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植红花、栀子（一）「一」第五十二 附：胭脂、香泽、面脂、手药、紫粉、白粉

种花的田地要整治得十分精细。二月末三月初播种。

种植方法：要在雨后赶紧下种，或者撒播，或者用耧播种，和种麻的方法一样。也有用锄头挖坑点种的，这样植株长大些，便于管理。

花开时，要每天趁着凉快的时候摘取。不摘的话花就干了。摘的时候必须摘干净。留下残余的花，花就会闭合。

五月种子成熟时，把植株拔起来，晒干，打下种子。种子也不能受潮发霉。

五月播种晚花。春天初时就留好种子，到五月就种，如果等到新花成熟后再取种子，那就太晚了。七月里摘花，颜色深而鲜艳，经久不褪色，比春天种的花好。

在靠近城郭的良田里种一顷红花，每年可收三百匹绢。一顷地收二百斛种子，和麻子的价格相同，既可以做车轴的润滑油，也可以做蜡烛，这直接就是米粮的价值。二百石米，已经相当于谷田的收成；三百匹绢，更是额外的收入。

一顷地的花，每天需要一百个人采摘，凭一家人的劳力，连十分之一都不够。只要把车赶到地头，每天早晨自然会有成群的小孩和童女十人百人地来分摘，只需公平地称量，对半分取。所以即使是单夫独妻的家庭，也可以多种。

杀花的方法：摘取后立即用碓捣烂，用水淘洗，用布袋绞去黄汁；再捣，用澄清的酸粟米饭浆水淘洗，再用布袋绞去汁液，然后收取染红的汁液，不要丢弃。绞完后，放在瓮器里，用布盖上，到鸡叫时再捣均匀，在席子上摊开晒干，比做成饼好。做成饼的，不容易干，会使花潮湿发霉。

制作胭脂的方法：预先烧落藜、藜、藋以及蒿草成灰，没有的话，草灰也可以。用热水淋取清汁——第一次淋出的汁太浓太烈，会损伤花，不能用，只能用来洗衣；取第三次淋出的汁，用来揉花，调和，能使颜色好看。揉花。揉十来遍，到力气用尽才停止。用布袋绞取纯汁，放在瓷器中。取两三个酸石榴，掰开取子，捣破，加少量很酸的粟米饭浆水和匀，用布绞取汁液，用来调和花汁。如果没有石榴，用好醋和饭浆也可以用。如果连醋也没有，用很酸的清饭浆，也可以只用它。加入像酸枣那么大的白米粉，粉多就会更白。用干净不油腻的竹筷子，长时间用力搅拌。盖上盖子到夜里，倒去上面的清汁，到浓稠处停止，倒在丝绸或细绢做的袋子里悬挂起来。第二天半干时，捻成小瓣，像半粒麻子大小，阴干就制成了。

制作香泽的方法：用好清酒浸泡香料：夏天用冷酒，春秋用温酒，冬天则用稍热的酒。鸡舌香——一般人因为它像丁子，所以叫做“丁子香”。藿香、苜蓿、泽兰香，共四种，用新棉花包裹后浸泡。夏天泡一夜，春秋泡两夜，冬天泡三夜。用胡麻油两份，猪脂一份，放入铜锅中，就用泡香料的酒调和，煮沸几次后，改用小火慢煎，然后放入浸泡的香料继续煎。小火煎到傍晚，水分煮干、沸腾停止，就熟了。用火头插入香泽中发出声音的，说明水分还没干；有烟冒出、没有声音的，说明水分干了。香泽快熟时，放少许青蒿来增色。用丝绵蒙住锅嘴和瓶口，将香泽倒入瓶中。

制作面脂的方法：用牛骨髓。牛骨髓少的话，用牛脂调和。如果没有骨髓，只用牛脂也可以。用温酒浸泡丁香、藿香两种。浸泡方法和煎香泽的方法一样。煎的方法和制作香泽相同，也加青蒿来增色。用丝绵过滤后倒入瓷碗或漆碗中让它凝固。如果做唇脂，就用熟朱砂调和，用青油裹住。

那些冒霜雪远行的人，常常咬破大蒜，用它擦嘴唇，这样既不会干裂，又能辟邪。小孩脸上有皴裂的，夜里把梨烧熟，用糠汤洗过脸后，用温梨汁涂脸，就不会皴裂。用赤蓬染布，嚼碎后涂脸，也不会皴裂。

制作手药的方法：取一副猪胰，摘去油脂。和蒿叶一起在好酒中用力揉搓，使汁液非常滑润。白桃仁十四枚，去掉黄皮，研碎，用酒化开，取汁。用绵裹住丁香、藿香、甘松香、橘核十颗，打碎。放入猪胰汁中，一直浸泡不要取出，用瓷瓶贮存。夜里煮细糠汤把脸洗干净，擦干，用药涂在手上，使手柔软光滑，冬天不皴裂。

制作紫粉的方法：用白米英粉三分，胡粉一分——如果不加胡粉，就粘不到脸上。混合均匀。取落葵子，彻底蒸熟，用生布绞出汁液，和入粉中，在太阳下晒干。如果颜色浅，就再蒸取汁，像前面那样重新染色。

