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十二(凶礼一)

**凶礼**

第五类是凶礼。凡是陵墓、宗庙以及丧葬、丧服制度和士人百姓的丧葬制度，都按类别编撰排列。其中拜谒陵墓、忌日的礼仪，也附载在这里。

**山陵**

太祖即位后，追尊了四代祖先的帝号。皇祖父熙祖，坟墓在凤阳府泗州蠙城北边，尊称为祖陵。设置祠祭署，安排奉祀一人，陵户二百九十三户。皇父仁祖，坟墓在凤阳府太平乡。太祖到濠州时，曾商议改葬，未能实行。于是增培泥土来加高封土，命令陵墓旁的旧人汪文、刘英等二十家看守。洪武二年尊称为英陵，后来改称皇陵。设置皇陵卫和祠祭署，奉祀一人、祀丞三人，都由功臣旧勋世袭。陵户三千三百四十二户，值班住宿洒扫。礼生二十四人。洪武四年，建立祖陵庙。仿照唐、宋同堂异室的制度，前殿、寝殿都是十五间，东西两旁各两间，作为夹室，如同晋代王肃所建议的。中间三间连通为一室，供奉德祖的神位，以备合祭。东边一间供奉懿祖，西边一间供奉熙祖。洪武十九年，命令皇太子前往泗州修缮祖陵，安葬三位祖先帝后的衣冠。

洪武三十一年，太祖驾崩。礼部商议决定：在京官员听到丧事的第二天，穿素服、戴乌纱帽、系黑角带，前往内府听候遗诏。在本官署斋戒住宿，早晚到灵几前哭祭。过三天成服，早晚哭临，直到下葬才停止。自成服之日开始，二十七天除服。命妇穿孝服，除去首饰，由西华门进入哭临。诸位亲王、世子、王妃、郡主、内使、宫人都服斩衰三年，二十七个月后除服。凡是上朝处理政事，穿素服、戴乌纱帽、系黑角带，退朝后穿丧服。群臣穿麻布圆领衫、麻布冠、麻绖、麻鞋。命妇穿麻布大袖长衫，麻布盖头。明器按照卤簿的规格。神主用栗木，形制依照家礼。行人向天下颁布遗诏。在外地的百官，诏书到达之日，穿素服、戴乌纱帽、系黑角带，行四拜礼。听完宣读后，举哀，再四拜。三天成服，每天早晨设香案哭临，三天除服。各自派遣官员前往京城致祭，祭品由礼部备办。孝陵设置神宫监以及孝陵卫和祠祭署。建文帝下诏实行三年丧，事情记载在《本纪》中。因为遭遇革除，丧葬制度都没有流传下来。

太宗（永乐帝）在榆木川驾崩，遗诏完全遵照太祖的遗制。京城听到死讯，皇太子以下都换衣服。宫中设置灵几，早晚哭祭。百官穿素服，早晚在思善门外哭临。礼部制定丧礼：宫中自皇太子以下以及诸位亲王、公主，自成服之日开始，服斩衰三年，二十七个月后除服。服丧期内停止音乐、嫁娶、祭祀，只停止一百天。文武官员听到丧事的第二天，前往思善门外哭，行五拜三叩头礼，住宿在本官署，不饮酒吃肉。第四天穿丧服，早晚哭临三天，又朝临十天。穿丧服二十七天。凡是上朝和处理政事，用白布包裹纱帽、垂带、穿素服、系腰绖、穿麻鞋。退朝后穿丧服，二十七天之后，穿素服、戴乌纱帽、系黑角带，二十七个月后除服。听选、办事等官穿丧服，监生、吏典、僧道穿素服，前往顺天府，早晚哭临三天，又朝临十天。命妇第四天由西华门进入，哭临三天，都穿素服，二十七天除服。凡是音乐、祭祀，都停止一百天。婚嫁，官员停止一百天，军民停止一个月。军民穿素服，妇人穿素服不化妆，都是二十七天。在外地以听到丧事之日开始，过三天成服，在本官署哭临，其余如同京官。命妇穿素服举哀三天，二十七天除服。军民男女都穿素服十三天，其余都如同京城。凡是京官的衣服，供给麻布一匹自行制作。四夷使臣，由工部制作发给。诸位亲王、公主派遣的官员以及内外文武官员前来灵几祭祀的，由光禄寺备办物品，翰林院撰写祭文，礼部引导前往思善门外行礼。京城听到丧事之日开始，寺观各敲钟三万下，禁止屠宰四十九天。灵柩将要到达时，文武官穿丧服，军民穿素服前往居庸关哭迎。皇太子、亲王以及群臣都穿丧服在郊外哭迎。到大内，奉安在仁智殿，加殓，奉入梓宫。派遣中官捧奉大行皇帝的遗衣冠。作书赐给汉王、赵王。礼部大臣说："丧服已经超过二十七天，请遵照遗命，以日代月。"皇帝因为梓宫还在停殡，不忍心换，戴素冠、穿麻衣、系麻绖上朝，退朝后仍然穿丧服，群臣听从其便。

