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十三回记前仇贼人咬雷陈审口供豪杰受官刑

话说雷鸣和陈亮看到贼人被带上公堂，陈亮一看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，就知道这场官司难以保住性命。要知道，贼人咬一口，就会深入骨髓，陈亮认识这个贼人，叫宋八仙。当初雷鸣、陈亮和杨明奉济公禅师之命，去马家湖送信，陈亮蹲着解手时，宋八仙冒充圣手白猿陈亮打劫，被陈亮抓住了。当时雷鸣和陈亮想杀他，但镇威八方杨明是个忠厚仁德的人，很有君子风度，不但劝陈亮没杀他，还给了宋八仙五两银子，让他改行做小买卖。没想到这小子恶习不改，在本地七里铺明火执仗抢劫，杀死了家丁，抢了衣服、首饰、银两。

一起抢劫的有五六个人，别人分了赃都走了，这小子没走，犯了案被丹阳县的捕快抓住了。到衙门过堂时，宋八仙全招了。知县问他，一起作案的有几个人？宋八仙说：“有通天和尚法雷、小丧门谢广、赛云龙黄庆，还有几个人，都是西川路上的人。在七里铺抢劫了卸任的官员，杀死了三个家丁，得赃款均分，他们都已经远走高飞了，我不知去向。我分了几十两银子，连嫖带赌全花光了。”知县一听，先把他钉上镣铐关进监狱。宋八仙本来没打算拉雷鸣和陈亮下水。但因为雷鸣和陈亮堵着皮绪昌门口叫骂，通天和尚法雷先让管世宽出来用好话安慰，用计策把雷鸣和陈亮支走了。法雷说：“皮员外，这两个人可不好惹，平时他们动不动就杀人。你跟他们家结了仇，这两个人更不会善罢甘休了。”

皮绪昌说：“贤弟，你有什么高明的办法？”法雷说：“不要紧，我有个绝妙的主意，非得把他俩治死，来个一狠二毒三绝计。量小非君子，无毒不丈夫。你要不治他们，他们绝不会饶你，后患就大了。不用多，你花几百两银子，就能要他俩的命。”皮绪昌说：“几百两银子我倒有现成的，怎么办呢？”法雷说：“现在丹阳县监狱里关着一个宋八仙，是本地七里铺明火执仗、杀死三条人命的案犯。这个案子是我们一起做的，但他不知道我在本地有庙。

你去监狱里花钱买通，让宋八仙当堂一口咬定雷鸣和陈亮，把他俩抓来，用刑具一拷，他们受刑不过，就得招认。他们被处死，一来除了后患，二来要抢陈广泰的女儿也行，非得这样办不可。你见了宋八仙，可别提见到我们三个人。”皮绪昌说：“很好，我这就去丹阳县。”立刻进去，带上五百两银子，叫家人备了两匹马，带着一个随从，从家里出发，来到丹阳县，翻身下马。众官差一看认识，说：“皮员外来这里干什么？”皮绪昌说：“我到监狱里看个朋友。”叫家人拉着马，皮绪昌拿着十封银子，来到监狱门口一招呼，管监狱的出来问：“找谁？”皮绪昌说：“您贵姓？”管监狱的说：“我姓钱。”皮绪昌说：“我这里有二百两银子，送给您买包茶叶喝，我要跟宋八仙说几句话，行不行？”管监狱的听说有银子，财能通神，连说：“行，行。”

立刻把监狱门打开，放皮绪昌进去。皮绪昌把二百两银子送给管监狱的，钱头把皮绪昌让到他住的屋子里坐着，这才叫宋八仙过来，管监狱的躲出去了。宋八仙并不认识皮绪昌，来到屋里说：“您找我吗？”皮绪昌说：“不错。你就叫宋八仙吗？”宋八仙说：“是。”皮绪昌说：“我姓皮，我来托你一件事。

你现在官司画了供没有？”宋八仙说：“没有，刚过了一堂，还没定案。五六起案子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破了案。”皮绪昌说：“既然这样，我有两个仇人，你过堂时把他们牵扯出来，一口咬定，说他们为首。我先给你留下二百两银子，给你立个折子，饭馆里爱吃什么要什么，然后我再花一千两银子给你打点官司。”

