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生

嘉靖时期，陕西米脂县广义乡，有个叫李十戈的人，刚出生时，他的父亲梦见九支箭和一支枪，从空中飞入他的房间。惊醒后，妻子生下了儿子。父亲说：“这个孩子将来会掌握兵权，在边塞建功立业。”枪和箭总归是戈矛一类，九加一正好是十，于是起名“十戈”。等到长大，他性格慷慨，喜好行侠仗义。五十二岁时，还没有儿子。继妻石氏，三十多岁，也不怀孕。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年二月，李十戈去武当山进香求子，道士梅三岛赠药给他带回家，石氏才怀孕。

丙午年，李十戈梦见一匹战马冲进来，突然长啸几声，围绕他的房间转了一圈，然后醒来，石氏生下了李自成。因为梦见一匹马进门，所以乳名叫闯儿。十六岁那年夏天，老师以“雨过云收”为题，让他对对联，出句是：“雨过月明，顷刻顿分境界”。李自成对道：“烟迷雾起，须臾难辨江山”。秋天进献螃蟹时，老师让他作咏螃蟹的诗。李自成赋诗道：

一身甲胄肆横行，满腹元黄未易评。

惯向秋畦私窃谷，偏于夜簖暗偷营。

双螯恰似钢叉举，八股浑如宝剑擎。

只怕钓鳌人设下诱饵，将捉住投入沸锅送掉残生。

老师看到诗，说：“日后虽然会有好日子，终究是乱臣贼子，不会得到善终。”

不久，李自成放弃读书转而习武，父亲去世半年后，家产全部耗尽。当时县东有个叫周清的人，二十岁，相貌魁梧有膂力，与妻子赵氏，以打铁为业，火星满屋，众人于是称他为“满天星”。李自成依附他学习技艺，结为兄弟。过了两年，有个郑某与妻子冯氏，有一子一女，起家时只有一斗粟，到这时颇富，所以众人称他的儿子郑仁为“一斗粟”，性情不羁，女儿美丽，因二月出生，乳名燕娘，嫁给李自成。不久连续干旱，米每石六两，大饥荒，盗贼蜂起。

崇祯二年，京师被围困，诏令天下勤王，李自成于是到军门，投为队长兵。走了四天，粮饷缺乏，率领诸军鼓噪哗变，于是逃走。中途遇到北来的逃兵，想抢劫他们，李自成说：“我号称闯王，名声显赫于三秦。”取枪插入地里，离五十步射它，应弦而中，射中并劈为两半。两众惊骇拜服，推举为寨长。当时旱灾饥荒，百姓逃窜，李自成于是占据山岭作为巢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