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传

卫青等

作者:张廷玉等朝代:类别:纪传体断代史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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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青,字明德,松江华亭人。担任蓟州百户时归附成祖,积累功劳升至都指挥佥事,兼管中都留守司事务,后改任山东防备倭寇。

永乐十八年二月,浦台县妖妇林三的妻子唐赛儿作乱。她自称从石匣中得到宝书神剑,能役使鬼神,剪纸人纸马相互战斗。党徒数千人,占据益都卸石栅寨。指挥高凤战败而死,声势更加壮大。她的同党董彦昇等人攻下莒县、即墨,包围安丘。总兵官安远侯柳升率领都指挥刘忠包围赛儿寨。赛儿夜间偷袭官军。官军大乱,刘忠战死,赛儿逃走。到天亮时,柳升才发觉,追赶不上,捕获贼党刘俊等以及男女一百多人。而贼军攻打安丘更加紧急,知县张旟、县丞马捴拼死作战,贼军攻不下来,又集合莒县、即墨的部众一万多人来进攻。卫青当时正驻军海上,听到消息,率领一千骑兵昼夜奔驰到城下。两次交战,大败贼军,城中守军也擂鼓呐喊出击,杀死贼兵二千人,活捉四千多人,全部斩杀。当时城中早晚就要支撑不住,卫青如果援救稍迟,城池必定陷落。等贼军败退后,柳升才到,卫青迎接拜见。柳升愤怒他不等待自己,揪住他拖出去。当天,鳌山卫指挥王真也率领一百五十名士兵在诸城歼灭贼军,贼乱于是平定。而赛儿最终没能捕获。皇帝赐信慰劳卫青,严厉斥责柳升。尚书吴中等弹劾柳升,并且说柳升嫉妒卫青的功劳。于是将柳升下狱,而提升卫青为山东都指挥使,王真为都指挥同知,张旟、马捴为左右参议,赏赐各有差别。卫青返回海上防备倭寇。不久因事被关进监狱。宣德元年,皇帝念及他的功劳,释放了他,让他复职。当时京城营建修缮工程繁重,调及防守海上的士兵。卫青为此进言,得以轮流替代。英宗即位,升任都督佥事,不久去世。

卫青有孝行,善于抚恤士兵,驻守海上十多年,海滨百姓思念他,向朝廷请求,立祠祭祀。

次子卫颖,正统初年,承袭济南卫指挥使。景帝即位,奉命入京保卫,两次升迁至都指挥同知。因石亨推荐,升任代理都督佥事,管领五军营右哨。论黄花镇、白羊口及西直门抵御敌寇的功劳,逐步升任都督同知。景泰三年协助镇守宣府。过了一年,被召回。天顺元年,因“夺门”功劳封为宣城伯,赐予世袭凭证,出京镇守甘肃。孛来入侵,不能抵御,被有关部门弹劾,下诏不予追究。石亨败亡,卫颖因守边的缘故得以不被剥夺爵位。宪宗即位,朝廷讨论认为卫颖不能胜任,于是将他召回。恰逢全部革除“夺门”世袭爵位,卫颖凭天顺年间征讨西番马吉思、冬沙等族的功劳自我申辩,下诏仍保留原爵。成化二年任辽东总兵官,不久称病辞职。给事中陈钺等弹劾他,被下狱,不久宽恕了他。弘治年间去世。追赠侯爵,谥号壮勇。

传爵位给儿子直到孙子卫錞。嘉靖年间,督领神机营,多次加官太保兼太子太师。再传四代到卫时泰。崇祯年间,掌管后府。京城陷落,怀揣铁券,全家十七人都投井而死。

董兴,长垣人。起初任燕山右卫指挥使,逐步升迁至代理都指挥同知。正统年间,新建伯李玉等举荐董兴有将才,升任代理都指挥使,在京营管操练。又因举荐,升任代理都督佥事,充任右参将,跟随宁阳侯陈懋征讨邓茂七,在建宁击破余党,升任都督同知。