宋八仙本来是个穷小子，手里没钱，又没朋友，关进监狱后也没人照顾，吃一碗官饭还吃不饱。一听这话，又有银子又有吃的，反正官司大概是活不了，乐一时算一时，先不受罪再说，心里很愿意，说：“皮大爷你说吧，叫我拉姓什么的？”皮绪昌说：“在本地陈家堡，有个雷鸣、陈亮，家里开白布店，雷鸣住在陈亮家。”宋八仙一听，说：“雷鸣、陈亮这两个人我认识，而且以前我们还有点仇，我被陈亮抓住过，这件事交给我办了，只要你照顾我点。”

皮绪昌立刻给宋八仙留下二百两现银。从监狱出来，又去见值堂的，托值堂的今天晚上开堂单时，先把宋八仙的案子放在最前面，给了值堂的五十两银子。老爷问案，先问后问，全在值堂的人身上。他开堂单时，把谁写在前面就先问谁。皮绪昌在衙门里都打点好了，到饭馆给宋八仙送了信，立了折子，送到监狱里。告诉饭铺掌柜的，县衙门监狱里宋八仙吃多少钱，到我家去取。掌柜的答应了，平常有生意往来，知道皮员外是财主，不会差事。皮绪昌把事情办完就回去了。知县晚上升堂，看堂单第一件案子就是七里铺抢劫案宋八仙。知县吩咐提宋八仙。

原办案子的人把宋八仙带上公堂跪下，知县说：“宋八仙，你在七里铺抢劫，杀死三条人命，一起作案的总共有几个人？”宋八仙说：“小人不敢隐瞒，老爷生气，一共六个人。有三个人都回了西川，有两个人是为首的，倒是在本地陈家堡住家，一个姓陈叫圣手白猿陈亮，一个叫风里云烟雷鸣。当初是他俩起的意，我们听从。抢劫了八百两银子，给了我八十两，他们用了七百多两。这是真实情况，没有半句假话。”知县一听，这才发出拘票，紧急抓捕雷鸣、陈亮。今天一过堂，雷鸣、陈亮问知县有什么凭据和见证？知县这才把宋八仙提上来当堂对质。宋八仙上堂来在公堂一跪，向上磕头，知县说：“宋八仙，你认识他俩吗？”宋八仙一看说：“雷大哥、陈大哥，你们俩这场官司就认了吧。当初是你们起的意，在七里铺打劫卸任官员，杀死三个家丁，得了八百两银子，你们说我是小伙计，不能多给我。我拿一成，你们拿九成。

现在我犯了案打了官司，你们俩不管我了，装作不知道。现在我实在受刑不过，假使我能受得了，也不肯把你们俩拉出来，谁叫咱们有交情呢？总算一起吃过、一起花过、一起乐过。虽然犯了案，也不算短欠，咱们一起画供吧。”

雷鸣、陈亮一听，气得脸色都变了。知县在上面把惊堂木一拍说：“雷鸣、陈亮，你俩这还不招吗？还要狡辩？等本县三推六问，那时你们皮肉受苦也得招！”陈亮说：“老爷，您暂且息怒，小人我有下情要禀报。”知县说：“有什么下情？讲。”陈亮说：“我们跟宋八仙有仇。以前我俩同朋友去马家湖送信，我走到半路肚子疼，在树林里解手。宋八仙拿着刀从我身后过来要砍我，被我看见，把他抓住了。一问，他冒充我的名姓，我要把他送到官府治罪，他央求我把他放了，没想到他记恨前仇，抢劫犯案后把我俩牵扯出来。”老爷一听，说：“你满嘴胡说，拉下去给我打！”立刻把雷鸣、陈亮拉下去，每人打了四十大板。打完了，知县又问，雷鸣、陈亮口中喊冤。知县吩咐用夹棍夹起来再审问。三根棒子是五刑之祖，人心像铁却不是铁，官法像炉子果然是炉子，立刻把雷鸣、陈亮上了夹棍。正要动刑，只听外面一声喊嚷：“大老爷冤枉！”来人是济公禅师，要来搭救雷鸣、陈亮。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