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仙第三百九十二

长山王公子瑞亭，能用扶乩占卜。乩神自称何仙，是吕纯阳的弟子，有人说就是吕祖骑的那只鹤。每次降临，就和人讨论文章、写诗。李质君太史拜他为师，他批改考卷，条理清晰明白；太史能揣摩文理，多是何仙的功劳，所以很多文人学士都皈依他。他常为人决断疑难之事，多依据道理，不怎么说吉凶祸福。

辛未年，朱文宗到济南主持考试，考完后，朋友们请何仙决断名次等级。何仙要了考卷，一一品评。有个乐陵人李忭，是好学深思的人，他的好友在座，拿出他的文章代为请求评判。乩批说：“一等。”过了一会儿，又批说：“刚才评李生的文章，是根据文章判断的。但这生命运很晦气，该受责罚。奇怪啊！文章和命运正好不符，难道是文宗不懂文章吗？诸位稍等，我去探探。”过了一会儿，又写道：“刚才到提学衙门，见文宗公务繁忙，他焦虑的根本不在文章上。一切交给幕客，幕客有六七人，都是粟生、例监之类，前世全无根气，大半是饿鬼道中的游魂，在四方乞食的。曾在黑暗地狱中八百年，损伤了眼睛的精气，像人久在洞中，刚出来时天地颜色都变了，看不真切。其中有一两个人是人身所化，但阅卷分工，恐怕不能恰好碰上他罢了。”众人问挽回的办法，写道：“办法很实在，大家都明白，何必要问？”众人领会了意思，告诉了李忭。李忭害怕，拿文章去请教孙子未太史，并把占卜的征兆告诉他。太史称赞他的文章，为他解除了疑惑。李忭心里更壮，不再把乩语放在心上。发榜时，竟然得了四等。太史大惊，取来他的文章再看，丝毫挑不出毛病。评语说：“石门公祖向来有文名，一定不会荒谬到这种地步。这一定是幕中醉汉，不识句读的人干的。”于是众人更加佩服何仙的神明，一起焚香祝谢。乩又批道：“李生不要因暂时的委屈就羞愧。应当多写试卷，更加公开传播，明年可得优等。”李忭照做了。时间长了，衙门中也听说了，特地挂牌安慰他。科试果然考了前列，灵验到这种程度。

异史氏说：“幕府中多有这类人，难怪京城丑妇巷中，到晚上没有空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