雹神第二十一

王筠仓公到楚中赴任，打算去龙虎山拜见天师。到了湖边，刚登上船，就有一个人划着小船过来，让船夫替他通报。王公接见此人，见他身材高大，从怀里取出天师的名帖，说：“听说车驾将到，特先派我来开道。”王公惊讶他预知自己的到来，更加觉得天师神通广大，诚心诚意地前往。

天师准备了酒席款待王公。天师的仆从，衣冠相貌大多与常人不同，先前那位使者也在旁边侍立。过了一会儿，使者凑近天师低声说了几句话，天师对王公说：“这位是您的同乡，不认识吗？”王公问是谁。天师说：“这就是世间传说的雹神李左车。”王公惊讶得变了脸色。天师说：“刚才他说奉旨要降冰雹，所以来告辞。”王公问：“到哪里降雹？”天师说：“章丘。”王公因章丘与自己的家乡相邻，十分关切，离席请求天师免除这场冰雹。天师说：“这是上帝的命令，冰雹有规定的数额，怎么能通融呢？”王公哀告不止。天师低头沉思了很久，才回头嘱咐雹神说：“可以多降在山谷里，不要伤害庄稼就行。”又嘱咐说：“贵客在此，离开时不要用武。”雹神出来走到庭院中，忽然脚底生烟，烟雾弥漫地面。过了大约一刻钟，他用力腾空而起，才高过院中的树；又往上飞，高过楼阁。随着一声霹雳，向北飞去，房屋震动，宴席上的器具都摇晃簸动。王公惊恐地说：“他离去竟发出雷霆之声！”天师说：“刚才我告诫了他，所以他才动作迟缓；不然的话，平地一声雷，他就消失不见了。”王公告别天师回去，记下了那天的日期，派人去章丘打听。那天果然下了大冰雹，沟渠都满了，而田里只有几颗冰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