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十一(军礼)

第四是军礼。亲征排在首位，遣将排在其次。当出师时，有祃祭的礼仪。回来时，有受降、奏凯献俘、论功行赏的礼仪。平时有阅武、大射的礼仪。而救日伐鼓的仪制，也按类别附在其中。

亲征

洪武元年闰七月，下诏制定军礼。中书省臣会同儒臣说：古代天子亲征，是为了顺天应人，铲除凶残暴虐，以安定天下。从黄帝开始使用武力征讨不臣服的部落，这是它的起源。周朝的制度，天子亲征，就祭祀上帝，祭祀太社，祭祀祖庙，在所征之地举行祃祭，并祭祀所经过的山川。军队返回，就在庙社奏凯献俘。后魏有宣告露布的仪制。唐朝沿用旧典，宋朝也间或实行。于是遍考旧章，制定亲征礼上奏。在此之前，选择日期祭告天地神祠，举行祃祭礼仪。凡是经过的山川岳镇海渎，用太牢，其次用少牢，再次用特牲。如果行军快速，只用酒和肉干，祭器用笾和豆各一。在此之前，斋戒一天。皇帝头戴通天冠，身穿绛纱袍，省视牺牲和查看洗涤。祭祀当天，穿武弁服，行一献礼。凯旋后，告祭宗庙和社稷，礼仪与出师相同。在庙社献俘，用露布昭告天下，然后论功行赏。永乐、宣德、正统年间，都遵循使用。

正德十四年，皇帝亲征宸濠，礼部上奏祭告的仪注与旧例相同。皇帝命令祭祀都派官员代替。等到上疏请求派遣官员，有圣旨不要派遣。颁布诏书，也按照旧制。第二年十一月将要凯旋，礼臣说：“宸濠悖逆，皇上亲自统领六军，前去治他的罪，与宣德年间亲征汉庶人高煦的先例相同。但一切礼仪无从查考。请在军队返回之日，圣驾从正阳门进入，派官员告谢天地庙社。圣驾前往奉先殿、几筵殿，谒见完毕后，朝见皇太后。第二天早上，登上午门楼，百官朝见，举行献俘礼。选择日期诏告天下。”十二月，皇帝返回京城，百官在正阳门外迎接，皇帝身穿戎服骑马进入。

遣将

洪武元年，中书省臣会同官员商议上奏，王者派遣将领，是为了讨伐有罪，为民除害。《尚书》称大禹出征，《诗经》赞美南仲征伐。《史记》引用《兵书》说：“古代王者派遣将领，跪着推车轮。”汉高祖任命韩信为将，设坛具备礼仪。北齐亲自授予斧钺。唐朝则告祭庙社，又告祭太公庙。宋朝则在朝堂授予旌节，其次告祭庙社，又祃祭黄帝。现在制定遣将礼，皇帝穿武弁服，驾临奉天殿。大将军进入丹墀，四拜，从西阶进入殿中，再拜跪。承制官宣布制命，将节钺授予大将军。大将军接受，交给执事人员，俯伏，起身，再拜退出。下台阶，回到原位，四拜。圣驾回宫，大将军出来。到午门外统领所部将士，竖起旗帜，鸣金击鼓，整顿行列，高举节钺。奏乐在前引导，百官依次送出。建造太庙太社的礼仪，就命令大将军准备牺牲和币帛，行一献礼，与派遣官员祭告庙社的礼仪相同。告祭武成王庙的礼仪，前两天，大将查看牺牲。祭日，大将在幕次签署祝版，进入就位，再拜。到神位前上香、奠帛、再拜。进献熟食酌酒，读祝文，再拜。回到原位，再拜。饮福酒受胙肉，又再拜。撤去笾豆，望燎。配位，也由大将行礼。两庑陪祀，由众将分献。

祃祭

亲征之前，皇帝和大将及陪祭官都斋戒一天。前一天，皇帝头戴通天冠，身穿绛纱袍，查看牺牲，到神厨，察看鼎镬的洗涤。执事人员设置军牙六纛在庙中的北边，军牙在东，六纛在西，笾豆十二，簠簋各二，鉶登俎各三。设置瘗坎位于神位西北，在坎前设席。上面放置酒碗五个，雄鸡五只，其余陈设如常仪。祭日，树起牙旗六纛在神位后面。皇帝穿武弁服，从左南门进入。到庙庭南边，正中向北站立。大将和陪祭官分文武重行排列在后面。迎神，再拜，奠币。行初献礼，先到军牙神位前，再到六纛神位前，都再拜。亚献、终献也是如此。只有初献读祝文，到饮福位，再拜饮福，受胙，又再拜。掌祭官撤去笾豆，赞礼唱送神，又再拜。执事官各自拿着祝版和币帛，掌祭官取馔到燎所，太常奏请望燎。执事杀鸡，刺血在酒碗中，酹神。燎烧一半时，奏礼毕，圣驾回宫。如果遣将，就在旗纛庙坛行三献礼。大将初献，众将亚献、终献。

