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遂良第四百七十

长山的赵某，租住一个大户人家的房子。他得了腹部结块的病，又孤苦贫穷，眼看就要死了。有一天他勉强支撑着病体去乘凉，移躺在屋檐下。等醒来时，看见一个绝代美女坐在他身旁，于是问她。女子说：“我特地来给你做妻子。”赵某惊讶地说：“别说穷人不敢有这种妄想，而且我已经奄奄一息，娶妻做什么！”女子说：“我能治好你的病。”赵某说：“我的病不是仓促间能治好的，就算有良方，没钱买药又怎么办！”女子说：“我治病不用药。”于是用手按着赵某的肚子，用力按摩。赵某觉得她的手掌像火一样热。过了一会儿，腹中的硬块隐隐发出分解裂开的声音。又过了一会儿，他想上厕所。急忙起身走了几步，解开衣服大泻，粘稠的液体流出来，硬块全部排出，觉得全身爽快。

他回到原来的地方躺下，对女子说：“娘子是什么人？请告诉我你的姓名，以便我像敬神一样供奉你。”女子回答说：“我是狐仙。你是唐朝的褚遂良，曾经对我家有恩，我一直铭记在心想要报答。天天寻找，如今才见到你，旧日的愿望可以实现了。”赵某自惭形秽，又担心茅屋灶煤会弄脏她的华美衣裳。女子只是请他带路。赵某于是带她进了家，家里地上只有碎草没有席子，灶台冰冷没有烟火。他说：“别说光景如此不堪，不能委屈你；就算你能甘愿，看看瓮底空空，又用什么来养活妻子？”女子只说：“不用担心。”说话间一回头，看见床上毡子、席子、被子、褥子已经铺好；正要询问，又一转眼的功夫，看见满屋都用银光纸裱糊得像镜子一样，各种物件都已变换，几案精致洁净，酒菜都摆上了。于是两人一起欢乐饮酒。天黑后同寝，像夫妻一样。

主人听说她的奇异，请求一见，女子就出来相见，没有为难的神色。从此四方传播，上门的人很多。女子并不拒绝。有人设宴邀请，女子必定和丈夫一起去。一天，座中有一个孝廉，暗中起了淫念。女子已经知道，忽然加以责备，就用手推他的头；他的头穿过窗棂到了外面，而身体还在屋里，进出转身都不能做到。于是大家一起哀求，才把他拽出来。过了一年多，登门邀请的人越来越频繁，女子很厌烦。被拒绝的人就骂赵某。

正值端午节，饮酒盛会，忽然一只白兔跳进来。女子起身说：“春药翁来召唤我了！”对兔子说：“请先走。”兔子快步出去，径直离去。女子叫赵某取梯子。赵某从屋后扛来长梯，高数丈。院子里有一棵大树，便把梯子靠在树上；梯子比树梢还高。女子先登，赵某也跟着。女子回头说：“亲友中有愿意跟随的，请马上动步。”众人互相看着不敢登。只有主人的一个小仆人，踊跃跟在后面，向上攀登越来越高，梯子尽头与云相接，看不见了。大家看那梯子，原来是多年的破门，去掉了门板而已。大家进入他们的屋子，灰壁破灶依然如故，其他没有东西。还想着仆人回来可以问，但最终渺无音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