南海贼黄萧养围攻广州,安乡伯张安、都指挥王清战死,贼众攻城更加紧急。下诏任命董兴为左副总兵,调江西、两广军队前往征讨,而让侍郎孟鉴协助军务。董兴带天文生马轼随行。董兴果敢锐利,但不能管束部下,马轼告诫他。景泰元年二月,军队到达广州。贼军战船一千多艘,声势很大,而征调的军队尚未到达,诸将请求增兵。马轼说:“广州百姓伸着脖子盼望很久了,立即用狼兵前往攻击,就像摧枯拉朽一般。”董兴听从了他。不久大军会集,进至大洲攻击贼军,杀死淹死一万多人,其余大多接受招抚。黄萧养中流矢而死,砍下首级献上,俘获他的父亲和儿子等,其余党徒都被处死。论功,升任右都督,留镇广东。给事中黄士俊弹劾董兴宽纵,降了他的官。第二年复职。

过了很久,被召回,分别督领京营。与曹吉祥结为姻亲,冒领“夺门”功劳,封为海宁伯。不久,充任总兵官,镇守辽东,赐予世袭凭证。朝廷商议革除“夺门”者的爵位,董兴因守边得以免革。曹吉祥被诛杀,于是削夺董兴的爵位,仍任右都督,发往广西立功。因锦衣卫李贵推荐,恢复爵位,任总兵官镇守宣府,再赐世袭凭证。宪宗即位,被罢免回京。不久,停止世袭。在家居住十多年后去世。

何洪,全椒人。继承世袭职务,任成都前卫指挥使。正统年间,随征麓川。景泰末年,随征天柱、铜鼓。都有功劳。多次升迁至都指挥使,掌管四川都司事务,参与平定东苗。宪宗即位,论功,升任都督佥事。巡抚汪浩请求留下何洪在四川,得到允许。

德阳人赵铎反叛,自称赵王,汉州各贼都归附他。他联合番人部众,多次攻陷城池,杀死将吏。派遣同党何文让及僧人悟升劫掠安岳各县。何洪斩杀悟升,活捉何文让。赵铎将要逼近成都,官军分三路征讨。何洪偕同都指挥宁用赶往彰明,贼军退去。追到梓潼朱家河,奋力作战,贼军稍稍退却。何洪乘胜冲入敌阵,后军不能接应,被贼军包围,他左右冲杀,杀死很多贼兵,力竭而死。

何洪勇敢,善于抚恤士兵,号令严明,蜀地将领没有能赶得上他的。他死后,官军士气低落。而四川都指挥佥事临淮人刘雄也战死。刘雄刚强勇猛,遇敌总是冲在前面,曾在汉州捕贼,活捉七十多人。等到赵铎叛乱,追击到罗江大水河,亲手杀死数人,贼军接连败退。千户周鼎受伤,刘雄上前救援,径直冲入贼阵,被乱刺而死。下诏追赠何洪为都督同知,赐予祭葬,其子何节承袭都指挥佥事。刘雄追赠都指挥同知,赐祭,命其子袭职,超越两级。

何洪虽死,绵竹典史萧让率领乡兵攻击赵铎,击破了他。官军频繁进攻,其党羽渐渐散去。赵铎势孤,率领残余贼众逃往彰明。千户田仪等人在梓潼设伏,而参将周贵直捣其巢穴。贼军大败,夜间逃往石子岭。田仪迅速追击,斩杀赵铎,贼众全部平定。这是成化元年五月的事。

刘玉,字仲玺,磁州人。天生有体力,在曹吉祥家供役。随征麓川,授任副千户,积累功劳至都指挥佥事,天顺元年因“夺门”功劳升任都督佥事,不久充任右参将,守备浔州。庆远蛮劫掠博白及广东的宁川,刘玉偕同左参将范信截击,打败了他们。不久奉命分守贵州。跟随方瑛征讨东苗,歼灭干把猪。征讨西堡苗,擒获其首领楚得。先后斩首千级,捣毁其巢穴而回。随即改任右副总兵,镇守贵州。曹吉祥被诛杀,刘玉被司法官判罪应当斩首。因路途遥远没有参与谋划,免死,贬为海南副千户。

