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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钦定四库全书

建康实录卷二十

唐 许嵩 撰

高宗孝宣皇帝

高宗孝宣皇帝名顼，字绍世，是世祖母弟始兴昭烈王的第二子。梁中大通二年七月辛酉日生于乡里，出生当晚有赤光满室。皇帝年少时宽厚大度，多智略，长大后容貌俊美，仪表堂堂，身高八尺，垂手过膝，有勇力，善于骑马射箭。高祖平定侯景之乱，梁元帝派使者征召高祖的子侄入朝侍奉，皇帝前往江陵，多次升官至直合将军、中书侍郎。一次在室中醉酒假寐，马军主李总看见他是条大龙，于是惊走，人们暗中认为他奇异。江陵陷落，皇帝随例迁至关右。高祖即位，永定初年遥封为始兴郡王。文帝继位后，改封为安成王。天嘉三年从周返回，多次升迁至侍中。废帝即位后，进为骠骑大将军、录尚书事，不久转为太傅、扬州牧。光大二年十一月甲寅日，慈训太后废黜废帝为临海王，召皇帝入宫。三年正月甲午日改元。

太建元年，即位于太极前殿，大赦天下，进文武官员位一等，恢复太后的尊号为太皇太后，贬文皇太后沈氏为文皇后。皇后名妙姬，吴兴武康人，建成侯法深之女。永定元年策为临川王妃，世祖即位为皇后，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。及至安成王执政，皇后忧闷，计无所出，于是贿赂宦官蒋裕，令其诱使建安人张安国据郡造反，以此图谋安成王。不久事情败露，于是诛杀张安国等人。及至皇帝即位，贬皇后为文皇后。（案：《陈书·后妃传》记载：陈灭亡后入隋，大业初年自长安东归江南，不久去世。）乙未日，拜谒太庙，立妃柳氏为皇后，以嫡子叔宝为皇太子，封诸子为郡王。丁酉日，派御史出巡四方，观察民风民俗。任命沈钦为左仆射，王劢为右仆射。辛丑日，祭祀南郊。七月辛卯日，太子纳妃沈氏，王公以下赐帛各有差。十月，广州刺史欧阳纥据南海反叛，诏令章昭达讨伐平定。纥字奉圣，长沙临湘人，父亲欧阳𬱟曾任梁左卫将军。纥随兰钦南征，擒获东獠陈文彻，缴获辎重及献铜鼓，这是历代所没有的器物。高祖即位后，进为散骑常侍，封阳山公。纥有干练谋略，天嘉四年授黄门侍郎，迁安远将军，袭封阳山郡公，都督交、广、越、定、明、新、高、合、罗、爱、建、宜、黄、利、双、石等十九州军事，广州刺史。在州十余年，威名显著于西越。皇帝因纥久在南方，心中颇有疑虑，太建元年下诏征召还朝。纥畏惧，未敢行动，左右之人劝他造反，于是举兵攻打衡州。衡州刺史钱道戢告发事变，皇帝派章昭达讨伐，擒获纥，送至京师，年三十三岁，家口籍没。（案：《陈书·江总传》记载：纥的故人江总收留其子欧阳询并抚养他。欧阳询长大后擅长草书隶书，博学多才，著《艺文类聚》一百卷，在皇朝官至银青光禄大夫。）

大建二年春三月丙申日，太皇太后崩于紫极殿，祔葬万安陵，谥号宣太后。太后名要儿，本姓钮氏，幼年被章氏收养，因此姓章氏。母亲苏氏曾遇见道士送给她一只龟，光彩五色，说三年后应验。到了日期生下太后，出生当晚紫光照室，龟却不知去向。太后年少时聪慧，容貌美丽，手爪长五寸，颜色红白，每逢有期功之丧，则一爪先折。太后善于书写计算，能诵诗及《楚辞》。高祖永定元年立为皇后。及高祖驾崩，太后与中书舍人蔡景历定策，秘不发丧，于是召世祖入京继承皇位。世祖即位后尊为太后，居慈训宫。光大元年下令废黜废帝，命宣帝继位。至此去世，年六十五岁。四月乙巳日，太白星白天出现。五月，齐人来吊唁。