受降

洪武四年七月，蜀夏明升投降的表文送到京师，太祖命令中书省召集商议受降礼仪。省部请求按照宋太祖接受蜀主孟昶投降的旧例，拟定明升朝见之日，皇帝驾临奉天门，明升等人在午门外跪着进呈待罪表文。侍仪使捧着表文进入，宣表官宣读完毕后，承制官出来传达制命。明升等人都俯伏在地上，侍仪舍人扶起明升，他的属官都起身，跪着听宣制释罪。明升等人五拜，三呼万岁。承制官传达制命，赐给衣服冠带。侍仪舍人引导明升进入丹墀中四拜。侍仪使传旨，明升跪着听宣谕，俯伏四拜，三呼万岁，又四拜退出。百官行贺礼。皇帝认为孟昶专治国政，所作所为奢侈放纵，明升年幼，事情由臣下做主，免去他们叩头伏地上表请罪的礼仪，只命令明升和他的官属朝见，百官朝贺。

奏凯献俘

凡是亲征，军队返回，皇帝率领众将陈列凯乐和俘虏首级在庙南门外、社北门外。告祭庙社，行三献礼，与出师礼仪相同。祭祀完毕，将俘虏首级交付刑部，协律郎引导音乐退去。皇帝头戴通天冠，身穿绛纱袍，登上午门楼，用露布诏告天下，百官穿朝服听宣，礼仪与宣读诏书赦令相同。

大将奏凯的礼仪。事先，大都督将露布奏闻。内使监在午门楼上前楹设置御座，在楼前设置奏凯乐位，协律郎位于奏凯乐北边，司乐位于协律郎南边。又在楼前稍南设置献俘位，献俘将校位于其北，刑部尚书奏位位于将校北边，都面向北。又在献俘位西边设置刑部尚书受俘位，面向东。在内道正中设置露布案，面向南。受露布位于案东，承制位于案东北，都面向西。宣露布位于文武班南边，面向北。到当天清晨，先在庙社门外陈列凯乐和俘虏首级，不奏歌曲。等告祭礼完毕，再在午门楼前陈列音乐，将校引导俘虏侍立在兵仗之外，百官进入侍立位。皇帝穿常服登楼，侍卫如常仪。大将到楼前就位，四拜。众将跟随，退下，就侍立位。赞礼唱奏凯乐，协律郎执麾引乐工就位，司乐跪请奏凯乐。协律郎举麾，鼓吹大作，编排奏乐曲。乐止，赞礼唱宣露布。承制官将露布交付受露布官，引礼引导到案前跪受，从中间道向南行，交给宣露布官。宣读完毕，交付中书省颁示天下。将校引导俘虏到位置，刑部尚书跪奏说：“某官某以某处所俘献，请交付有关部门。”奏毕，退回原位。那些处刑的站在西厢，面向东，交付刑官。那些宽宥罪过的，楼上承制官宣旨，有敕令释放绑缚。楼下承旨，释放完毕，赞礼唱所释放的俘虏谢恩，都四拜三呼，将校带领所释放的俘虏退下。如果有赏赐，就宣旨赏赐。大将以下就拜位，舞蹈山呼如常仪。班前稍前跪，称贺致词完毕，百官再四拜，礼毕回宫。

洪武三年六月，左副将军李文忠北征大捷，派官员送所俘元朝孙子买的里八剌及宝册到京师。百官请求举行献俘礼。皇帝不允许，详情见《本纪》。只命令穿本族服装，朝见完毕后，赐给中国衣冠并表示感谢。又对省臣说：“故国的妃子朝见君主，元朝有这种礼仪，不必效仿。”也命令穿本族服装，入宫见中宫皇后，赐给中国服装并表示感谢。十一月，大将军徐达及李文忠等军队返回，车驾到江上慰劳。第二天，徐达率领众将上《平沙漠表》。皇帝驾临奉天殿，皇太子亲王侍立，百官穿朝服陪列，徐达、李文忠奉表祝贺。礼成，从西阶退下。皇太子亲王入贺。后来规定，凡是大捷，选择日期宣捷，当日不奏事，百官穿吉服庆贺，即日派官员荐告郊庙。中捷以下，只宣捷，不祭告庆贺。

永乐四年规定，凡是捷报，兵部官用露布奏闻，大将在军中则进露布官行礼，次日行开读礼，第三日行庆贺礼，其余如前仪。武宗征宸濠返回，礼部上献俘仪，恰逢皇帝身体不适，没有实行。嘉靖二十三年十月，叛贼王三屡次引导吉囊入侵大同，官军设计擒获。派官员谢南北郊、景神殿、太社稷。选择日期献俘，百官上表庆贺。天启二年，四川献逆犯樊友邦等，山东献逆犯徐鸿儒等，都派官员告祭郊庙，御楼献俘。

