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服第一百二十九

雷公向黄帝问道：我接受了学业，通晓了九针六十篇，早晚勤奋学习，时间长的书简编绳都断了，时间短的书简也积了灰尘，但仍然反复诵读不停，可还是有些道理没能完全理解。《外揣》篇中说“把繁多复杂的内容归纳为一个整体”，我不明白它说的是什么意思。所谓大到没有外部，小到没有内部，大小没有极限，高低没有标准，又怎么能归纳起来呢？人的才能有高有低，智慧见识浅薄，不能理解博大深奥的道理，像我这样努力学习的人。我担心这些知识在后世散失，被子孙断绝，大胆请教怎样来归纳它？

黄帝说：你问得很好啊！这是先师所禁止传授的，只能私下秘密传授，要割臂歃血盟誓才行。你如果想得到它，为什么不先行斋戒呢？

雷公拜了两拜站起来说：我听从您的指示。于是斋戒独宿三天后请求说：请问今天正午时分，我愿意在此接受盟誓。

黄帝就和他一起进入斋戒的房间，割臂歃血，黄帝亲自祝告说：今日正午，歃血传授医方，有敢违背此言的人，反而会遭受祸殃。

雷公拜了两拜说：我接受盟誓。

黄帝于是左手握着他的手，右手把书交给他，说：谨慎啊谨慎，我为你讲解。针刺的道理，以经脉作为根本，掌握经脉运行的道路，知道它的长短度量。在内针刺五脏，在外针刺六腑，审察卫气，它是各种疾病的根本，调理病人的虚实，虚实就能消除。泻去血络中的瘀血，血液流尽就不会有危险了。

雷公说：这些都是我已经通晓的，不知道它们如何归纳统一。

黄帝说：归纳方术，就像扎紧袋子，袋子装满了却不扎紧，就会泄漏；方术形成了却不归纳，那么神效就不能保留。

雷公说：我愿做下等人才，在未满时就加以归纳。

黄帝说：未满时就懂得归纳的人只能做一般医生，不能做天下的导师。

雷公说：我愿听听做一般医生的道理。

黄帝说：寸口脉主内脏，人迎脉主外腑，两者相互呼应，共同往来，就像拉直的绳子，大小相等。春夏季节人迎脉稍微大些，秋冬季节寸口脉稍微大些，像这样的，叫做平人。

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，病在足少阳经；大一倍而且躁动，病在手少阳经。人迎脉大两倍，病在足太阳经；大两倍而且躁动，病在手太阳经。人迎脉大三倍，病在足阳明经；大三倍而且躁动，病在手阳明经。脉盛的是热证，脉虚的是寒证，脉紧的是痛痹，脉代的是病情忽重忽轻。脉盛的用泻法，脉虚的用补法，脉紧疼痛的在分肉间取穴，脉代的取血络并服药，脉陷下的用灸法，不盛不虚的，按本经取穴治疗，叫做经刺。人迎脉大四倍，而且又大又数，叫做溢阳，溢阳是外格，无法救治。必须仔细审查病的本来，观察寒热，来检验脏腑的病变。

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，病在足厥阴经；大一倍而且躁动，病在手厥阴经。寸口脉大两倍，病在足少阴经；大两倍而且躁动，病在手少阴经。寸口脉大三倍，病在足太阴经；大三倍而且躁动，病在手太阴经。脉盛的是胀满、寒中、食物不消化，脉虚的是热中、大便稀溏、少气、小便颜色改变，脉紧的是痛痹，脉代的是忽痛忽止。脉盛的用泻法，脉虚的用补法，脉紧的先针刺后艾灸，脉代的取血络然后调理，脉陷下的只用艾灸，陷下是因为脉中血结，内有瘀血，血寒，所以宜用艾灸，不盛不虚的，按本经取穴治疗。寸口脉大四倍，叫做内关，内关是脉又大又数，无法救治。必须仔细审查病的本来寒温，来检验脏腑的病变。

通晓了经气的运行输注，才可以传授大数。《大数》说：“脉盛的只用泻法，脉虚的只用补法，脉紧的用艾灸、针刺并服药，脉陷下的只用艾灸，不盛不虚的，按本经取穴治疗。”所谓经治，就是服药，也叫做灸刺。脉急的用导引法。脉大而弱的，要安静休养，用力不要劳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