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传
儒林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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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希学,字士行,是孔子第五十六代孙,世代居住在曲阜。祖父孔思晦,字明道,在元朝担任教谕,有学问和品行。仁宗时,孔思晦承袭封号为衍圣公,去世后谥号文肃,儿子孔克坚承袭。
孔克坚,字璟夫。至正六年,中书省说衍圣公的官阶只是嘉议大夫,与爵位不相称,于是晋升为通奉大夫,赐予银印。十五年,有人推荐他通晓礼乐,被征召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,由儿子孔希学承袭封号。孔克坚多次升迁至国子祭酒。二十二年,孔克坚因病辞官回到阙里,后来被起用为集贤学士、山东廉访使,都没有赴任。洪武元年三月,徐达攻下济宁,孔克坚称病,派孔希学来见,徐达将他送到京城。孔希学上奏说父亲生病不能出行,太祖下诏告谕孔克坚,末尾说“称病则不可”。恰逢孔克坚也来朝见,在淮安遇到使者,惶恐地日夜兼程赶到,在谨身殿朝见,皇上问他年纪,回答说:“臣五十三岁。”皇上说:“你年纪未老,却生病缠身。现在不让你担任官职。你家是圣人后裔,子孙不能不学习。你儿子性情温厚,让他进学。”孔克坚叩头谢恩。当天赐予住宅一所,马一匹,米二十石。第二天再次召见,命他训诫族人。皇上于是对侍臣说:“圣人后裔,特别优待礼遇,用俸禄供养而不让他们担任政事。”
十一月命孔希学承袭封号为衍圣公。设置官属:掌书、典籍、司乐、知印、奏差、书写各一人。设立孔、颜、孟三氏教授司,教授、学录、学司各一人。设立尼山、洙泗两所书院,各设山长一人。免除孔氏子孙及颜、孟大宗子孙的徭役。又命其族人孔希大为曲阜世袭知县。并提升衍圣公的品级为二品,官阶为资善大夫。赐予诰命说:“古代的圣人,从伏羲、神农到文王、武王,效法天道治理民众,光明如同日月,德化之盛没有能超过的。然而都是顺应时势制定适宜措施,世代有所因袭变革。至于孔子,虽然未能得到王位,但汇聚前代圣人之道并融会贯通,以此垂训万世,成为帝王的老师。他的孙子子思,又能传承阐述并加以发扬,使圣道达到极盛。治理国家的人,寻求其统绪,尊崇其爵号,正是为了崇德报功。历代以来,承袭封号的人有的不能继承祖辈事业,朕很怜悯。当朕即位之初,寻访世袭者得到第五十六代孙孔希学,是大宗继承人,于是举行典礼,加以褒奖尊崇。你要作为当世儒者的领袖,使圣道在当世更加发扬光大,以符合朕的深切期望,难道不是很伟大吗!”孔希大官阶为承事郎,赐予敕命。
三年春,孔克坚因病告归,皇上派中使慰问。病重时,下诏安排驿站送他回家,赐予白金和锦绣,船到邳州时去世。
六年八月,孔希学服丧期满入朝,命有关部门供应粮饷,随从人员都有赏赐,又下敕慰劳,赐予袭衣和冠带。九月辞归,命翰林官在光禄寺为他饯行,赏赐白金和锦绣。第二年二月,孔希学上言:“先圣庙堂廊庑损坏,祭器、乐器、法服不完备,请求命有关部门修治。先世田产,战乱后大多荒芜,而征税如故,请求减免。”都得到允许。从此,每年入朝,位次仅次于丞相,都加赏宴饮。
孔希学喜好读书,擅长隶书,文词典雅。每次宾客宴会,谈笑挥笔,文采斐然。在大乱之后,庙宇和服饰器物,全力修整恢复,全部恢复旧观。十四年去世。命地方官致祭。
儿子孔讷,字言伯,十七年正月承袭封号。命礼官用教坊乐引导送到国学,学官率领诸生二千多人在成贤街迎接。从此以后,每年入朝觐见,发给凭证乘驿车。皇帝废除丞相官职后,令衍圣公位列文臣之首。孔讷性情恭谨,对待宗族有恩。建文二年去世。儿子孔公鉴承袭。
孔公鉴,字昭文,有孝行,承袭爵位两年后去世。成祖即位,派使者致祭。