十二月，礼部进呈葬祭礼仪：灵柩出发前三天，百官斋戒。派遣官员将葬期祭告天地宗庙社稷，皇帝穿丧服祭告灵几，皇太子以下都穿丧服随班行礼。百官穿丧服朝临一次，直到灵柩出发为止。前一天，派遣官员祭告金水桥、午门、端门、承天门、大明门、德胜门以及所经过的河桥、京城应祭祀的神祇以及经过应祭祀的神祠，礼仪用酒果菜肴。当晚，设辞奠，皇帝、皇后、太子以下都穿丧服，按次序致祭。司礼监、礼部、锦衣卫命令执事人员设置大昇轝，在午门外和大明门外陈列葬仪。将要出发时，设启奠。皇帝和皇太子以下穿丧服行四拜礼。奠帛、献酒、读祝文，四拜。举哀，起身，哀止，望瘗。执事人员上前，撤去帷幔，擦拭梓宫，将龙輴推到灵几殿下。在丹陛上设置神亭、神帛舆、谥册宝舆，设祖奠如同启奠的仪式。皇帝到梓宫前，面向西站立。皇太子、亲王按次序侍立。内侍在梓宫前上奏，请灵驾出发，捧册宝、神帛放入舆中；其次铭旌出去；执事官抬起梓宫，内执事持翣在左右遮蔽。降下殿，内侍官请梓宫升上龙輴，执事官用彩帷幕遮蔽梓宫，内侍持伞扇侍卫如同礼仪。旧御仪仗在前面，册宝、神帛、神亭、铭旌依次前行。皇帝由殿左门出去，后妃、皇太子、亲王以及宫妃随后。到午门内，设遣奠，如同祖奠的仪式。内侍请灵驾出发，皇帝以下痛哭尽哀，都回宫。梓宫到午门外，礼官请梓宫升上大昇轝。执事官捧奉升上完毕，礼官请灵驾出发。皇太子、亲王以下哭送出端门外，行辞祖礼。执事官在太庙帛香案前设褥位。皇太子换成常服，捧神帛，由左门进入，到褥位跪下，将神帛放在褥上，起身，端正地站在神位后面跪下。礼官跪在左边，上奏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谒辞。皇太子俯伏，起身。赞礼官喊五拜三叩头完毕，皇太子捧神帛起身，交给礼官。礼官安放在舆中，请灵驾出发。皇太子仍然穿丧服，亲王以下随行。梓宫由大明中门出去，皇太子以下由左门出去，步行送到德胜门外，骑马到陵墓，沿途早晚哭奠哭临。诸王以下以及百官、军民耆老、四品以上命妇，按次序在沿途设祭。文武官员中不任职山陵事务的都返回。到陵墓，执事官先在献殿门外陈列龙輴，等大昇轝到达。礼官请灵驾降下大昇轝，升上龙輴前往献殿。执事官捧奉梓宫进入，皇太子、亲王由左门进入，安奉完毕，行安神礼。皇太子行四拜礼，起身，奠酒，读祝文。俯伏，起身，四拜，举哀。亲王以下陪拜，如同平常礼仪。派遣官员祭告后土和天寿山，设迁奠礼，如同上述礼仪。将要关闭玄宫时，皇太子以下到梓宫前跪下。内侍请灵驾前往玄宫，执事官捧奉梓宫进入皇堂。内侍捧册宝放在前面，陈列明器，行赠礼。皇太子四拜起身，奠酒，进赠。执事官捧玉帛进献在右边，皇太子接受进献，交给内执事，捧入皇堂安置。俯伏，起身，四拜，举哀，于是关闭玄宫。行飨礼，如同迁奠的仪式。派遣官员祭谢后土和天寿山。在玄宫门外设香案，在前面设题主案，面向西。在案前设皇太子拜位，面向北。内侍洗手捧神主放在案上，题主官洗手面向西题写完毕，内侍捧神主安放在神座上，收藏在帛箱中。内侍上奏请太宗文皇帝神灵上神主。赞礼官喊四拜，起身，献酒，读祝文。俯伏，起身，四拜，举哀。内侍打开木匣接受神主完毕，请神主降下神座升上舆。到献殿，上奏请神主降下舆升上神座，行初虞礼。皇太子四拜，初献，奠帛酒，读祝文，俯伏，起身。亚献、终献，四拜，举哀，望瘗。内官捧神帛箱埋在殿前，在野外焚烧凶器。下葬当天行初虞礼，柔日行再虞礼，刚日行三虞礼，之后隔一天行一虞礼，到九虞停止。在途中，由皇太子行礼。返回京城，由皇帝行礼。