六年,皇帝将要任命谷登为甘肃副总兵。李贤说谷登不能胜任,刘玉老成。于是又任命刘玉为都督佥事、右副总兵,镇守凉州。咎咂族反叛,会兵平定,升任都督同知。

成化四年,满俊在固原作乱,白圭举荐刘玉为总兵官,统领左右参将夏正、刘清征讨,兵分七路。刘玉与总督项忠抵达石城,贼军已多次战败。恰逢毛忠战死,刘玉也被围困,中流矢,奋力作战得以突围。相持两月,大小百余战,最终平定。升任左都督,掌管右府事务。自我申辩先前西堡的功劳,命增加俸禄百石,掌管耀武营。六年充任左副总兵,跟随朱永出延绥。五月,河套部入侵,刘玉率众抵御击退。过了一年去世。追赠固原伯,谥号毅敏。

刘玉虽出身仆隶,但勇敢果断过人,善于抚恤士兵,所到之处未曾挫败。满俊反叛,占据石城险要,多次打败官军,刘玉作战最为出力。等到论功,只赐予一级官阶,当时人惋惜封赏太薄。其子刘文,承袭指挥使。

仇钺,字廷威,镇原人。起初以雇佣兵身份在宁夏总兵府供职,大受信任喜爱。恰逢都指挥佥事仇理去世,没有儿子,于是让仇钺继承他的世袭职务,任宁夏前卫指挥同知。仇理是江都人,所以仇钺自称江都仇氏。再次因破贼功劳,升任都指挥佥事。

正德二年因总制杨一清推荐,升任宁夏游击将军。五年,安化王朱寘鐇及都指挥何锦、周昂,指挥丁广反叛。仇钺当时驻在城外玉泉营,听到变乱想逃走。但顾虑妻子儿女在城中,恐怕被屠杀,于是领兵入城。解去盔甲拜见朱寘鐇,回家卧床称病,将所率领的兵士分别隶属贼营。何锦等相信了他,时常前来询问计策。仇钺也假装推心置腹。而暗中结交壮士,派人秘密出城,让他们回报官军早晚将至。仇钺于是欺骗何锦、丁广,应迅速出兵把守渡口,阻挡东岸的军队,不要让他们渡河。何锦、丁广果然全营出动,而周昂独自守城。朱寘鐇因祭旗召见仇钺,仇钺称病重。周昂来看视,仇钺正卧床呻吟。伏兵突然起事,捶杀周昂。仇钺于是披甲持刀,提着他的首级,跃马大呼,壮士们都会集,径直驰往朱寘鐇的府第,将他捆绑。传达朱寘鐇的命令,召回何锦等,而秘密晓谕其部下擒获朱寘鐇的情况。众人于是大溃。何锦、丁广单骑逃往贺兰山,被巡逻士兵抓获,起事共十八天而失败。

在此之前,朝廷听说变乱,商议以神英为总兵官,而任命仇钺为副将。不久传言仇钺投降了贼军,想追回敕书。大学士杨廷和说:“仇钺一定不会顺从贼军,让他知道朝廷擢用,意志应当更加坚定。不然,丢弃良将资助敌人罢了。”于是不追回。事情果然平定。而刘瑾亲近陕西总兵官曹雄,将仇钺的功劳全部归于曹雄,仇钺竟没有特别升迁。巡按御史阎睿为其申辩功劳,下诏罚俸三个月。刘瑾被诛杀,才升任代理都督佥事,充任宁夏总兵官。不久论功,封为咸宁伯,年禄一千石,赐予世袭凭证。第二年冬,召入掌管三千营。