儿子孔彦缙,字朝绅,永乐八年承袭,年仅十岁,命在国学习业,很久后遣归。十五年修缮阙里文庙完成,御制碑文刻石。仁宗即位,孔彦缙来朝见。仁宗对侍臣说:“外蕃贡使都有公馆。衍圣公借住民间,不是崇儒重道的本意。”于是赐宅于东安门外。宣德四年,孔彦缙将要派使者到福建买书,咨询礼部,部臣上报,命买给他。不久,奏报阙里雅乐及乐舞生冠服破旧损坏,下诏有关部门修治。景泰元年,皇帝临幸国子监。孔彦缙率领三氏子孙观礼,赐座彝伦堂听讲。皇帝临幸国子监必先期召见衍圣公,从此开始。孔彦缙幼年丧父,能够自立,但与族人不和。景泰六年,族祖孔克昫等与孔彦缙互相攻讦,皇帝搁置不问。孔彦缙的儿子孔承庆,先去世。孙子孔弘绪,字以敬,年仅八岁,孔彦缙去世。妾江氏申诉孔弘绪年幼体弱,被族人侵凌。下诏派礼部郎官办理丧事,并命其族父孔公恂管理家事。驿召孔弘绪到京承袭封号,赐予玉带金印,挑选教授一人教导他学业。英宗复辟,入朝祝贺。在便殿朝见,皇帝握着他的手,放在膝上,交谈很久。孔弘绪才十岁,举止有礼,皇帝很高兴。每年入朝祝贺圣寿。皇帝听说他的赐第狭窄,用大宅更换。凡是南城赏花、西苑较射,都让他参与。
孔公恂,字宗文。景泰五年考中会试。听说母亲生病,不参加殿试。皇帝问礼部,得知缘由,派使者召他。时间已近中午,来不及准备试卷,命翰林院提供笔札。考中进士后,立即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。天顺初年,授官礼科给事中。大学士李贤说:“孔公恂是至圣后裔,赞善司马恂是宋代大贤温国公司马光后裔,适宜辅导太子。”皇帝很高兴,同一天破格提拔为少詹事,侍奉东宫讲读。入宫告诉孝肃皇后说:“我今天得到圣贤子孙作你儿子的师傅。”孝肃皇后是宪宗生母,当时正以皇贵妃身份得宠,于是穿戴冠服拜谢,宫中传为盛事。成化初年,因言事被贬为汉阳知府,尚未到任,父亲去世守丧。服丧期满,恢复原职,掌管南京詹事府。很久后去世。
孔弘绪少年显贵,又依仗岳父大学士李贤,多有越轨行为。成化五年被弹劾,经审理,削夺爵位为平民,命其弟孔弘泰承袭。孔弘泰去世,爵位仍归孔弘绪的儿子。
孔弘泰,字以和。承袭爵位后,弘治十一年,山东按察使说孔弘绪改过自新,命恢复冠带。第二年六月,圣殿火灾,孔弘泰正在朝廷,孔弘绪率领子弟奔救,穿素服哭庙,吃素食一百天。孔弘泰回来,也斋戒哭泣如同居丧。孔弘泰出生七个月丧父,侍奉母亲孝顺,与孔弘绪友爱,没有嫌隙。十六年去世,孔弘绪的儿子孔闻韶承袭。
孔闻韶,字知德。第二年,新庙建成,规制超过旧庙,派大学士李东阳祭告,御制碑文刻石。正德三年因尼山、洙泗两书院及邹县子思子庙各有祭祀事务,上奏请求让弟弟孔闻礼主持。皇帝授孔闻礼《五经》博士,主持子思子祭祀,世代由衍圣公的弟弟担任。两书院各设学录一人,推荐族人中贤能者担任。六年,山东盗贼起事,孔闻韶与巡抚赵璜请求修筑阙里城墙,迁移曲阜县治所以保护庙宇,未能实行。嘉靖二十五年,孔闻韶去世,儿子孔贞干承袭。
孔贞干,字用济。三十五年入朝。去世,儿子孔尚贤承袭。
孔尚贤,字象之。巡抚丁以忠说:“孔尚贤年幼,应按照孔弘泰的旧例,在国子监学习。”皇帝同意。万历九年,庶母郭氏控告孔尚贤。皇帝为此革除供奉女乐二十六户,命他三年一朝见。十七年,孔尚贤仍请求每年入朝祝贺,得到允许。孔尚贤博学多识。天启元年去世。儿子孔荫椿先去世,无子嗣,侄子孔荫植承袭。
孔荫植,字对寰。祖父孔贞宁,是衍圣公孔贞干的弟弟,担任《五经》博士。父亲孔尚坦,是国学生,追封衍圣公。孔荫植先前为博士,孔尚贤丧子后,便收养他为嗣子。天启四年因广施恩泽加太子太保。崇祯元年加太子太傅。
孔彦绳,字朝武,衢州西安人,是孔子第五十九代孙。南宋建炎年间,衍圣公孔端友随驾南渡,于是定居衢州。高宗命以州学为家庙,赐田五顷,用于供奉祭祀。传五世到孔洙。元至元年间,命他回曲阜承袭封号。孔洙将爵位让给曲阜的弟弟孔治。弘治十八年,衢州知府沈杰上奏说:“衢州圣庙,自孔洙让爵之后,衣冠礼制,等同于平民。如今访得孔洙的六世孙孔彦绳,请求授以官职,让他主持祭祀。”又说:“其先世祭田,洪武初年,按低税率征税,后来改为重税,请求仍改回轻税,以供应祭祀费用。”皇帝同意。正德元年授孔彦绳翰林院五经博士,子孙世袭,并减免其祭田的赋税。
孔彦绳去世,儿子孔承美,字永实,十四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孔弘章,字以达,嘉靖二十六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孔闻音,字知政,万历五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孔贞运,字用行,四十三年承袭。当时以在曲阜的为孔氏北宗,在西安的为南宗。
