏结，营气衰少而卫气向内扰伐，所以白天精神不振，夜里不能安睡。

黄帝说：我想知道营气和卫气的运行，都是从什么路径来的？

岐伯回答说：营气出自中焦，卫气出自下焦。

黄帝说：我想知道三焦的出处。

岐伯回答说：上焦出于胃的上口，沿着食道向上，穿过膈膜，散布在胸中，走向腋下，沿着手太阴经的路径运行，返回到手阳明经，向上到舌部，向下注入足阳明经。它经常与营气一同运行于阳分二十五周，运行于阴分也是二十五周，完成一个循环。所以运行五十周后，重新在手太阴经会合。

黄帝说：人吃了热的饮食后进入胃中，饮食之气尚未安定，汗就出来了，有的出于面部，有的出于背部，有的出于身体的一半，不按照卫气的运行路径而出，这是为什么？

岐伯说：这是因为体表受了风邪，体内腠理开泄，皮毛蒸腾腠理疏泄，卫气走到那里，本来就不能遵循正常路径。这种气慓悍滑利，见到开泄之处就出来，所以不能遵循它的路径，这叫做漏泄。

黄帝说：我想知道中焦的出处。

岐伯回答说：中焦也连在胃中，在上焦的后面。它接受水谷之气，泌别糟粕，蒸化津液，化生精微物质，向上注入肺脉，然后化生为血液，用来奉养生命，没有比这更宝贵的。所以它独自行于经脉之中，叫做营气。

黄帝说：血和气，名称不同但属于同一类，这是什么意思？

岐伯回答说：营气和卫气，是精气。血，是神气。所以血与气，名称不同但属于同一类。因此，失血的人不可发汗，失汗的人不可放血。所以人有一错再错致死的，而没有两全其美而生的。

黄帝说：我想知道下焦的出处。

岐伯回答说：下焦从回肠分出，向下注入膀胱，并渗入其中。所以水谷一般同时停留在胃中，形成糟粕，一起向下进入大肠，形成下焦。渗滤而下，泌别清浊，沿着下焦渗入膀胱。

黄帝说：人饮酒，酒也进入胃中，谷物还未消化而小便却先排出来，为什么？

岐伯回答说：酒是酿造好的谷物的液体，它的气慓悍而清纯，所以在谷物之后进入，却在谷物之前化为液体排出。

黄帝说：好。我听说上焦如同雾露，中焦如同沤渍，下焦如同水沟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