大建三年辛卯正月癸丑，任命著作徐陵为尚书仆射。辛酉，在南郊祭祀。二月辛巳，在明堂祭祀。丁酉，耕藉田。三月，大赦。五月，丹丹、天竺、盘盘等国进贡方物。八月辛丑，太子在太学行释奠礼。十二月壬辰，章昭达去世。昭达字伯通，吴兴武康人。性格倜傥，轻财尚气。年轻时曾遇到相者，对他说：“你的容貌很好，但须有小亏损，以后会富贵。”后来因醉酒坠马，须角受了小伤，相者说：“还没到。”等到侯景之乱，昭达招募乡人救援台城，被流矢射中，瞎了一只眼，相者说：“你的相好了。”侯景平定后，与文帝结下君臣之分。王僧辩被诛后，杜龛反叛，派杜泰攻打长城，世祖命昭达总管城内兵事，以抵御杜泰。杜龛等退走后，追讨平定。累积战功，拜为交州刺史。随侯安都在沌口抵御王琳，为前锋，击败王琳，册功为都督巴、郢、武、源四州诸军事，封欣乐县侯，赐鼓吹一部。天嘉四年，陈宝应与周迪等进犯临川，诏令昭达为都督讨伐平定，进位前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起初，世祖曾梦见昭达升于台铉，早晨将梦告诉昭达。至此侍宴，世祖回头对昭达说：“你记得梦吗？如何补偿？”昭达谢罪说：“应当效犬马之劳，以尽臣节。”大建初，在岭南讨伐欧阳纥，因功拜为司空。一年，率军征讨萧岿。萧岿与周军大造船舰于青泥中。昭达分派偏将钱道戢、程文秀乘轻舟袭击，焚烧其舟船。周兵又在峡下南岸筑垒，名为安蜀城，并在江上引大索编苇为桥，以渡军粮。昭达命军士造长戟，置于楼船上，仰割其索。索断，粮绝，于是纵兵攻城，降之。去世时年五十四。

大建四年八月辛未，周派使者来聘。丁丑，景云出现。九月庚子朔，日食。诏令徐度、杜棱、程灵洗等配食武帝庙庭，章昭达配食文帝庙庭。十一月己亥夜，地大震。十二月，卫尉卿许亨去世。亨字亨道，高阳新城人，晋征君许询字玄度六代孙。祖父勇齐，惠齐冗从仆射；父亲懋，梁始平、天门二郡太守，太子庶子、散骑常侍，以学问闻名，撰《毛诗风雅比兴义》十五卷。亨少年时继承家业，有节操品行，博通群书，多识前代旧事。初仕梁安东王行军参军，兼太常博士，迁太尉从事中郎。晋安王承制，授给事黄门侍郎。高祖即位，拜大中大夫，领大著作，修梁史。起初，高祖诛杀王僧辩父子数人，同葬一穴。至此无人敢言。亨作为故吏，抗表请葬僧辩，世祖准许。于是与徐陵、张种、孔奂等以家财营办葬具，共七棺，从石头城改葬于方山东南。亨去世时年六十四。所撰《齐史》五十卷，文集六卷。子善心，入隋，官至尚书度支郎，有应对之才，迁礼部侍郎，有集二十卷，后为宇文化及所害。五年春二月夜，有白气如虹，从北斗贯穿紫微宫。三月丙戌，西衡州献马生角。诏令吴明彻为征讨大都督，北伐，统军十万，发自白下。四月，大破齐师于淮南。九月壬辰晦，夜明。乙巳，吴明彻攻克寿阳，斩王琳，传首京师，枭于朱雀航。琳是太原人，年少时无学业，但强记内敏，事多记识，军中万人尽记其姓名。累官至梁元帝司空。梁敬帝太平二年，见高祖方盛，梁祚渐衰，惧梁社稷将亡，遂与诸将谋迎梁元帝孙永嘉王庄于北齐，归立为主，号天启元年正月，设坛于南浦之南，备法驾即帝位，幸江夏新宫，临定武前殿，以琳为都督中外军事。天嘉二年，世祖遣侯安都讨伐，大破之。琳与萧庄俱奔齐。齐以庄为扬州刺史，与王琳镇寿春。至此，吴明彻破之。这年诸军略地，所在皆克捷，淮南诸郡全部平定。《原案梁书》自侯景乱后，江右淮北州郡皆没于北齐。及江陵陷落，高祖辅政，而徐嗣徽、任约等招引北齐军，变乱江南。高祖即位，王琳复起上流，而败，西据寿阳，以归于齐。高宗即位五年，大举始收淮南之地。