颜希惠,是复圣颜回第五十九代孙。洪武初年,以颜回第五十七代孙颜池为宣德府学教授。十五年改为三氏学教授,掌管祭祀。颜池,字德裕。儿子颜拳,字克膺。颜拳的儿子颜希仁,字士元。景泰三年下诏,选拔颜、孟子孙中年长且贤能者各一人,到京城授官。当年,颜希仁被巡按御史顾躭弹劾。下诏罢免颜希仁,召颜希惠授为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。不久,因颜希惠不是嫡子,仍以颜希仁的长子颜议担任。颜议,字定伯,成化元年赐宅第于京城,入朝觐见,乘驿车成为常例。颜议去世,儿子颜鋐,字宗器,十八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颜重德,字尚本,正德二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颜从祖,字守嗣,承袭。去世,无子,嘉靖四十一年以颜从祖的伯父颜重礼的长子颜肇先为嗣。颜肇先,字启源。去世,儿子颜嗣慎,字用修承袭。去世,长子颜尹宗先去世,次子颜尹祚,字永锡,万历年间承袭。颜尹祚为人博学好义,颜尹宗的儿子颜伯贞长大后,便将自己的职位让给他。颜伯贞,字叔节,二十七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年幼,弟弟颜伯廉,字叔清,三十四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颜绍绪,崇祯十四年承袭。
曾质粹,字好古,吉安永丰人,是宗圣曾参第五十九代孙。他的祖先,都乡侯曾据为避新莽之乱,迁居豫章,子孙散居抚州、吉州各郡间。成化初年,山东守臣上奏说:“嘉祥县南武山西南,元寨山东麓,有渔人陷入洞穴,得到悬棺,碑文说‘曾参之墓’。”下诏加以修筑。正德年间,山东佥事钱鋐在嘉祥山中访得曾子后人一人,不久去世。嘉靖十二年,因学士顾鼎臣进言,下诏寻求嫡系后嗣。于是江西巡抚按察使将曾质粹的名字上报,命他回嘉祥,以平民身份奉祀。十八年,授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。三十九年去世。儿子曾昊,未承袭去世。曾昊的儿子曾继祖,字绳之,年少时患眼病,江西族人曾衮图谋夺取他的职位,被给事中刘不息、御史刘光国弹劾,于是罢免曾衮的官职,而曾继祖仍主持祭祀。去世,儿子曾承业,字洪福,万历五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曾弘毅,字泰东,崇祯元年承袭。去世,儿子曾闻达,字象舆,十四年承袭。
孔闻礼,字知节,是衍圣公孔闻韶的弟弟。正德二年下诏授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以供奉述圣子思的祭祀。从此以后,世代由衍圣公的弟弟担任。孔闻礼去世,嘉靖二十五年,孔贞宁字用致承袭。去世,万历二十二年,孔荫桂承袭。去世,天启二年,孔荫隆承袭。去世,八年,孔尚达承袭。去世,崇祯十年,孔荫相承袭。去世,十四年,孔荫锡承袭。去世,十六年,孔荫钰承袭。
孟希文,字士焕,是亚圣孟子的五十六代孙。洪武元年下诏让孟子的五十四代孙思谅主持祭祀,世代免除其赋税。思谅,字友道,儿子克仁,字信夫。克仁的儿子希文。景泰三年授予希文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。去世后,儿子元,字长伯,弘治二年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公棨年幼,嘉靖二年让元的弟弟亨的儿子公肇袭职。公肇,字先文,年少好学,侍奉继母孔氏,以孝顺闻名。去世后,嘉靖十二年,仍让公棨袭职。公棨,字橐文。去世后,儿子彦璞,字朝玺,隆庆元年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承光,万历二十九年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弘誉,天启三年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闻玉,崇祯二年袭职。
仲于陛,是先贤仲子的六十二代孙。万历十五年下诏让仲子的五十九代孙仲吕主持祭祀。仲吕的儿子铨。铨的儿子则显。则显的儿子于陛。崇祯十六年因衍圣公孔荫植进言,下诏授予于陛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,赐给泗水县、济宁州田地六十多顷,庙户三十一户,以供他举行祭祀。
