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时

第三段：圣人对于事情，看似缓慢实则迫切，看似迟滞实则迅速，这是在等待时机。王季历被困扰而死，文王为此痛苦，但没有忘记被囚禁在羑里的耻辱，只是时机还不成熟。武王侍奉纣王，日夜不懈怠，也没有忘记在王门所受的屈辱。做了十二年诸侯，然后成就了甲子日伐纣的事业。时机本来就不容易得到。太公望是东夷的士人，想要安定天下却没有遇到明主。听说文王贤德，所以在渭水边钓鱼来观察他。伍子胥想要见吴王僚却不能见到，有个门客向王子光说起伍子胥，王子光见到伍子胥后厌恶他的相貌，不听他的说辞就拒绝了他。门客向王子光请求，王子光说：“他的相貌正好是我非常厌恶的。”门客把这话告诉了伍子胥，伍子胥说：“这容易解决。希望让王子坐在堂上，挂着双层帷帐，只露出我的衣服和手，请让我趁机进说。”王子答应了。伍子胥说到一半时，王子光掀起帷帐，握住他的手和他坐在一起；说完后，王子光非常高兴。伍子胥认为能拥有吴国的一定是王子光，于是就退隐到田野耕种。七年后，王子光取代吴王僚做了吴王。他任用伍子胥，伍子胥于是修明法制，礼贤下士，选拔训练士兵，演习战斗。六年后，在柏举大败楚国。九战九胜，追击逃兵千里。楚昭王逃奔到随，吴军于是占领了郢都。伍子胥亲自用箭射王宫，鞭打楚平王的坟墓三百下。先前他耕种田野，并不是忘记了父亲的仇恨，而是在等待时机。墨家有个叫田鸠的人，想要见秦惠王，留在秦国三年也没有见到。有个门客向楚王说起他，他就去拜见楚王。楚王很喜欢他，给他将军的符节让他到秦国去。到了秦国，因此见到了惠王。他告诉别人说：“到秦国的方法，竟然是从楚国去的啊！”本来就有近而似远、远而似近的情况。时机也是这样。有商汤、周武王的贤德，却没有夏桀、商纣那样的时势，不能成功；有夏桀、商纣那样的时势，却没有商汤、周武王的贤德，也不能成功。圣人发现时机，就像脚步和影子一样不可分离。所以有道之士没有遇到时机时，就隐藏潜伏，勤苦地等待时机。时机到来时，有从平民成为天子的，有从拥有千乘兵车的诸侯得到天下的，有从卑贱的地位辅佐三王的，有从普通百姓的身份向万乘大国复仇的。

所以圣人看重的，只有时机。河水冻结得正坚固时，后稷不去耕种，后稷耕种一定要等到春天。所以人即使有智慧，如果遇不到时机，也不会成功。当树叶茂盛美好时，整天采摘也不会察觉树叶减少；秋霜降下以后，所有的树林都变得光秃。事情的难易，不在于大小，关键在于懂得时机。郑国子阳的祸难，是疯狗冲溃（守卫）引起的；齐国高氏、国氏的祸难，是失去牛只冲溃（守卫）引起的。众人趁此机会杀掉了子阳、高氏、国氏。在那时，狗和牛尚且能作为人们的引导，更何况以人作为引导呢？

饥饿的马充满马厩，一声不响，是因为没有看到草料；饥饿的狗充满狗洞，一声不响，是因为没有看到骨头。看到骨头和草料，就会躁动得不可制止。乱世中的百姓，沉默无声，是因为没有看到贤人；看到贤人，就会前去投奔而不可阻止。前去投奔不就是心形向往吗？齐国凭借东帝的称号被天下所困，而鲁国却攻取了徐州；赵国邯郸因为寿陵被万民所困，而卫国却攻取了茧氏。凭鲁国、卫国的弱小，却都在大国那里得志，是因为遇到了时机。所以贤明的君主和杰出之士想要为百姓忧虑的，就应该面对乱世。上天不会给两次机会，时机不会长久停留，才能不能同时擅长两件事，事情在于适时把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