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作筵第一百五十九

杜九畹的妻子生了病。重阳节时，他被朋友邀请去参加茱萸会。早晨洗漱完毕后，他告诉妻子自己要出门。刚要戴帽穿衣出去，忽然见妻子神志不清，絮絮叨叨像在和别人说话，杜九畹觉得奇怪，走到床前询问，妻子却喊他“儿子”。家人心里知道这是有怪异。当时杜九畹母亲的灵柩还没下葬，怀疑是母亲的灵魂附身。杜九畹祷告说：“莫非是母亲您吗？”妻子骂道：“畜生！连你父亲都不认识了！”杜九畹说：“既然是我父亲，为什么要回家来祸害儿媳？”妻子喊着他的乳名说：“我专程为儿媳来的，怎么反倒埋怨我？儿媳应该马上死。有四个人来勾魂，领头的是张怀玉。我百般哀求，他们才答应。我答应送些小礼，你赶紧给他们。”杜九畹立刻在门外烧了纸钱。妻子又说：“那四个人走了。他们不忍驳我的面子，三天后要准备酒席答谢他们。你母亲年老体衰，不能料理家务。到时候还得烦劳儿媳去一趟。”杜九畹说：“阴阳两隔，怎么能替人做饭？望您原谅。”妻子说：“儿子别怕，去去就回来。这是她的事，应该不怕劳累。”说完，又说：“我先走了。”妻子立刻昏迷过去，过了很久才苏醒。杜九畹问她说的话，她茫然不记得，只说：“刚才看见四个人来，要抓我走。幸亏公公哀求，还解开钱袋贿赂他们，才走了。我看见公公钱袋里还剩两锭银子，想偷偷拿一锭来，做糊口之用。公公看见，斥责我说：‘你想干什么！这东西是你能用的吗！’我这才缩手，没敢动。”杜九畹见妻子病危，半信半疑。过了三天，正说笑时，妻子忽然瞪着眼睛看了很久，说：“你媳妇太贪心，先前看到我的银子就起非分之想，不过主要是因为穷，也不足怪。我要带儿媳去帮我操办厨房事务，不用担心。”话刚说完，突然断了气。大约过了半天才醒过来，告诉杜九畹说：“刚才公公叫我过去，说：‘不用你动手，我自有厨师，你只需坐着指挥就行。我在阴间喜欢丰盛，各种菜肴都要盛得溢出盘外，千万记住。’我答应了。到厨房，看见两个妇人拿着刀砧板在里面，都穿着紫色披肩配绿边，叫我嫂子。每次把肉盛到食器里，一定请我看过。先前那四个人都在宴席上。上完菜，酒具已经摆好，公公就让我回来了。”杜九畹非常惊异，常常把这事告诉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