神主将要返回时，内侍请神主降下神座升上舆，仪仗侍卫如同礼仪。皇太子跟随，仍然早晚奠祭。到京城，先在城外设置帷帐，排列仪仗侍卫，鼓吹备办但不演奏。百官穿丧服在城外等候，神主进入帷帐，百官按次序排列，行五拜三叩头礼。神主出发，百官跟随。到午门外，皇帝穿丧服在午门内迎接，举哀，步行引导神主升上几筵殿。皇帝站在殿上，内侍请神主降下舆升上神座，行安神礼。皇帝四拜，起身，奠酒，读祝文。俯伏，起身，四拜，举哀。皇太子以下陪拜。百官在思善门外按礼仪行礼。第二天，百官行奉慰礼。

卒哭在虞祭后的刚日举行，礼仪与虞祭相同，从此停止朝夕奠。祔飨在卒哭的第二天举行，太常寺在太庙设置甜酒菜肴，如同时飨的仪式，音乐设置但不演奏。在午门外设置仪卫伞扇，内侍在几筵殿前进奉御辇，皇帝穿丧服四拜，举哀。起身，哀止，站在拜位的东边，面向西。内侍请神主降下神座升上辇，前往太庙祔飨。到思善门外，皇帝换成祭服，登上车辂，随行到午门外，到御辇前跪下。太常卿上奏请神主降下辇，皇帝俯伏，起身，捧神主由左门进入，到丹陛上。典仪唱"太宗文皇帝谒庙"。到庙前，内侍捧神主到褥位，皇帝在后面行八拜礼。每个庙都相同。内侍捧神主面向北，太常卿站在坛东，面向西。唱"赐坐"，皇帝插笏板，捧奉神主安放在座位上，到拜位行祭礼，如同时飨的仪式。太常卿上奏请神主返回几筵，皇帝捧神主由庙左门出去，安放在御辇上。皇帝登上车辂跟隨，到思善门下车辂，换成丧服，跟随到几筵殿前。内侍请神主降下辇，升上神座。皇帝由殿左门进入，行安神礼完毕，脱去丧服回宫。第二天，百官穿素服行奉慰礼。

大祥，奉安神主在太庙，礼仪详见庙制。皇帝在几筵殿祭告，皇太后、皇后以下各祭一坛，王府派遣官员共同祭一坛，在京文武官祭一坛。从神主离开几筵殿，内侍就撤去几筵、帷幄，在思善门外焚烧。禫祭，派遣亲王前往陵墓行礼。

