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妖第四百九十二

有个叫马万宝的书生，是东昌人，性格狂放不羁。他的妻子田氏也风流洒脱，夫妻感情很好。一天，有个女子来借住在邻居某老婆婆家，自称被公婆虐待，暂时逃出来。她女红极其精巧，便给老婆婆做活。老婆婆很高兴地留下了她。过了几天，她说自己能在半夜给人按摩，专治女子的痨病和蛊病。老婆婆常到马家夸奖她的医术，田氏也没太在意。

有一天，马万宝从墙缝里窥见那女子，见她十八九岁的样子，颇有风韵。他心里很喜欢，私下和妻子商量，假装有病把她招来。老婆婆先来了，到床前问候了一番，说：“承蒙娘子召唤，我这就带她来。但她怕见男人，请别让郎君进来。”田氏说：“家里没有多余的屋子，他有时要进出，怎么办？”又沉思片刻说：“晚上西村舅舅家请他去喝酒，我就嘱咐他别回来，也很容易。”老婆婆答应着走了。田氏和丈夫商量好，用了个偷梁换柱的计策，笑着布置去了。

黄昏时，老婆婆带着女子来了，问：“郎君晚上回家吗？”田氏说：“不回来了。”女子高兴地说：“这样才好。”说了几句话，老婆婆告别走了。田氏便点上蜡烛铺好被子，让女子先上床，自己也脱了衣服吹灭蜡烛。忽然田氏说：“差点忘了厨房门没关，防着狗偷吃。”便下床开门，换马万宝进来。马万宝窸窸窣窣地进来，上床和女子枕着同一个枕头躺下。女子颤抖着声音说：“我是来给娘子治病的呀。”说着亲热的话，马万宝不说话。女子伸手抚摸他的肚子，渐渐摸到肚脐以下，停手不再揉，突然摸到他的私处，触手间那东西勃然挺起。女子惊恐的样子，简直像误抓了蛇蝎一般，急忙起身要逃。马万宝拦住她，把手伸到她腿间，却摸到垂着的一大把，也是个伟器。他大吃一惊，喊着要灯。田氏以为事情败露了，急忙点灯过来，想给他们调解，却见那女子赤身裸体跪在地上求饶。田氏又羞又怕地跑了出去。马万宝盘问她，女子自称是谷城人王二喜。因为哥哥大喜是桑冲的徒弟，所以辗转学得了此术。又问：“玷污了多少人？”回答：“我出来干这个不久，只得十六个人。”马万宝认为她的行为该杀，想告到官府，但又可怜她的美貌，便把她反绑起来阉割了。血流如注，昏死过去，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才苏醒。马万宝把她放在床上，盖上被子，嘱咐说：“我用药给你治，等伤口好了，你就跟着我过一辈子吧？不然的话，事情败露了可就饶不了你！”王二喜答应了。第二天老婆婆来，马万宝约她说：“她是我的表侄女，叫王二姐。因为是天生阉人，被夫家赶了出来，昨晚到我家说了缘由，我才知道。她忽然有点不舒服，我要去给她买点药，顺便去她家说一声，让她留在我家给我妻子做伴。”老婆婆进屋看王二喜，见她面色如土，到床前问候。王二喜说：“下身突然肿了，怕是恶疮。”老婆婆信以为真走了。马万宝给她喝汤药，撒上药粉，伤口渐渐平复。夜里就带她和自己同睡；早起，她又替田氏打水缝补、洒扫做饭，像婢女一样。

过了不久，桑冲被处死，他的七个同党也被砍头示众；只有王二喜漏了网，官府行文各地严密缉拿。村里人私下怀疑她，聚集了一群村妇隔着衣裳摸她的下身，疑心才消除了。王二喜从此感激马万宝，就跟了他一辈子。后来她死了，就葬在府城西边马家的墓旁，至今隐约还在。

异史氏说：“马万宝真可以称得上是善于用人的人了。小孩子喜欢螃蟹可以拿来玩，但又怕它钳人，于是把它的钳子剪断养着。唉！如果能领会这个意思，用来治理天下也是可以的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