淫辞

第五：没有言辞就无法互相约定，但只听信言辞就会混乱。混乱的言辞中还有言辞，这就是内心。言语不欺骗内心，就接近了。凡是言语都是用来表达内心的。言语和内心相背离，君主无法考察，那么臣下就会多言不由衷，行不由言。言语和行为相违背，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。

空雒的盟会上，秦国和赵国互相盟约，盟约说："从今以后，秦国想要做的事，赵国要帮助；赵国想要做的事，秦国要帮助。"没过多久，秦国发兵攻打魏国，赵国想要救援。秦王不高兴，派人责备赵王说："盟约说：'秦国想要做的事，赵国帮助；赵国想要做的事，秦国帮助。'现在秦国想要攻打魏国，而赵国却要救援魏国，这不符合盟约。"赵王把这事告诉平原君，平原君告诉公孙龙，公孙龙说："也可以派使者去责备秦王说：'赵国想要救援魏国，现在秦王偏偏不帮助赵国，这不符合盟约。'"

孔穿和公孙龙在平原君那里辩论，深刻而雄辩，说到"藏三耳"，公孙龙阐述"藏三耳"的道理非常深刻精妙。孔穿没有回应，过了一会儿，告辞出来。第二天，孔穿上朝，平原君对孔穿说："昨天公孙龙的话非常雄辩。"孔穿说："是的。几乎能让藏有三只耳朵了。虽然如此，还是很难。希望能问您一句：说藏有三只耳朵很难而实际上不对，说藏有两只耳朵很容易而实际上正确。不知道您是跟从容易而正确的，还是跟从困难而错误的？"平原君没有回答。第二天，平原君对公孙龙说："你不要再和孔穿辩论了。"

楚国柱国庄伯让他父亲看看太阳在哪儿，他父亲说："在天上"；看看太阳怎么样，说"正圆"；看看时间，说"现在的时候"。让谒者备车，说"没有马"。让近侍取帽子，说"进上"。问马的年龄，马夫说"齿十二个，牙三十个"。有个被担保没有逃亡的臣子，后来臣子逃亡了，庄伯判决此案，担保的人无罪。

宋国有个叫澄子的人，丢失了一件黑色衣服。在路上寻找，看见一个妇人穿着黑色衣服，拉住不放，想要拿她的衣服，说："今天我丢了一件黑色衣服。"妇人说："您虽然丢了黑色衣服，但这件确实是我自己做的。"澄子说："你不如快点给我衣服。我丢失的是纺制的黑衣；你的衣服是单层的黑衣。用单层黑衣抵纺制黑衣，你难道不是赚了吗？"

宋王对他的相国唐鞅说："我杀死的人很多了，但是群臣越来越不怕我，这是什么原因？"唐鞅回答说："大王惩罚的，都是不好的人。惩罚不好的人，好人当然不怕。大王想要群臣害怕，不如不区分好人坏人而时常惩罚他们，这样群臣就害怕了。"没过多久，宋君杀了唐鞅。唐鞅的回答，还不如不回答。

惠子为魏惠王制定法令。法令已经制定好了，拿给百姓看，百姓都认为好。献给惠王，惠王认为好，拿给翟翦看，翟翦说："好。"惠王说："可以实行吗？"翟翦说："不可以。"惠王说："好却不可以实行，为什么？"翟翦回答说："现在抬大木头的人，前面唱号子，后面也呼应，这对抬大木头来说是好的。难道没有郑国、卫国的音乐吗？但是不如这个合适。国家也像大木头一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