洪熙元年，仁宗驾崩。皇太子从南京返回，到良乡，宫中开始发丧，宣布遗诏。文武官穿常服在午门外四拜。宣布完毕，举哀，再四拜。换成素服，在卢沟桥迎接皇太子，桥南设置幕次香案。皇太子到达，穿常服，到幕次四拜。听宣遗诏，再四拜，痛哭尽哀。换成素服到长安右门下马，步行哭着到宫门外，脱下冠服，披发到梓宫前，五拜三叩首，痛哭尽哀。宫中自皇后以下都披发痛哭。皇太子到丧次东边，拜见母后。亲王依次拜见皇太子完毕，各居丧次，行祭告礼。丧仪都如同旧制。只改在京朝夕哭临三天，后来又朝临只七天，在外地只早晚哭临三天，没有朝临礼。文武官一品至四品命妇进入哭临。服除，礼部大臣请皇帝穿浅淡色衣服、戴乌纱翼善冠、系黑角带，在奉天门处理政事。百官都穿浅淡色衣服、戴乌纱帽、系黑角带，朝参如同平常礼仪。退朝后，仍然服完太宗的丧制。皇帝说："朕心中怎么能忍受，即使增加一天也胜过停止。"仍然穿素服坐在西角门，不鸣钟鼓，命令一百天后再商议。已过一百天，礼部大臣又请皇帝御奉天门。皇帝命令等山陵的事情完毕。

此前，诏令营建献陵，皇帝召见尚书蹇义、夏原吉告谕说：“国家凭借天下的财富安葬亲人，难道吝惜劳力和费用？但古代圣明帝王都遵从节俭制度。孝子想要永远保全父母的遗体，也不愿厚葬。何况先皇遗诏，天下人所共知，应当遵奉先人遗志。”于是修建寝殿五间，左右厢房和神厨各五间，门楼三间。其规制较之长陵大幅削减，都是皇帝亲自规划的。吏部尚书蹇义等请求在祔庙之后，穿素服到西角门处理政务。到孟冬和岁末，举行时享礼仪。敲钟击鼓，穿黄袍到奉天门上朝。禫祭之后，才脱去素服。皇帝听从了。

宣宗去世，丧葬按照献陵的先例。只是改命妇哭临的等级，限定在三品以上。英宗去世，遗命太子过一百天后成婚，不得用宫妃殉葬。宪宗即位，一百天后到奉天门上朝，礼仪全部用吉礼。宪宗去世，孝宗在除去丧服后，仍然戴素翼善冠、穿麻衣、系腰绖上朝，不敲钟击鼓，百官穿素服朝参，一百天后恢复正常。弘治元年正月初一，当时未到小祥，孝宗穿黄袍到殿上接受朝贺。第二天，仍然戴黑翼善冠、穿浅淡服、系犀带。到了大祥，神主被奉安到太庙和奉先殿。到禫祭，免朝。选择日期派遣官员到陵墓致祭。

孝宗去世，工部说：“大行皇帝遗诏，恳切以节用爱民为根本。请求敕令内府各衙门，凡是葬仪、冥器和山陵殿宇，务必从简省。”礼部说：“一百天后按例应更换丧服，但灵柩尚未入葬山陵，请求仍然戴素翼善冠、穿麻布袍服、系腰绖，到西角门处理政务，不敲钟击鼓，百官仍然穿素服朝参。”皇帝听从了。从辞灵到虞祭、祔庙，荣王都在陪祭行列。后来荣王因病奏请免去。礼部请求派驸马等官捧帛朝拜祖庙，皇帝说：“朝拜祖庙捧帛，我亲自做。”出殡时，亲王只送到大明门外。在路上以及到陵墓临奠，都由护丧官行礼。后来就以此为成例。

世宗去世，令旨免除命妇哭临。隆庆元年正月，未到二十七天，皇帝穿丧服到宣治门，百官穿素服、系腰绖表示慰问。出殡时，皇帝举行遣奠礼。到朝拜祖庙时，派官员捧帛行礼。灵柩到顺天府，皇亲命妇和三品以上命妇祭奠，其余按照旧制。光宗即位，礼部说：“丧服历代都有制度，而定型于孝宗。因为孝宗笃于亲情，丧礼详细完备，所以武宗、世宗、穆宗三庙都效法他。现在遵照旧制，穿丧服到文华门处理政务，百官穿素服朝参，等灵柩出殡后除去。”皇帝听从了。

明朝从仁宗献陵以后，规制俭朴节约。世宗葬在永陵，规制开始奢侈。到神宗葬在定陵，给事中惠世扬、御史薛贞巡视陵墓工程，费用达到八百多万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