周冕,是先贤元公周子的十二代孙。他的祖先,是道州人,熙宁年间,周子葬母于江州,子孙因此居住在庐山莲花峰下。景泰七年,授予周冕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,回乡主持周子的祭祀事务。去世后,儿子绣麟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道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联芳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济袭职。去世后,堂弟汝忠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莲应袭职。
程接道,是先贤正公程子的后代。宋淳熙年间,纯公程子的五世孙有住在江宁的,曾经主持金陵书院的祭祀事务。去世后,由名叫幼学的继承。明初失传。崇祯三年,河南巡按李日宣请求用正公的后代作为继承人,下诏批准,于是让接道担任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。崇祯十四年,土贼于大忠作乱,接道奋力抵抗,战死。
程克仁,是先贤正公程子的十七代孙,世代居住在嵩县的六浑。景泰六年授予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,以主持程子的祭祀事务。去世后,儿子继祖袭职。去世后,次子世宥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心传袭职。心传庄重寡言,被乡里称赞。去世后,弟弟宗益袭职。去世后,侄子佳引袭职。去世后,堂弟佳祚袭职。崇祯十四年被土贼于大忠杀害。
张文运,郿县人,是先贤明公张子的十四代孙。天启二年授予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,以主持张子的祭祀事务。崇祯三年去世,儿子承引,因父亲去世的丧事未袭职。崇祯六年去世,儿子元祥,清朝康熙元年袭职。
邵继祖,洛阳人,是先贤康节公邵子的二十七代孙。崇祯三年,河南巡按吴甡请求让继祖担任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,以主持邵子的祭祀事务。下诏同意。去世后,儿子养醇袭职。
朱梴,字孟龄,是先贤文公朱子的九世孙,世代居住在福建建安县的紫霞洲。景泰六年授予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,子孙世袭,以主持朱子的祭祀事务。朱梴为人淳朴谨慎,言行有准则。去世后,儿子朱燉,字孔晖袭职。朱燉因事进京,中途遇盗。不久,有人将金子遗失在路上,朱燉守在那里,归还给失主,人们称赞他廉洁耿介。去世后,儿子朱茔,字元厚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鎏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法,字兆祖袭职。朱法为人孝顺友爱。去世后,儿子朱楗,字士启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莹,字惟玉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之俊,字乔之袭职。
朱墅,是先贤文公朱子的十一世孙。正德年间,给事中戴铣、汪元锡,御史王完等人相继进言:“朱子,是继承孔子的人。孔子之后有曲阜、西安,朱子之后也有建安、婺源。如今建安的恩典已经隆重,在婺源的,请依照阙里的例子,录用他的子孙一人,酌情授予官职,让他掌管祠事。”下诏允许。嘉靖二年授予朱墅翰林院《五经》博士。嘉靖三十八年因本学训导席端进言,命令他世袭。朱墅去世后,儿子朱镐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德洪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邦相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煜袭职。去世后,儿子朱坤袭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