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铸钱

我曾想，钱这种东西，饿了不能吃，冷了不能穿，又不是耳目玩好之物，却被称为宝，自然有它的道理。大概是关系到时代的盛衰吧。前代且不说，就是崇祯末年，私钱盛行，大如鹅眼，每贯只值八分，我私下认为贱到这种地步，宝就失去宝的意义了。而且钱背面都铸有一匹马的形象，这隐示崇祯之后，就有闯寇。然而闯寇的不能长久，也可以用千钱来验证。从前李自成在山西铸钱不成，到北京又铸，文字转而变成太昌；又铸九玺，又不成。难道不是宝的所在，有神明在掌管吗？有个西安人对我说：李自成的钱又重又大，民间不方便；也不怎么用。我问他：他的钱与现在的钱大不相同，轻重不一，每一钱，有半两重的，作银一分；一两重的，作三分；一两半重的，作五分；二两重的，作钱极轻。从五钱起到二两重止。百姓买卖零星之物，很不方便，因为增减太多。凡是用的人，都将钱挂在脖子上，不许藏在腰间袖中。等到大清兵进入陕西，百姓都把钱丢在地上，不拿，既然如此，那么通宝，是通行千世的。内里是宝，人间不行，岂能称为宝呢？按民间偶然有一二细钱，这是假钱，不是李自成所铸。我听说马瑞的母亲，见小钱而感叹明室衰微，真是有见识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