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盗法不同第三百一十九

唐朝崔安潜担任西川节度使，到任后不追究盗贼。他说：“盗贼如果没有相关人员的纵容包庇，就不能成事。”于是拿出府库的钱放在三个市场上，并张贴告示说：“告发并抓捕一名盗贼，赏钱五百缗。同伙告发抓捕，免除其罪，赏赐与普通人一样。”不久，有人抓捕盗贼到来。盗贼不服，说：“你和我一起做盗贼十七年，赃物都是平分，你怎么能抓我？”崔安潜说：“你既然知道我有告示，为什么不抓他来？那样他该死，你受赏。你既然被他抢先，死还有什么可说的？”立即命令给捕贼者赏钱，让盗贼看着，然后在市场上杀死盗贼。于是盗贼们与他们的同伙互相猜疑，没有立足之地，等不到天亮，就四散逃出境外，境内于是没有一人做盗贼。我每次读到这件事，认为是上策。等到得知李公择治理齐州的事，却又不同。齐州一向多盗贼，李公择严厉惩治，却始终不止。后来抓到一名狡猾的盗贼，观察他可用，便刺字为兵，让他直接在自己身边值勤。空闲时问他盗贼一发生就能抓到却为何不能减少停止的原因。他说：“这是因为富家充当他们的窝主。假使盗贼们相互推举为首领，官吏巡捕上门，擒获一人作为头目举报，那么其他人就免罪了。”李公择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于是下令凡是藏匿盗贼的人家，都拆屋断柱，盗贼于是被清除。我于是知道治理世间事务，不可拘泥于纸上的陈迹。像崔安潜的方法可说是好的，而齐州的盗贼反而依仗它作为保全性命之计，那么灵活变通，难道不取决于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