七年二月拜为平贼将军,偕同都御史彭泽征讨河南盗贼刘惠、赵鐩,以中官陆訚监督其军。尚未到达,而参将冯祯战死在洛南,贼势更加炽烈。不久,听说官军将至,于是逃往汝州。又听说官军扼守要害,于是逃往宝丰,再经舞阳、遂平转而劫掠汝州东南,失败逃往固始,抵达颍州,屯驻朱皋镇。永顺宣慰彭明辅等攻击他们,贼军仓猝渡河,淹死二千人。余众逃往光山,仇钺追上他们。命令诸将神周、姚信、时源、金辅左右夹击,贼军大败,斩首一千四百多。湖广军队也在罗田击破其别部贾勉儿。贼军沿途溃散。从六安攻陷舒城,再回光山,到商城。官军追击紧急,贼军又南攻六安。将要攻陷时,时源等涉河前进,在七里冈打败他们。贼军赶往庐州,到定远西又败。回到六安,将其部众分为两部分。刘惠与赵鐩的两个弟弟赵鐇、赵镐率领一万多人,北走商城。而赵鐩在路上遇到其党徒张通及杨虎遗党数千人,声势又振,劫掠凤阳,攻陷泗州、宿州、睢宁、定远。于是彭泽与仇钺商议,命神周追击赵鐩,时源、金辅追击刘惠,姚信追击贾勉儿。贾勉儿、赵鐩又会合,神周、姚信在宿州连续打败他们,追到应山,其部众几乎殆尽。赵鐩剃发怀揣度牒,潜逃到江夏。在村店吃饭,军士赵成将他抓获押送京城,伏法处死。时源、金辅追击刘惠,连战皆捷。刘惠窘迫逃往南召,指挥王谨在土地岭追上,射中刘惠左眼,上吊而死。贾勉儿多次被都指挥朱忠、夏广打败,在项城丁村被抓获。余党邢本道、刘资及杨寡妇等先后都被擒获。总共出师四个月,而河南贼全部平定。

赵鐩,又名赵风子,是文安县的生员。刘七等人作乱时,赵鐩带着家人躲藏在湖中,贼人驱赶他们上岸,想要污辱他的妻女。赵鐩一向勇猛矫健,有体力,徒手杀死了两个贼人。贼人聚集起来抓住他,于是他加入了贼党并成为首领。贼人专门干奸淫掠夺的事,赵鐩稍有智谋,制定了军队编制,劝告同党不要随意杀人。他发檄文给府县,约定官吏、教师、士人不必逃走躲避,迎接的人可以安居。从此在中原横行,势力超过刘六等人。他曾攻打钧州五天,因为马文升正住在那里,便放弃离开。官府派人带着招抚榜文前来,赵鐩写了奏疏附上,说:“如今众奸臣在朝中,玩弄权柄,扰乱天下,诛杀直言进谏的臣子,排斥元老重臣,举动如此,没有不亡国的。请求陛下英明决断,将众奸臣的头砍下来向天下谢罪,然后砍下我的头向众奸臣谢罪。”他就是这样狡黠。

仇钺平定河南贼寇后,调兵会合陆完,一起在江北消灭了刘七等人。论功行赏,晋升为世袭侯爵,增加俸禄一百石,仍然统领三千营。

正德八年,大同有警报,命令仇钺担任总兵官,统领京军防御。仇钺上奏五件事,其中请求调回在京操练的边防军,停止京军出征,以减少公私的烦扰,这些话尤其切中时弊。当时没有被采纳。仇钺到达后,正逢敌寇侵犯万全沙河。他率军攻击,斩首三级,但军士阵亡的有二十多人,敌寇也退去了。他奏报胜利得到赏赐,朝廷舆论对此感到羞耻。

皇帝下诏让各边将进入豹房侍从。仇钺曾经去过一次,后来总是极力推辞。正德十年冬,他称病辞去营务。皇帝下诏拨给三十名军士供他家中役使。世宗即位后,再次起用他统领三千营,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。他还没上任就去世了,享年五十七岁。谥号武襄。

