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浮休书第七十五

张芸叟在《与石司理书》中说：“不久前在京城游历，请求拜见前辈名流的门下，经常听到欧阳修、司马光、王安石的议论，在品行道义和文史方面谈论得很多，只有欧阳修经常谈论官吏事务。时间长了，我忍不住请教：‘大凡学者拜见先生，没有不想听您讲说道德文章的，如今先生您却多教导人们官吏事务，这是我所不明白的。’欧阳修说：‘不是这样。你们都是当今的人才，将来处理事务时自然会明白。大体上文学只能用来修养自身，政事则可以影响到外物。我从前被贬官到夷陵，正当年富力强，没有厌倦学习，想找《史记》《汉书》来阅读，公家和私人都没有。无法消磨日子，于是取出架子上积年的公案文书，反复阅读，发现其中冤枉正直、错误混乱的情况数不胜数，把没有的说成有，把冤枉的当成正直的，违背法律徇私情，灭绝亲情损害道义，什么都有。况且夷陵荒凉偏远狭小，尚且如此，天下其他地方也就可想而知了。当时我仰天对天发誓：从今以后遇到事务不敢有丝毫疏忽。’当时苏洵父子也在那里，曾经听到这番话。”又有答复孙子发的书信，大多谈论《资治通鉴》，其中大略说：“司马光曾经说：‘我写这部书，只有王胜之曾经通读全篇，其余各位君子请求想要阅读，读不到一页，就已经打哈欠伸懒腰想睡觉了。这部书用了十九年才写成，中间遭受了多少人的言语欺凌轻慢’等等。”这两件事，士大夫很少谈起，《浮休集》一百卷中没有这两篇。如今豫章所刊刻的版本，把它们附在文集后面。