六年正月壬戌，大赦江右淮北诸州。甲申，周人来聘。二月壬辰，耕藉田。四月庚子，彗星出现。八月，尚书右仆射周弘正去世。弘正字思行，汝南安成人，晋仆射𫖮九代孙。祖父颙，父亲宝。弘正幼年聪慧，十五岁为国子生，季春入学，孟冬应举。初仕梁晋安王主簿，累迁国子博士。起初，梁武帝在域西立士林馆，延请弘正居住，讲授，听者满朝。他曾启奏梁主，决定《周易》疑义共五十条。生性博物，善占。大同末年，知天下将乱，对弟弘让说：“国家厄运，数年当有义兵起，我与你在何处逃刑？”及梁纳侯景之降，弘正说：“祸乱之阶，就在于此。”梁元帝平定侯景，征弘正为黄门侍郎，累迁散骑常侍。与王褒论利害，谏元帝下都建康。荆峡人士都说：“周王皆是东人，恣求东下，恐非良计。”弘正当面驳斥说：“若东人劝东下，谓非良计，即西人欲西，岂成良策？”元帝大笑，竟不还都。及魏平江陵，弘正逃归建康。高祖践阼，拜太子詹事。天嘉元年，迁侍中、国子祭酒，出使长安迎安成王。三年，还，授金紫光禄大夫，进右仆射。弘正善玄言，明释典，虽名僧硕德，皆请质疑滞。去世时年六十。所著《易疏》十六卷，《论语疏》十卷，《庄子疏》八卷，《老子疏》五卷，《孝经疏》两卷，文集二十卷。子坟，官至吏部郎。《原案陈书》云：弘让亦博学，天嘉初以白衣领太常卿、金紫光禄大夫。犹子确，位至南平府长史，行扬州事，代称良吏。

七年春正月乙亥，卫将军樊毅攻克潼州城。辛巳，在南郊和北郊祭祀。三月，诏令豫、二兖、谯、徐、合、霍、南司、定等九州及所部在北诸郡，设置云旗义士，前往与大军及各镇守备防御。四月庚寅，豫州刺史陈桃根献青牛，诏令还给百姓。乙未，桃根又献织成罗文锦被表各二，诏令在云龙门外焚烧。六月丙戌，诏令北征将士死于王事者，择日举哀。乙酉，改作云龙、神虎二门。《原案宫殿簿》云：云龙是二宫墙东面门，晋本名东华门，东出东掖门，梁改之，西对第三重墙万春门。神虎门是第二重宫墙西面门，晋本名中华门，西出西华门，本晋西掖门，宋改名西华门，东入对第三重宫墙千秋门。秋闰九月壬辰，吴明彻大破齐军于吕梁。这月，甘露三降于乐游苑。丁未，驾临乐游苑采甘露，宴群臣，诏令在苑内覆舟山上立甘露亭。十一月甲子，南康郡献瑞钟一口。这年，殷不害自周还，优诏拜为司农卿，不久迁光禄大夫。不害字长卿，陈郡长平人。祖父汪，父亲高明。不害生性至孝。

少时知名，家世俭约，生活贫寒。年十七，侍奉梁朝，累迁平北府咨议参军。侯景之乱，台城陷落，文武奔散，只有不害与徐摛侍奉梁简文帝于永福省。及简文帝被幽禁，请求与不害同处，侯景准许。不害供侍更加恭谨。简文帝夜梦吞一块土，心中厌恶，告诉不害。不害说：“昔晋文公出奔，野人赠土块，最终返回其国。”简文帝说：“若神道有知，还希望不忘此言。”及元帝即位，拜为廷尉卿。不久江陵陷落，母亲失踪。当时天寒雪冻，冻死者填满沟壑，不害涕泣号呼，寻找尸体，见沟中有死人，就亲自捧视，全身冻僵，水浆不入口者七日，才找到母亲尸体，凭尸而哭，路人为之悲哀。及殡葬后，与王褒、庾信等一同入长安，布衣蔬食。至此才得以回来，累进给事中。《原案陈书》后祯明三年，隋灭陈，又西入隋，卒于道。弟不疑、不占、不齐、不佞。

八年春正月庚辰，西南紫云出现。拜吴明彻为司空，录左仆射王克为右仆射。九月，立皇子叔彪为淮南王，叔齐、叔文皆为郡王。

九年丁酉年春季正月，后周灭亡北齐（齐主高纬当时正禅位给太子高恒，改年号为承光。周军平定邺城，高纬和高恒前往长安。北齐共五位皇帝，历时二十八年）。二月壬子日，皇帝亲耕藉田。七月庚辰日，狂风暴雨，震坏万安陵的华表。癸卯日，震坏瓦棺寺的重门，有一名女子死亡。十月，吴明彻在吕梁大破周将梁士彦。修建东宫完成。十二月，迁移太子居住到新宫（原案：《舆地志》记载，这个地方原是晋朝东海王的府邸，后来筑为永安宫，穆章何皇后居住于此。宋文帝元嘉十五年，开始筑为东宫。齐、宋时期遭遇火灾烧毁殆尽。梁天监五年，在原来齐朝的地基上重新修筑，建筑结构华丽盛大。侯景之乱时又被烧毁。陈朝初年，太子安置在永福省，至此才迁居新宫）。

