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封禅记第二百二十六

应劭的《汉官仪》中收录了马第伯的《封禅仪记》，正是记载建武年间皇帝东行封禅的事情，每提到皇帝都称为"国家"，文中描写山势陡峭险峻、攀登劳累困苦的情形非常精妙，我喜欢诵读它。大概内容说："这天早晨上山，骑马前行；但山道陡峭难行，就下马步行牵着马，时而步行时而骑马，大概各占一半。到达中观，把马留下，仰望天关，就像从谷底仰望高峰。那山的高峻，如同看天上的浮云；它的陡峭，石壁幽深，仿佛没有路径。远远望见那些人，端正地像枯木在移动，有的像白石，有的像雪。过了很久，白色的东西移过树间，才知道那是人。实在难以攀登，大家就地躺卧在石上，也幸好携带了酒肉，到处有泉水。又勉强相互搀扶着走，到达天关。自己以为到了，向路上的人打听，却说还有十多里。路旁的山坡上，仰看岸上的松树，郁郁苍苍，好像在云中。俯视溪谷，模糊看不清尺寸。一直向上爬了七里，依靠那曲折如羊肠的小路，名叫环道，往往有绳索，可以拉着攀登。两个随从搀扶，前面的人互相牵引，后面的人看见前面人的鞋底，前面的人看见后面人的头顶，像画一样。刚上这条道时，走十多步休息一次。渐渐疲倦，口干舌燥，五六步就休息一次，扑通跌坐在地上，不顾阴暗潮湿，前面有干燥的地方，眼看着但两脚却不听使唤。"又说："封禅完毕后，皇帝下诏让百官按次序下山，皇帝随后。道路狭窄，步行随从匍匐斜向上行，起身时靠近火炬，停下时也络绎不绝。步行随从碰撞到大石头，石头声音很响，只是石头响却没有应和。肠胃不能停下，口中不能沉默。第二天，太医令来问候起居，皇帝说：'昨天上下山，想走就追赶前面的人，想休息则后面的人踩到，山路陡峭危险，但我不觉得劳累。'"又说："东边的山名叫日观，鸡一叫的时候，看见太阳将要出来，长约三丈。秦观能望见长安，吴观能望见会稽，周观能望见齐地。"所有记文都如此精巧，却未曾被前代贤人称赞过；秦观、吴观、周观这三处，也没有人使用过这些说法。现在应劭的书已经残缺不全，只有刘昭补注《东汉志》中才有这些内容，也不是全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