他的儿子仇昌因病被废,孙子仇鸾继承侯爵。世宗时,仇鸾倚仗宠幸勾结边外,被处死,爵位被剥夺。

神英,字景贤,是寿州人。天顺初年,继承父亲的职务,担任延安卫指挥使,守备宁塞营,多次率领骑兵,跟随都督张钦等人征讨有功。

成化元年,尚书王巡视边防,推荐神英有谋略勇敢,晋升为都指挥佥事。因随征满四有功,升任都指挥使,担任延绥右参将。多次击败癿加思兰的军队,升任代理都督佥事。巡抚余子俊修筑边墙,命令神英监督工程,完工后受到赏赐。过了很久,担任总兵官,镇守宁夏,后调任延绥,又调任宣府。弘治元年,调任大同。弘治十一年,马市开放,神英违反禁令进行贸易,敌寇劫掠蔚州又不救援,言官接连弹劾,被召回闲住。不久起用统领果勇营。曾担任右参将,跟随朱晖在延绥抵御敌寇。武宗即位,敌寇侵犯宣府,与李俊一起担任左参将,率领京军救援。不久以都督同知身份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,剿灭京城附近的大盗,晋升右都督。

正德五年,给事中段豸弹劾神英年老,命令他退休。当时,刘瑾专权。总兵官曹雄等人因依附刘瑾得到重权。神英一向与刘瑾交往,送给他丰厚的贿赂。于是自己陈述边防功劳,请求记录任用,特地下诏授予伯爵。吏部、兵部反对,交付廷议。而廷臣迎合刘瑾的意思,没有人不说应当封爵的,于是封为泾阳伯,俸禄八百石。不久,寘鐇反叛,命令神英担任总兵官讨伐。还没到达,贼寇已被消灭。那年秋天,刘瑾倒台,神英被言官弹劾。下诏剥夺爵位,以右都督身份退休。过了两年去世。

他的儿子神周,捐献粮食担任指挥佥事。累官至都指挥使,担任延绥右参将。正德六年,命令他率领所部军队讨伐河南流贼,多次立功,再升任都督同知。贼寇平定后,以副总兵身份镇守山西。正德九年秋,敌寇大举入侵宁武关,蹂躏忻州、定襄、宁化。神周拥兵不战,军民死亡数千人。下诏让巡抚官将他逮捕押送京城。神周暗中结交权贵亲信,走到易州时,假装生病,自己陈述战功。皇帝于是赦免了神周的罪,削去他所有官职,降为总旗,而他捐献粮食所得的指挥职务依旧。不久,他通过关系投靠江彬进入豹房,突然恢复都督官职,赐给国姓,在宫中掌管军队。于是与江彬互相倚仗形成势力,收受的贿赂不计其数。江彬倒台后,神周也被下狱,处死。

曹雄,是西安左卫人。弘治末年,历任都指挥佥事,担任延绥副总兵。武宗即位,因总督杨一清的推荐,升任代理都督佥事,担任总兵官,镇守固原。因为与刘瑾是同乡,主动依附刘瑾。刘瑾想要广树党羽,一天比一天亲近器重他。

正德四年,曹雄上奏说:“按照旧例,布政司、按察司及兵备道官员的文书送到总兵官那里,一律由都司转达。如今边防事务紧急,征调没有定时,都司远在省城,往返千里,恐怕延误军机。请求依照大同巡抚的旧例,直接呈送总兵官更为便利。”兵部尚书曹元迎合刘瑾的意思,答复同意了他的建议。后来又接受刘瑾的嘱托,上奏说曹雄镇守但没有佩印,应该依照各边镇的惯例,特赐印信以加重他的权力。于是晋升曹雄为代理都督同知,将延绥总兵官吴江所佩的征西将军印交给曹雄佩戴,而另外铸造靖虏将军印给吴江。等到总督才宽在沙窝抵御敌寇被杀,曹雄拥兵不救。他假装引罪自责,请求解除兵权,让儿子曹谧带着奏章前往京城。刘瑾觉得曹谧的相貌不凡,将侄女嫁给他,而用褒美的诏书嘉奖曹雄,让他依旧任职,弹劾他的人反而被责罚。