十年春正月己巳，以中领军庐陵王伯仁为平北将军。这月，散骑常侍、太子右卫率韦载去世。载字德基，京兆杜陵人。祖父叡，父亲正。载少年聪慧好学，年十三，沛国刘显问汉书中十事，随问随答，毫无凝滞。自历任职位，常乐退静。有田十余顷在江乘县之白山，于是称病辞官，筑室居住。屏绝人事，吉凶庆吊，无所往来，不入西篱门，有的达十年。年五十八，卒于家。夏六月，大雨，震大皇寺刹、庄严寺露盘、重阳阁东楼、千秋门内槐树、鸿胪寺府门。这月，司空吴明彻去世。明彻字通照，秦郡人。父亲树，梁右军将军。明彻幼年丧父，性情至孝，年十四，感坟茔未修，家贫未办，于是勤力耕种。遇大旱，苗稼焦枯，明彻哀愤，每至田中，号哭仰天告愬。居数日，有从田里回来的人说，苗已更生。明彻怀疑，前往一看，果如所言。至秋大获，足够办葬事。有尹生善于占墓，对其兄说：“君家葬日必有乘白马逐鹿者来经墓所，这是最小孝子大贵之征。”至时果然应验。明彻是树的小儿子。起家梁东宫直后。及侯景乱，天下饥，明彻有粟麦三千余斛，乡里饥，于是对诸兄说：“当今草窃，人不图生。既然有粟麦，可与乡里人共之。”于是计口平分，同为丰俭。群盗闻而避之。高祖镇京口，深相要结，降阶执手。明彻妙解天文、孤虚、遁甲，高祖奇之。以梁承圣三年，请为戎昭将军。高祖践阼，拜散骑常侍、兖州刺史。宣帝大建五年，加侍中、都督征讨诸军事，北伐，赐女乐一部，封南郡公。总戎十万，发自京师，所向皆克捷。八月，进逼寿阳。王琳拒守，明彻乘夜攻之，中宵而溃。琳等退据相国城及金城。明彻遏肥水以灌之，城中苦湿，多腹疾，手足皆肿，死者十有六七。齐遣大将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，离寿春三十里驻军。诸将都说：“计将安出？”明彻说：“兵贵在速，而彼结营不进，吾知其不敢战也。”于是亲自披甲胄，四面疾攻，城中震恐，一鼓而克，生擒王琳，斩之，传首京师。宣帝优诏褒崇，加车骑大将军、豫州刺史，就寿春授册。明彻于城南设坛，士卒二十万，陈其旗鼓戈甲，登坛拜受成礼而退，士卒无不踊跃。六年，率诸将渡淮北。七年闰九月，大破齐军于吕梁。八年，进位司空。九年，诏明彻北侵，军至吕梁，周将梁士彦拒战，频破之。适逢明彻苦背疾，拔军至清口，众军皆溃，明彻穷蹙被执，以忧遘疾，卒于长安。九月乙巳，在娄湖筑立方明坛，临坛誓众。乙卯，分派大使，将盟誓颁下四方，上下相警，以备周人。