论功行赏

凡是凯旋，中书省行文大都督府，兵部备列众将功绩，吏部备列勋爵职名，户部和礼部备列赏格。中书省集合六部评定功赏，上奏请皇帝裁决。事先，在奉天殿陈设御座香案，在殿中设置宝案和诏书案，诰命案在丹陛正中之北，宣制案在诰命案之北。吏、户、礼三部尚书位于殿上东南，大都督、兵部尚书位于殿上西南，应受赏官拜位在丹墀中，序立位在丹墀西南，受赏位在诰命案之南，受赏执事位在受赏官序立位之西。每位官员用捧诰命、捧礼物各一人，都面向北。其余陈设如朝仪。当天，鼓三严，执事官各就位。皇帝穿衮冕升座，皇太子诸王穿衮冕，从殿东门进入侍立，受赏官进入就拜位，四拜。承制官跪承制命，从殿中门出来，吏、户、礼部尚书从殿西门出来，站在诰命案东边。承制官面向南称有制，受赏官都跪，宣制说：“朕嘉奖某等为国建功，应加爵赏。现授予某职，赐给某物，望恭承朕命。”宣读完毕，受赏官俯伏，起身，再拜。唱行赏，受赏官第一人走到案前跪，吏部尚书捧诰命，户部尚书捧礼物，各交给受赏官。受赏官交给左右，俯伏，起身，回到原位。其余官员依次受赏完毕，承制官、吏部尚书等都到御前复命，退回原位。受赏官都再拜，三舞蹈，山呼。俯伏，起身，又四拜。礼毕，皇帝回宫。各官出来，到午门外，将诰命礼物放在龙亭，用仪仗鼓乐各送还本府。第二天进表称谢，如常仪。

大阅

宣德四年十月，皇帝将在郊外阅武，命令都督府整顿军队，文武各堂上官一员、属官一员扈从。正统年间，有时在近郊阅兵，有时在西苑阅兵，没有明文规定。隆庆二年，大学士张居正说：“祖宗时有盛大阅兵礼，请求亲临校阅。”兵部引用宣宗、英宗旧例，请求实行。命令在明年八月举行。到日期，礼部制定仪注。

前一日，皇帝穿常服在内殿祭告，行四拜礼，仪式如同出郊祭天。司设监在将台上设置御用帷帐，总协戎政大臣、巡视科道官督率将领和军兵提前肃清教场。到当天早晨，派官员在教场祭祀旗纛之神。三大营官军穿戴甲胄持兵器，四员将官统率两千马兵扈从皇帝。文臣各衙门堂上官、科道掌印官、礼兵二科、礼部仪制司、兵部四司官、纠仪监射御史、鸿胪寺供事官，武臣都督以上、锦衣卫堂上及南镇抚司掌印佥书官，都穿大红便服，领取扈从牙牌悬挂，先到教场。当天免去朝会。锦衣卫准备仪仗。皇帝穿常服乘辇车从长安左门出发，官军导引随从，钲鼓齐鸣。出安定门，到阅武门外。总协戎政官率领大小将佐穿军服跪迎，进入将台下，面北按次序站立。皇帝进入阅武门，内中军放三声号炮，各营钲鼓齐鸣，扈从官在行宫门外按次序站立。皇帝到门口，下辇。兵部官引导进入行宫，鸣金停鼓，等候皇帝升座。扈从官行一拜礼，传命赐酒饭。各官谢恩退出，在将台下东西按次序站立。兵部官奏请大阅。兵部、鸿胪寺官引导皇帝登台，放三声炮。京营将士叩头完毕，东西侍立。总协戎政官排列在扈从官之北，众将排列在扈从官之南。兵部尚书奏请，命令各营整顿人马。台上吹号笛，挥黄旗，总协戎政及将佐等官各回本部。兵部尚书奏请阅阵，放三声炮。马步官军演习阵式，按常规方法。演毕，再吹号笛，挥黄旗，将士都回营。片刻后，兵部尚书奏请阅射。总协戎政官以下及听射的公、侯、驸马、伯、锦衣卫等官，都在台下比射。骑马射三箭，步射六箭，射中靶心者鸣鼓报告，御史、兵部官监视记录。把总以下及家丁、军士射箭，由府部大臣和御史、兵部官在东、西厅检阅。枪刀火器等技艺，由总协戎政官酌情取一队，在御前呈验。兵部尚书奏报大阅完毕，台下举号旗。总协戎政官及众将领都到台下，面北按次序站立。鸿胪寺官奏请传旨，赞礼喊跪。宣读圣旨完毕，赞礼喊叩头。各官先退，出门外，赞礼喊扈从官行叩头礼。礼毕，皇帝回行宫，稍作休息，扈从等官赶到门内站立。皇帝升辇。中军放三声炮，各营都奏乐，仪仗和马兵如前导引，钲鼓与大乐相应齐鸣。总协戎政以下官员等皇帝到来，叩头后退。马兵到长安左门外停止。仪仗、大乐到午门外停止。皇帝回宫，仍到内殿参拜，如前仪式。百官中不扈从者，各穿吉服在承天门外桥南按次序站立恭送，皇帝回宫时，迎接仪式相同。次日，总协戎政官以下上表谢恩，百官侍班行称贺礼，按常规仪式。兵部将将士优劣及中箭多少、教练等级奏报。过两天，皇帝御临皇极门，赐敕书勉励将士。总协戎政官捧敕书放入彩舆，将士迎导到教场，开读行礼如仪式。当天，即行赏赐并分别处罚。次日，总协戎政官率将佐再次谢恩。