寘鐇在宁夏反叛,曹雄听说事变,立即统兵逼近边境。命令都指挥黄正率兵三千进入灵州,稳固士兵的心,与邻近地区约定日期讨伐。秘密焚烧大坝、小坝的积草,与守备史镛等人夺取河西船只,全部停泊在东岸。贼党何锦恐惧,急忙率兵出守大坝,以防决河。曹雄于是让史镛秘密送信给仇钺,让他从内部行事,贼寇于是被擒。这次战役,功劳虽然由仇钺完成,但曹雄在外围布置,使贼寇无法顾及内部,也有功劳。捷报传来,刘瑾将平贼的功劳归于曹雄,晋升左都督。曹谧也做了千户。曹雄心中不安,引咎自责,将功劳推给众将,下旨慰劳。不久,刘瑾倒台,言官交相弹劾。曹雄被降为指挥佥事,不久被征召下狱,以结党叛逆论处死刑,抄没家产。下诏宽恕他,与家属永远发配海南戍边,遇到赦免也不得赦免。

曹雄的长子曹谦,读书能写文章,有谋略,喜欢施舍。原参政李仑、主事孔琦家境非常贫穷,曹雄请求周济他们的妻子儿女,以勉励廉洁的官吏,这是曹谦的意思。御史高胤先被逮捕,没有路费。曹谦为他准备行装,并抚恤他的家人。曹谦师从杨一清,听说杨一清将被起用,写信阻止他说:“近日关中人材,接连被起用,实在是山川的不幸。难道不能留下三五个人为日后打算吗?”当时陕西人大多依附刘瑾而晋升,所以曹谦这样说。曹雄下狱时,曹谦也被逮捕,被仇家打死。

冯祯,是绥德卫人。从士兵起家,累积功劳任本卫指挥佥事。弘治末年,升任代理都指挥佥事,守备偏头关。不久担任参将,分守宁夏西路,以勇敢闻名。寘鐇反叛时,他骑马急驰上奏报告事变。事情平定后,升任代理都指挥同知。不久,升任副总兵,协助守卫延绥。

正德六年七月,盗贼在中原起事。下诏让他率领所部一千五百人前去讨伐。到达阜城,遭遇贼寇。冯祯命令军中不要顾及首级、贪图俘虏,于是大败贼寇。追击败军数十里,俘获斩首八百六十多人。进而解除曹州之围,擒获贼首朱谅。记录功劳,升任都督佥事。

第二年春,刘惠、赵鐩在河南作乱,接连攻陷鹿邑、上蔡、西平、遂平、舞阳、叶县,大肆劫掠南顿、新蔡、商水、襄城,又返回,驻扎在西平。冯祯偕同副总兵时源,参将神周、金辅击败他们。贼寇逃入城中,官军堵塞城门。趁夜烧死一千多人,斩首数目相当,其余贼寇溃散向西。巡抚邓璋等人在汝宁朝见崇王,宴饮连日。贼寇招集散亡,势力重新振作,攻陷鄢陵、荥阳、汜水、巩县。包围河南府三天,各路军队才集结。贼寇驻扎在洛南,窥探到官军饥饿疲劳,便迎战。右哨金辅不敢渡过洛水,冯祯与时源、神周正在列阵,而后哨参将姚信所部京军率先驰马进攻,失利,急忙逃跑。阵型混乱,贼寇趁机攻击。冯祯下马拼死战斗,援兵断绝战死。追赠洛南伯,赐予祭葬,授予他的儿子冯大金都督佥事。后来贼寇平定,论功,又荫封一个儿子为世袭百户。第二年这一天,冯祯战死的地方狂风大作,第三年也是如此。伊王上奏,敕令有关部门建立祠堂,每年在战死之日祭祀。不久采纳给事中李铎的建议,每年拨给米二石、帛二匹,赡养他的家眷。