十一年乙亥春正月，有龙出现在南兖州永宁楼侧的池中。七月辛卯，开始使用大货六铢钱。丁卯，皇帝在大壮观检阅军队。十一月戊午，北周将领梁士彦围攻我寿阳，攻克了它，又攻克霍州。这个月，任命始兴王陈叔陵为征讨大都督，率领水陆各军来抵抗北周军队。十二月乙丑，南北兖、晋三州以及盱眙、山阳、阳平、马头、秦郡、历阳、沛、北谯、南梁等九郡的百姓都自己脱离北周来归附建康。北周又进军攻克谯、北徐二州，乘胜前进，从此淮南之地又全部归于北周了。十二年庚子六月，大风吹坏了皋门的中闼。这个月，黄门侍郎顾野王去世。野王字希冯，是吴郡吴县人。祖父顾子乔，父亲顾烜。野王年幼时以儒学知名，七岁能背诵五经，略知大意，九岁能写文章，十二岁跟随父亲到建安，于是撰写《建安地记》二篇。等到成年，遍览经史，精于记忆，默默识记，天文、地理、蓍龟占候、大小篆、奇字，无所不通。初仕为梁太学博士、中领军府记室。陈朝建立后，升任黄门侍郎、光禄卿，享年六十二岁去世。野王年少时专心好学，在同辈中从无过失之辞或失态之色，看他的容貌好像不善言辞，但当他努力做事时，别人都赶不上。又擅长绘画，曾在东府六斋画古代贤人，命王褒写赞，世人称为“二绝”。又撰《玉篇》二十卷、《舆地志》三十卷、《符瑞图》十卷、《顾氏谱》十卷、《分野枢要》一百卷、《通史要略》一百卷、《国史纪传》二百卷、《续洞冥记》一卷、《玄象表》一卷、文集二十卷，都流传于世。秋八月乙未，北周郧州总管司马消难率领他所统辖的九州八镇之地来投降。诏令司马消难为大都督，充任九州八镇诸军事，升迁为司空，赐给鼓吹女乐一部，率领军队在江北，授给他北伐的任务。这个月，派遣南豫州刺史任忠率军前往历阳，陈惠纪前往南兖州。庚午，散骑侍郎淳于陵攻克临江郡。癸酉，鲁广达攻克郭默城。甲戌，天降大雨连绵。丙子，淳于陵攻克祐州城。九月，北周临江太守刘显光率众来投降。这个月，天空东南方有声音像风水相激荡，三夜才停止。丁亥，北周将领王延贵率众来援历阳，任忠击败了他，擒获王延贵送到建康。己酉，北周广陵义军主曹药率众来投降。十三年辛丑，任命晋王陈伯恭为尚书左仆射，袁宪为右仆射。二月乙亥，皇帝亲自耕种藉田。四月乙巳，分衡州始兴郡设置东衡州，以原衡州为西衡州。七月，征君马枢去世。马枢字要理，扶风郿人，寄居京口。祖父马灵庆。马枢年少好学，六岁能诵读《孝经》《论语》，到成年，博极经史，尤其精通佛经以及《周易》《老子》的义理。梁邵陵王萧纶为南徐州刺史时，引荐他为学士，命他讲《维摩》《老子》《周易》，同日三部书一起开题，论者纵横提问，马枢随问剖析，应答如流，论者都拱手默然退下。萧纶很惊奇。到征讨侯景时，留书二万余卷给他。马枢曾闲居感叹说：“我听说看重爵位的人认为巢父、许由是桎梏，喜爱山林的人认为伊尹、吕尚是管库；拘束名实则认为柱下之言为刍芥，玩味清虚则认为席上之论为糠秕。考察这些笃论，也是各从其所好罢了。”于是隐居茅山，有终老之志。陈天嘉元年，世祖征召他为度支尚书，他推辞不应命。每有王公大人馈赠，推辞不掉的，只收取十分之一。适逢世道混乱，他所居之处盗贼不入，依托他的数百家都得以保全。马枢眼睛有洞黄之色，能看清暗中的东西。常有白燕一双，筑巢在他家庭树上，在栏庑间驯顺嬉戏。享年八十六岁去世。撰《道觉论》流传于世。九月癸亥夜，大风从西北来，吹毁房屋，拔起树木，天降大雨冰雹。十二月辛巳，彗星出现在西南方。这一年，北周静帝宇文衍让位给隋文帝杨坚，改元开皇元年。北周共三代五帝，历时二十五年。

十四年春正月己酉日，皇帝身体不适，甲寅日驾崩于宣福殿。二月癸巳日，葬于显宁陵。皇帝四十岁即位，在位十四年，享年五十三岁。谥号孝宣帝，庙号高宗。有儿子四十二人。遗诏中要求各项事务务从俭约，金银饰品不得放入墓中，明器都令用瓦器。当初皇帝在民间时，本有恢弘的气度；及至居于尊位，确实符合天人的期望。当时国家刚刚安定，创伤尚未恢复，淮南之地都已并入北齐。皇帝立志恢复旧境，夺回被侵占的土地，但强弱悬殊，正好被擒获。等到北周灭掉北齐，乘胜进攻，又攻占土地直到长江边。从此心怀畏惧，随即大力修建城墙壕沟，作为防御准备。获得铭文说：“二百年后当有痴人修吾破城者”，当时没有人知道这铭文从哪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