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神第二百一十八

济南的习俗是：老百姓家中有病人，女眷们会通过神卜来求问。她们请来老巫婆敲打铁环单面鼓，扭捏作态，称为"跳神"。这个风俗在京城尤其盛行。良家妇女也时常自己举行。在堂屋里摆上肉放在案板上，酒盛在盆里，香案上陈设得满满当当。点上巨大的蜡烛，亮得比白天还耀眼。妇女穿着短幅裙，单脚屈起，跳着"商羊舞"。两个人架着她的胳膊，左右搀扶着。她嘴里絮絮叨叨，既像唱歌又像念咒，字句长短不齐，没有音律却拖着腔调。屋里好几面鼓胡乱敲得像打雷，蓬蓬声震耳欲聋。她的嘴唇开开合合，混杂着鼓声，听不太清楚。接着她垂下头，眼睛斜视，站立全靠人搀扶，松开手就会跌倒。忽然她伸长脖子猛地跳起，离地一尺多高。屋里的女人们都惊恐地瞪着眼睛说："祖宗来吃东西了。"于是她吹一口气，把灯吹灭，屋里屋外一片漆黑。人们屏息静立在黑暗中，没人敢交谈一句，即使交谈也听不见，因为鼓声太乱了。过了一顿饭的工夫，听见她厉声呼唤公婆、丈夫和嫂嫂的小名，大家才点起蜡烛，弯腰询问吉凶。看酒杯、盆子、案板，都已经空了。观察她的脸色，揣测她是恼怒还是欢喜。大家恭敬地排队询问，她回答如响。其中有人心里不以为然，神早已知道，就指着她说某人在讥笑我，这是大不敬，要扒掉你的裤子。那人低头看自己，果然已经光着身子，后来在门外树梢上找回了裤子。

满洲族的妇女，信奉尤其虔诚。稍有疑虑，必定通过跳神来决断。有时盛装打扮，骑着假虎、假马，手持长兵器，在床上跳舞，称为"跳虎神"。马和虎做出威猛发怒的样子，跳神者声音粗犷。有时候宣称是关公、张飞、赵公明等，名号不一。气势威严惨烈，尤其能吓唬人。有男人从窗缝偷看，就会立即被长兵器刺破窗户，挑走帽子，扔到外面去。一家老小，从婆婆、媳妇到姐姐、妹妹，都恭恭敬敬地缩着身子，像大雁一样排列站立，没有其他念头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