张俊,是宣府前卫人。继承世袭职务,任本卫指挥使。累次升迁至大同游击将军。弘治十二年因功升任都指挥同知。火筛入侵大同左卫,大肆劫掠八天。张俊派兵三百人在前面拦截,又分兵三百人作为策应,而亲自在荆东庄抵御。依河结营,击退三万多骑兵。皇帝大喜,立即升任都督佥事。不久,总兵官王玺因失事被征召,就命令张俊代替他。当年冬天,因敌寇入侵戴罪立功,不久调任镇守宣府。中官苗逵在延绥督师,征调大同、宣府的士兵充当侦察骑兵。张俊坚持不派,苗逵于是弹劾张俊。皇帝宽恕张俊,但命令按苗逵说的派兵。

武宗刚即位,敌寇趁丧事大举入侵,连营二十多里。张俊派众将李稽、白玉、张雄、王镇、穆荣各率三千人,分守要害。不久,敌寇从新开口毁墙进入,李稽立即上前迎敌;白玉、张雄、王镇、穆荣各自率所部在虞台岭抵御。张俊急忙率三千人赶去救援,路上伤了脚,将兵权交给都指挥曹泰。曹泰到达鹿角山,被包围。张俊带病尽力,又调兵五千人,带三天干粮,飞驰解了曹泰之围,又救出王镇。又分兵救援李稽、白玉,李稽、白玉也突围而出。只有张雄、穆荣被山涧阻隔,救援断绝而死。各军已经非常困乏,收兵返回。敌寇追击,边撤边战,仅能进入万全右卫城,人马死亡无数。张俊与中官刘清、巡抚李进都被召回。御史郭东山说,张俊带病驰援,奖惩不宜偏废,于是允许他赎罪。

正德五年,起用为代理都督同知,掌管神威营操练。第二年六月,贼寇杨虎等人从山西十八盘返回,攻破武安,劫掠威县、曲周、武城、清河、故城、景州,转战进入文安,与刘六等人会合。都指挥桑玉屡次战败,佥事许承芳请求增兵。于是命令张俊担任副总兵,与参将王琮统领京军一千人讨伐。在京畿附近往来数月,不能重创贼寇。后来,朝廷商议调边军协守,贼寇于是接连失败。第二年三月,刘六、刘七、齐彦名、庞文宣等人败逃到登州、莱州的海套。陆完传檄张俊的军队到莱州,会合众将李鋐等人拦截。贼寇于是向北逃窜,转而劫掠宝坻、香河、玉田,张俊急忙与许泰、郤永遏制他们。皇帝高兴,赏赐白金。贼寇从武清向西离去。不久,张俊得病被召回。后来贼寇平定,实授都督同知。过了很久,去世。

张俊作为边将,廉洁,有谋略勇气。他去世时,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。

李鋐,是大同右卫人。世袭指挥同知,累功升任都指挥佥事,担任参将,协守大同。山东盗贼兴起,下诏改任游击将军,不久担任副总兵,与张俊等人拦截贼寇,又和刘晖的部将傅铠、张椿等人多次立功。贼寇平定,升任都指挥同知,担任总兵官,镇守凤阳等府。不久因江西盗贼猖獗,升任代理都督佥事,与都御史俞谏一同提督军务。贼寇王浩八占据裴源山,凭高放箭扔石头,官军几乎支持不住。李鋐下马持刀,督率将士拼死战斗,贼寇于是逃走。追击数十里,擒获他。又依次讨平刘昌三、胡浩三等。移驻余干,将要攻击残余未降的贼寇时,背上生疽,在军中去世。下诏追赠右都督,荫封儿子为都指挥佥事。