诏令按议定执行。皇帝回宫，奏乐《武成之曲》。

万历九年举行大阅，如同隆庆时的旧例。

大射

大射的礼仪，后世不再讲求，只有《宋史》将其列入嘉礼。到《明集礼》则附在军礼中，《会典》也是这样。

其制度在洪武三年制定。凡是郊庙祭祀，提前举行大射礼，工部制作射侯等器具。射靶有七种。虎靶五色，天子使用。熊靶五色，皇太子使用。豹靶五色，亲王使用。豹靶四色，文武一品、二品官员使用。糁靶三色，三品至五品使用。狐靶二色，六品至九品使用。布靶无色，文武官员子弟及士民俊秀使用。射箭时，在靶右边设置“乏”。乏又名“容”，见于《周礼·大司马》服不氏，职掌执旗及待获者以遮蔽身体。设置“楅”和“韦”，射箭时放在前面，用来整齐箭矢。设置射中容器五种。皮树中，天子大射使用。闾中，天子宴射使用。虎中，皇太子亲王射箭使用。兕中，一品至五品文武官使用。鹿中，六品至九品及文武官子弟士民俊秀通用。其职事，设司正官二人，掌管检验射者品级尊卑、体力强弱而定分组，是否射中则记录在筹码上，由兵部官员担任。司射二人，掌管先用强弓射靶引诱射击，以鼓舞士气，由武职官员担任。司射器官二人，掌管分辨弓力强弱，分为三等，检验人力强弱后授予，由工部官员担任。举爵者，掌管将马奶酒授予射中者饮用，由光禄寺官员担任。请射者，掌管确定分组射箭。射毕，再请某组射箭，由侍仪司官员担任。待获者，掌管将箭矢收纳到司射器中的，由隶仆供役。执旗者六人，掌管在“容”后面执五色旗。如射者射中靶心，举红旗响应。射中彩靶，举彩旗响应。偏西，举白旗。偏东，举青旗。箭过靶，举黄旗。箭不到靶，举黑旗。由军士二人掌管。引礼二人，掌管引导文武官进退，由侍仪司舍人担任。

太祖又因先王射礼久废，弓箭之事专由武夫练习，而文士多不理解，于是下诏国学及郡县生员都令习射，颁布仪式于天下。每月初一、十五则在公廨或空地练习。其官府学校射仪，大致仿效大射的仪式而减省其礼节。射位最初三十步，此后逐步增加到九十步。射四箭，以二人为一组。

永乐时有击球射柳的制度。十一年五月五日皇帝临幸东苑，击球射柳，允许文武群臣、四夷朝使及在京耆老聚集观看。分击球官为两队，从皇太孙以下诸王大臣依次击射，赐给射中者布帛各有差等。

救日伐鼓

洪武六年二月，制定救日食礼仪。当天，皇帝穿常服，不御临正殿。中书省设置香案，百官穿朝服行礼。鼓人击鼓，待太阳复原才停止。月食，大都督府设置香案，百官穿常服行礼，不击鼓，遇雨雪云遮则免行。

二十六年三月重新制定，礼部在露台设置香案，面向太阳，在仪门内设置金鼓，在露台下设置乐器，各官拜位在露台上。到时间，百官穿朝服入班，奏乐，四拜起身，乐止，跪。执事者捧鼓，班首击鼓三声，众鼓齐鸣，等候太阳复原，再行四拜礼。月食，则百官穿便服到都督府按仪式救护。在外各衙门，日食则在布政使司、府州县，月食则在都指挥使司、卫所，按仪式行事。

隆庆六年，遇大丧。刚成服，逢日食。百官先哭临，后到礼部，穿青色素服、黑角带，面向太阳四拜，不用鼓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