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班第四百五十

殷元礼，云南人，擅长针灸。遇到贼寇作乱，逃入深山。天色已晚，村舍还很远，害怕遭遇虎狼。远远看见前面有两个人，快步追赶他们。赶上后，两人问客人从哪里来，殷元礼便自我介绍籍贯姓氏。两人拱手敬礼说：“是良医殷先生啊，仰慕您很久了！”殷元礼反问他们。二人自称姓班，一个叫班爪，一个叫班牙。于是说：“先生，我们也在石洞里避难，幸好可以住宿，委屈您前往，而且有事相求。”殷高兴地跟随他们。不久来到一处地方，屋子靠着山岩山谷。点燃柴火代替蜡烛，才看见二班容貌身躯威猛，似乎不是善良之辈。但无处可去，也就听之任之。又听到床上有人呻吟，仔细看，是一个老妇人僵硬地躺着，好像有痛苦。问：“什么病？”班牙说：“因为这个，才敬求先生。”于是捆扎火把照亮床铺，请客人靠近看。只见鼻子下嘴角边有两个赘瘤，都有碗大，并且说：“痛得不能碰，妨碍饮食。”殷元礼说：“容易。”拿出艾绒团成团，为她灸了几十壮，说：“过一夜就好了。”二班很高兴，烧鹿肉招待客人；没有酒饭，只有一道肉。班爪说：“仓促间不知道客人来，希望不要因为简陋而见怪。”殷饱餐后睡觉，枕着石块。二班虽然诚朴，但粗莽可怕，殷翻来覆去不敢熟睡。天没亮就叫老妇人，问她的病情。老妇人刚醒，自己摸，瘤子破了成了疮。殷催促二班起来，用火照亮，敷上药屑，说：“好了。”拱手告别。班家又送了一只烧鹿肘子。

此后三年没有消息。殷元礼恰好有事进山，遇到两只狼挡路，无法前行。太阳已经西斜。狼又成群到来，前后受敌。狼扑倒他，他摔倒在地；几只狼争相撕咬，衣服全被撕碎。自己觉得必死无疑。忽然两只老虎突然到来，群狼四散奔逃。老虎愤怒地大声吼叫，狼害怕地全都趴下。老虎把狼全部扑杀，然后离去了。殷元礼狼狈地行走，担心无处投宿。遇到一个老妇人走来，看到他的样子，说：“殷先生受苦了！”殷悲伤地诉说情况，问她怎么认识自己。老妇人说：“我就是石洞里那个灸瘤的病老太。”殷这才恍然大悟，便请求借宿。老妇人领他走，进入一个院落，灯火已经点起，说：“老身等候先生很久了。”于是拿出袍裤，换下他破败的衣服。摆上浆液酒食，殷勤劝酒。老妇人也用陶碗自斟自饮，谈吐喝酒都很豪爽，不像女流之辈。殷问：“前两天的两个男子，是您什么人？怎么不见他们？”老妇人说：“两个儿子派去迎接先生，还没有回来，一定是迷路了。”殷感激她的义气，纵情饮酒不知不觉醉了，在座间酣睡。醒来后，天已亮，四顾竟然没有房屋，独自坐在岩石上。听到岩下有像牛一样的喘息声，靠近看，是一只老虎正在睡觉未醒。嘴巴边有两个瘢痕，都有拳头大。极其害怕，唯恐它察觉，悄悄逃走。这才明白两只老虎就是二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