制作米粉的方法：梁米是首选，粟米次之。必须选用单一品种的纯米，不能混有杂米。将米舂得非常细，挑出碎粒。每种米单独制作，不要混杂其他品种。如果掺杂粳米、糯米、小麦、黍米、穄米等一起制作，就得不到好米粉。在木槽中放入水，用脚踩踏十遍，将米淘洗干净，直到水变清为止。在大瓮中放入大量冷水浸泡米，春秋季节浸泡一个月，夏季二十天，冬季六十天，浸泡时间越长越好。不需要换水，直到米发臭腐烂才算最佳。如果浸泡时间短，制作的米粉就不滑润精美。浸泡期满后，再取新水，在瓮中冲洗，用酒杷搅拌，洗去酸气，多冲洗几遍，直到气味完全消失为止。将米少量取出放入砂盆中细细研磨，加水搅拌。接取白色的浆汁，用绢袋过滤，倒入另一个瓮中。沉淀的粗渣再次研磨，加水搅拌，像第一次那样接取浆汁。研磨完毕后，用杷子在瓮中长时间用力搅拌，然后静置澄清。撇去清水，取出浓稠的浆汁，放入大盆中，用木杖朝一个方向搅拌——不要左右来回转动——搅拌三百多圈，然后盖上瓮盖，避免沾染灰尘。静置较长时间，等澄清后，用勺子慢慢撇去上层清水，用三层布贴在米粉上，布上铺粟糠，糠上再放灰；灰湿了就换干灰，直到灰不再变湿为止。然后削去四周粗糙白色没有光泽的部分，另外收起来，供粗糙用途使用。粗粉是由米皮制成的，所以没有光泽。中间圆形像钵一样、颜色洁白光滑像鸭蛋的部分，叫做“粉英”。英粉是由米心制成的，所以光滑润泽。在无风无尘的好天气，将粉英铺在布上摊开，用刀像梳子一样削成薄片，晒干，直到米粉完全干燥。用双手反复用力揉搓，不要停止。用力揉搓会使米粉光滑精美，不揉搓就会粗糙涩口。准备用来招待客人做饼，或者制作香粉用来化妆涂抹身体。

制作香粉的方法：只需在粉盒中多放入丁香，自然就会散发出芳香。也有将丁香捣成末用绢筛筛过后与粉混合的，也有用水浸泡丁香后用香汁调和粉的，这些方法都会损害色泽，又浪费香料，不如将整粒丁香直接放入粉盒中。

[18]苜蓿，就是所谓的“苜蓿香”，古代常用来配制香料，比如唐代王焘《外台秘要》卷三十二引用的孙思邈《千金方》中的“生发膏方”和《千金翼方》中的“裛衣香方”等都用了“苜蓿香”，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植物。豆科的草木樨，别名野苜蓿，全草含有香豆素，可以作为芳香原料，不知道是不是这种。

[19]泽兰有菊科和兰科两种。古代所说的“泽兰香”，一般指的是菊科的。

[20]“以绵幕铛觜、瓶口”，用丝绵薄薄地罩在铛嘴和瓶口上，一次做两层过滤。“铛”音同“枪”，就是“枪”字，这里指带嘴的小型铜锅。“觜”就是“嘴”字。

[21]“青油”，不清楚。卷三《荏蓼》篇说“荏油颜色绿”，但“不能用来涂发，会使头发焦枯”；现在又有把桐油叫作青油的，恐怕都不是这里所指的，而金抄本中“青”字是空白的，到底是不是“青油”，还不能肯定。

[22]“皴”，音同“村”，皮肤干裂。

[23]“手药”，防止手和面部冬天皴裂的润肤剂。

[24]《本草纲目》卷五十“豕”：“●，……又名肾脂，生在两个肾脏中间，像脂又不是脂，像肉又不是肉。”“●”音同“夷”，也借用同音字“胰”，但不是胰脏。《本草纲目》还记载了用猪●浸酒预防皴裂的方子。现在群众也还在用，用酒浸泡，方法简单，预防皴裂极有效。

[25]败酱科的，也叫“甘松香”，多年生草本，根茎有浓烈香气，可制香料，也供药用。

[26]“白米英粉”，精白度很高的米粉沉淀，制法见下段“作米粉法”。

[27]“胡粉”，就是铅粉。唐代梅彪《石药尔雅·释诸药隐名》：“一名锡粉。”《天工开物》卷十四有制造胡粉的方法。

[28]落葵科的落葵，又名胭脂菜，它的果实是浆果，含有紫色素，可作敷面粉。《名医别录》陶弘景注：“它的果实紫色，女子用来浸渍粉敷面作假色。”宋代苏颂《图经本草》：“民间叫作胡燕脂。果实可以给妇女涂面以及制作口脂。”

[29]“沃”，灌水。

[30]“接取”，从上面舀取，而不是上面倾泻下面承接，下文“用杓慢慢接去清液”可以证明，并参看卷八《黄衣黄蒸及蘖》篇注释“二”。

[31]“贮”是贮藏，“贮出”指从这个容器中拿出装入另一个容器，意义同“倒出”、“舀出”。有时直接称为“贮”，如下篇《种蓝》。

[32]“床上”，意思就是“床箔上”（见本卷《漆》篇）。

[33]魏晋南北朝时期士大夫生活奢侈腐化，何晏粉不离身，被称为“傅粉何郎”，《颜氏家训·勉学》篇说梁朝膏粱子弟，没有不香料熏衣，搽粉涂胭脂的。《要术》制作香粉“用来搽摩身体”，看来到《要术》时期，这股风气还没有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