杨锐,字进之,是萧县人。继承世袭职务,任南京羽林前卫指挥使。正德初年,因才能被提拔掌管龙江右卫事务,在淮安督造漕船。

宁王朱宸濠有反叛阴谋,王琼认为安庆地处要害,应当设置戍守,于是升任杨锐为代理都指挥佥事,守备该地。杨锐与知府张文锦建造战舰,每天督率士兵练习水战。正德十四年六月丙子日,朱宸濠反叛。顺江东下,焚烧彭泽、湖口、望江。己丑日,突然到达安庆城下,船只五十多艘。杨锐、张文锦与指挥崔文、同知林有禄、通判何景旸、怀宁知县王诰等人在江边抵御。不久,收兵入城,被包围。杨锐、崔文驻扎城西,张文锦、林有禄驻扎城北,何景旸、王诰驻扎城东南。城西尤其要害,杨锐昼夜拒战,杀伤贼寇二百多人,斩杀他们的间谍,贼寇才稍退。

七月丁酉日,贼军全部兵力到来,号称十万人,船只首尾相连六十多里。朱宸濠乘坐黄色战舰,停泊在黄石矶,亲自督战。江西佥事潘鹏在贼军中,他是安庆人,朱宸濠命令他劝降。他呼喊杨锐和文锦说话,众人心里很动摇。小吏黄洲用大义责备他,潘鹏羞愧地退下。不久又拿着伪造的檄文前来,他家的家僮看见,远远地喊他,杨锐将他腰斩示众。准备射杀潘鹏,潘鹏逃走,众人心才安定。贼军愤怒,包围城墙数圈,进攻更加猛烈。杨锐等人拼死作战。贼军建造几十座云楼俯瞰城中,城中人也建造飞楼射击贼军,夜里用绳子吊下士兵焚烧贼军的云楼。贼军设置天梯,宽二丈,比城墙还高,用木板遮蔽,前后有门,在其中埋伏士兵,旋转着逼近城墙。城上捆扎芦苇浸上油脂,点燃一端,天梯稍微靠近就投过去,一会儿全部烧毁,贼军死伤很多。当时军卫士兵不满一百人,登城防守的都是民兵。老弱妇女运送粮饷,每人搬运一两块石头,几天就堆积如山。贼军攻城,城上有时投掷石头,有时浇沸水,贼军总是受伤。杨锐等人向贼军营中射箭书,晓谕他们解散,有逃走的人。于是招募敢死之士夜里劫营,贼军非常惊慌扰乱,到天亮才稍微安定。朱宸濠惭愧愤怒,对他的部下说:“安庆尚且不能攻克,哪里还指望南都。”恰逢听说伍文定等人攻破南昌,于是解除包围离去。崔文出城袭击,又打败贼军,十八天而包围解除。

事情上报,武宗非常高兴,提拔杨锐为参将,分守安徽池州、太平、宁国以及九江、饶州、黄州。杨锐推荐郑岳、胡世宁,皇帝立即召用。世宗即位,论功行赏,提拔为都督佥事,荫庇儿子世袭千户。又升迁为佥书左府,改任南京右府。充任总兵官,镇守辽东。改任督漕运,镇守淮安。嘉靖十年被巡按御史李循义弹劾罢免,过了一年去世。

崔文,世代为安庆卫指挥使,守城的功劳次于杨锐。世宗记下他的功劳,越三级升为都指挥使,荫庇儿子世袭百户。长江、淮河一带盗贼很多,朝廷商议设总兵官,督管上下游江防,提拔崔文为都督佥事担任此职。改任南京前府,专门督管操江,过了很久去世。

赞语说:卫青等人在太平时期,不法之徒暗中起事,各城动荡不安,依赖他们平定。虽然所面对的敌人并非强大,但他们勇敢力战,功劳很多可以记载。有的人最终战死沙场,像何洪、刘雄、冯祯这些人,壮烈的节操值得惋惜。杨钺用心计平定叛乱,杨锐凭守城挫败逆贼,作为国家的捍卫者,能够符合朝廷的谋略。神英、曹雄也有功劳,但因为依附宦官而损害名声,并且获罪。做将领的人应当以此为戒,不要行为放荡不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